1、那些曾经 他是她的黄 ...
-
那是他第一次见她，她穿着纯白色的校服上衣。衣服有些许的透明，透明到甚至可以让人看见她身上隐隐约约的黑色肩带。可他，却只是轻轻瞥了她一眼。
平淡无奇的样貌，有些微胖的身材，实在是让他提不起多大的兴趣。漂亮的女孩他见过了，喜欢的，却还没有。
更何况，是不漂亮的呢？
“承臾。”简单，明了，掷地有声，吝啬于多说一个字。
班主任在一旁脸色略带不满，但却没有多说什么：“下一位。”
她却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盯着他上衣那一排排整齐的校服扣子看。他有一个漂亮修长的脖子和轮廓分明的下巴。
在舒朗心里，那就该是少年应有的模样。
她喜欢他的名字，承臾。
她喜欢他的笑，那种含着金汤匙长大从不知愁苦滋味的富家子弟特有的自信到有些自大的笑。至少在舒朗眼里看来是这样。
可她却一点也不厌弃。
反倒像是着魔了一般。
“大家好，我叫舒朗，我来自……”舒朗说着，声音却小了下去。她手指紧扣，想了想，还是不说了吧。“请大家多多指教。”
似乎也没有人有兴趣知道。
舒朗忍不住用眼角瞥了他一眼。
他没在看她。
他只不过，在和他坐在前面的新认识的同学在聊天打趣而已。
那个坐在他前面的女生，真的好漂亮。长长的头发，圆润的鹅蛋脸，长度恰好的齐刘海，白皙的皮肤……
只要是个男生看了都会喜欢吧。
舒朗忍不住再往那里看了一眼，便低下了头，长久地沉默着。她打开新买的数学练习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上面密密麻麻的虫子一般的阿拉伯字母正一点一点地吞噬着她原本就脆弱的神经。
第一次觉得，向来擅长的数学可以这么烦，这么令人生厌。
舒朗索性拿出一张白纸，不停地写，不停地写……
似乎只有这样，脑子才能转的慢一些，才不会去想什么不该想的事。
新的班级，新的故事。
高三近在咫尺，周围的人都在和身边的人交谈着，努力地建立新的社交圈。
只有她，背脊挺直，在桌上不停地写，不停地写……
像黄昏里的一盏孤灯，莫名其妙地亮着。
故事的后来，她被换到了最后一排。那是鲜少有人问津的角落，只因她的成绩不好，再加上家里又没钱没势，从来不是老师们喜欢的类型。
她一个人一张桌，身后紧贴着墙。
正值炎炎夏日，正好能带来些许清凉。
她几乎没有课间娱乐。她所有的所谓的娱乐，就是坐在凳子上，不停地写，不停地写……
直到她发现，原来她写的字从来都只有两个。写到所有的笔画都已经烂熟于心，却还是不依不挠地写着。她害怕地将纸揉成一团，装在上衣口袋里。只为等放学，大家都走光的时候，将口袋里的废纸仍在垃圾桶里。那才是它应该呆的地方，她心里的秘密应该呆的地方。
哦，对了，她还有另外一个课外活动。
那就是承臾从她桌前走过的时候，她总是不动声色地将桌子尽量贴近自己的身体，贴到不能再近的时候，她便深吸一口气，只为给他空出更多的空间穿行。
可他，来来回回多少次，也从来不看她一眼。
没关系，坐这里挺好的，至少离他很近，至少上课的时候眼角可以瞥见他，至少可以看见他从桌前经过时放在她桌上的手，至少可以看见他一如既往的坚毅的下巴线条。就算他看不见她，就算他的身边总是有一群漂亮到让舒朗睁不开眼的女孩。
她是那么的，喜欢他的棱角。
“同学，借一下纸巾好么？”那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他从她的身边走过，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那已经是冬天了。学校树上的叶子都已经掉光了，像一个个秃顶的糟老头子。
那是只属于舒朗和承臾的傍晚，黄昏点亮了整个教室，而这个整个被黄昏充满的教室里，却只有她和他两个人。
她微微抬头，视线只停在他下巴的位置。再上，便看不到了。
是她不敢看吧。
毕竟她不够漂亮。
她看到了他校服外套下面整理得一丝不苟的格子衬衫。
“好。”舒朗点点头。
“谢谢。”他轻轻说了句，伸手去取舒朗桌上的纸巾。他的手指指节分明，修长如葱。
舒朗鬼使神差地低头看了一眼他今天穿的黑色帆布鞋，极其简单的款式，却是她永远也穿不起的牌子。
那时的舒朗，已经不坐最后一排。兴许是老师大发慈悲，也兴许是她的成绩终于有了起色，她有幸被调到了前排的位置。
可那样，却离他更远了。
他是富家子弟，不过是来混日子的。
但舒朗却从来没想过，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和她说了第一句话。以至于多年后，舒朗还是时常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想起他和她说的这句话。
她不过是一盏已经破败不堪奄奄一息的灯，而他是她的黄昏，是她在无边黑暗到来之前，还可以拥抱的最后一丝光亮。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那些曾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