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柯》蓝笼

5、四

　　四
　　不知多少家小姐为了翘柯在婚前打昏媒婆逃婚，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江湖上发放出消息，如能得到翘柯，必送上万金珍宝。

　　有人爱极，就有人恨极。

　　客观的说，以翘柯的身手和不足二八的年岁，足以让任何一个门派的高手起惜才之心，翘柯也是这样认为，可结果却不是那样。

　　过了半年，人们从惊讶中惊醒，开始有意无意的提防翘柯，理由林林总总，有的理由说出甚至觉得好笑，可恨他的人绝不比爱他的人少。

　　仅一年，翘柯最初的兴奋早已被磨平，生出的愤恨也被失望所取代，出门一年有余，竟没有一个可以说说心里话的朋友，平日也只有穿些粗布衣服掩饰身形，带上面纱或是略微易容才能出门。他在水云阁里吃穿虽没有挑剔，却也皆是上品，出门在外身上也没有少带银两，但只能委屈自己，不能太过显眼。

　　又是一年过去，初一下了一场大雪，翘柯本打算回水云阁陪师傅过节，但一直在南方的他怎知北方的冬季这生厉害，才下的大雪不但堵了回去的路，河水也被冻结，从水路回去也是无望，无奈只好就地住下。

　　大雪前前后后下了十多日才慢慢停下，恰巧到了元宵灯节，本已过了一个冷清的春节，现到了又听闻元宵灯节热闹非凡，少年的心性又显现出来，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出门赏灯。

　　本来就很冷，从未在北方过过冬季的翘柯就更不用说，这时还有什么心思去伪装身形，只把能穿的衣服里三层外三层的往身上套，最后的效果到与元宵差不到哪去，又嫌弃面纱麻烦，只用易容的药物略把脸上原本白皙细腻的皮肤涂得粗糙了些。等准备好，天已经微暗，听得外面已经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声，晚饭都没吃就出门。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在一年中的每一天，天色暗淡下来就会融入黑色，无论在明亮的火把都不能驱散黑暗中的寒冷，不能使黑暗中的恐惧减退分毫，可只有今天，只有元宵，万巷灯火，天上火光冲天，人们或是三五成群或是两两结伴走在街上，从道路两旁造型各异的灯笼中漏出来的光亮映照在人们脸上，本来才下过雪的寒冷都被驱散。热闹的街上让翘柯心里的酸楚淡去不少。

　　翘柯走了几条街，略觉得有些饥渴，便停在一家街边店铺里，要了一碗元宵，坐在一旁，看着人群，慢慢吃着碗中圆圆的元宵。

　　离天黑已有一个时辰，外出游玩的人群也都有些累了，便在路边的小摊上歇下，顺便要一碗元宵解解饥渴。

　　不一会，翘柯身边就坐了不少人。

　　吃完元宵，身上的寒意渐退，只是还不想起身，便又要了一壶热酒，自斟自饮地慢慢喝起来。

　　这就本不是什么好酒，只是煨地热极，慢慢喝道肚里，又从腹中生出一股暖意，让人觉得很是舒服，当下心情大好，又看看人群，慢慢喝下口酒，渐渐把几月的委屈跑到云外。

　　“寄书长不达，打一成语，寄书长不达，寄书••••••长不达，成语，成语••••••”在翘柯看着一只蝴蝶花灯的时候，耳边传来喃喃的话语。

　　翘柯转头，看见坐在一旁的一个人拿着张红色纸片，看两眼念几句，把纸片收回到怀里，摇头晃脑的念念有词，又把怀里的纸片拿出来看几眼。

　　翘柯看了那人的动作就觉得好笑。他从小出生大家，才满周岁便开始认字，虽后来家破被寄养到亲戚家，但这读书的进程可没有拉下，在亲戚家住了不满一年就被李芸逸收为徒弟，去到水云阁，一呆就是十年。十年间，李芸逸没有逼迫翘柯一定要学习什么文书，但水云阁生活无聊，除了习武与师傅说话外，竟没有什么事情，水云阁有的是书，无聊时翘柯会自己搬张小板凳自己坐在院中就这阳光看书，一坐常常是一整个下午。晚上睡前师傅又会说不少有趣的故事，或是神怪仙志，或是江湖武侠，或是前朝旧时，这肚子倒是装了不少平时看书看不到的东西。

　　“寄书长不达，打一成语，是吗？”若是平时，他断不会与一个陌生人搭话，可今天心情很好，又觉得那人摇头晃脑的样子颇为可爱，忍不住说出声。

　　“是，是，这位兄弟猜到谜底了吗？”那人听到翘柯的问话，马上抬头，一脸激动。

　　“沉鱼落雁。”

　　“沉鱼落雁？”说完就捏起眉，不一会便拍掌道：“对对，就是了，这位兄弟真是厉害。”

　　两人就开始攀谈起来，那人虽算不上聪明，但见识可是不少，从南国的海岸到雪岭的松树，无一不知。

　　“请问这位大哥如何称呼？”翘柯拱手问道。

　　那人轻轻拍拍头，呵呵一笑。“我就只顾着说话，连名字都忘了说。”说完站起身，对这翘柯一拱手说：“我姓周，单名辰，字太历，无号无表。”

　　翘柯也忙起身对周辰抱拳道：“乔斌，字文武。”我这不算是骗你，乔斌是我被师傅收养前的名字，翘柯心里暗道。

　　乔斌的确是翘柯还是乔家三少爷的名，只是这个字是他乱用的，把斌字拆开就用作字。

　　“乔兄思维敏捷，今天我一人来，不知可否与乔兄一道赏赏花灯，若乔兄也是独生，多一个人也有个伴，可好？”

　　经过一番谈话，翘柯对周辰的印象不错，又觉一个人确实孤单，周辰见多识广，听他说话也是开心，遂点头同意。

　　关于那个灯谜，鱼和雁古时指代信，一直没有寄到信，那不就是因为鱼沉了，大雁落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