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半亩花田七里香

56、你是自由的 大剧场。

　　大剧场。
　　程昱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半个多小时到达，他在剧场外的广场上安静等着，不知从哪里有音乐的声音传来，他凝神细听了一会儿.
　　“空气里有阳光味道/街对面冷饮店里冰淇淋在偷笑/水族馆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七点一刻还没到/他穿着黑色T恤白色球鞋/背靠着墙站在大厅入口左边/正对面显示屏在播海豚的纪录片/他看的心不在焉/明明空调很凉爽手心却在冒汗/第一句话是不是该说你今天很漂亮/秒针的声音像心脏在咚咚作响/她是否会来是否会转身离开/他来回踱步往外张望/手机的锁屏解开又关上/窗外的知了吵吵闹闹没完没了/那个收到花的女孩惊喜的尖叫/这桥段原本十分老套/但她抱着花的模样应该十分美好/是粉玫瑰紫丁香还是蝴蝶兰/等她精心打扮迟到十分钟来赴约/一切喜怒哀乐以此时此刻为起点”
　　听到“她抱着花的模样应该十分美好”，他心头一动，下意识就想起刚才路过的那家花店，他看了一下时间，花店离的不近，来回一趟估计会错过约定的时间，正在犹豫着，欧阳玥已经出现在视线里，隔的老远就挥手冲他打招呼。
　　她今天穿了条牛仔背带裙，搭着粉色T恤，白色的帆布鞋，整个人青春洋溢，头发披散下来，已经到了脖颈，垂在侧脸的那一束被别在耳后，渐渐显露出几分女孩子秀美的姿态。
　　“你等很久了吗？”欧阳玥站在离他两米处的距离，背着手，看他一眼又移开目光。
　　程昱看她神情有些不自然，就没有再继续靠近，“我刚到。”
　　欧阳玥“哦”了一声，没有再追究，因为她知道不管程昱等多久他都会说刚到。
　　离开场还有十五分钟，两个人相对站着，一时都没有说话。
　　程昱忽然问道，“你喜欢水族馆吗？”
　　欧阳玥不知他怎么忽然提起这个，但还是点点头，“夏天去水族馆最好了，”她说，“你知道吗？海豚是睁着眼睛睡觉的。”
　　程昱摇摇头，她倒退着走，他就慢慢迎面走着，时不时拉她避开经过的人群。
　　欧阳玥继续说道，“其实鱼都是睁着眼睛睡觉的，因为它们没有眼睑。”她闭上右眼，伸出手指拉拉眼皮，示范给他看，“就像这样，不过它们老是不闭眼睛，不知道会不会眼睛干涩？”
　　程昱笑道，“在水里应该不会吧。对了，你会游泳吗？”
　　欧阳玥十分遗憾，“我不会游泳，小时候去游泳馆玩过一次，没学会，而且耳朵还进水了，程昱，你游泳的时候耳朵会进水吗？”
　　程昱摇摇头，“一般人都不会吧。”
　　“那你肯定不知道耳朵进水是什么感觉，”欧阳玥认真的说，“我告诉你，就真的跟脑子进水似的，我那会儿头一直就嗡嗡作响，都听不清别人说话，摇一摇头都能听见水声，特别不舒服，后来就没有再去学游泳了。”
　　程昱失笑道，“你怎么知道脑子进水是什么感觉？”
　　欧阳玥严肃的摇摇手指，“没吃过猪肉，也看见过猪跑啊，这种事想象一下就大概知道是什么感觉。”
　　“不过不会也没关系，我会就可以了。”程昱说。
　　欧阳玥想起他昨晚发过来的信息，停住脚步低下头忽然问道，“程昱，我都没有问过你，你以前有没有交过女朋友？”
　　“没有，”程昱答道，她低着头，看不到表情，“我是不是说错话了？阿玥，我不会说话，你如果不高兴就要告诉我。”
　　欧阳玥抬头，伸手作势要掐他脖子，故作凶恶的样子，“你真的没有交过女朋友？”
　　“没有。”他实在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欧阳玥收回手，“那你这些好听话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程昱更奇怪了，“什么好听话？”
　　欧阳玥玩着自己的手指，故作不经意的说，“就是什么“你是自由的，我属于你”，然后像刚才“我会就可以”了。”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气势荡然无存。
　　程昱了然，伸手拉住她的左手，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原来那些就是好听话了。”
　　他语气戏谑，欧阳玥侧身就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程昱也不阻拦，任她动手，她自己倒先心软了，“哼”了一声就往前走。
　　“咱们进去吧，”程昱把她拉回来，“时间差不多。”
　　入场处摆着《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巨大海报，画面里罗密欧倒在地上已然死去，而朱丽叶就跪坐在他身边以匕首自尽，十分悲凉壮烈的场景。
　　程昱奇道，“这是最后的场景？我怎么记得好像不是这样？”
　　欧阳玥笑道，“你记得的故事情节是怎么样的？”
　　程昱努力回忆了一会，“好像是朱丽叶和罗密欧的家族因为世仇对立，两个人相爱之后被反对，然后准备私奔，结果被发现，之后罗密欧被朱丽叶的一个表哥给杀了，然后莫名其妙又活过来，后来朱丽叶也死了，罗密欧就在她身边自杀了。以前课文里好像看过节选的，大致是这样吧。”
　　欧阳玥乐的不行，“什么乱七八糟的，估计莎士比亚听到你这一番简介，都能被气活过来。”
　　程昱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我记错很多吗？”
　　“简单的说，就是有一对年轻男女相爱了，但家族的世仇让他们不能在一起，然后两个人就偷偷结婚了，之后罗密欧在决斗中误杀了朱丽叶的堂兄，罗密欧被流放，朱丽叶被迫另嫁他人，为两个人证婚的神父想了办法，让朱丽叶假死，结果送消息给罗密欧的信出了差错，罗密欧误以为朱丽叶死了，然后在她身边自尽而死，之后朱丽叶醒来，发现罗密欧死了，就自杀了。”欧阳玥简单的说。
　　程昱点点头，“所以这是一个误会引发的悲剧？”
　　“当然没这么简单，”欧阳玥说，“其实莎士比亚的情节设置十分巧妙，比如家族世仇的背景，罗密欧杀人被流放，朱丽叶被逼婚，然后假死，消息误传，罗密欧自杀，之后朱丽叶又自杀，十分戏剧性的转变，这些情节后来都被不断的模仿，虽然在现代人看起来，两个人的自杀可能有些让人无法理解，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是纯净又热烈的爱情的证据。”
　　程昱把她让到内侧入座，“听你这么一说，其实这个故事还挺曲折的。”
　　观众都陆续入场，欧阳玥此刻心情有些兴奋，“我以前一直觉得演员说着说着就唱起来很奇怪，但后来反而觉得歌声有时候更能表达感情，武侠小说里也经常会有唱词，江浙一带的方言唱起歌来特别有味道。”
　　“这个我也听过，还挺神奇的。”程昱说。
　　台上帷幕被拉开，观众席的灯光渐渐黯淡，程昱把手放在两个人座椅间的扶手上，欧阳玥静静看着舞台，某一个瞬间，她转头看了程昱一眼，发现他的手一直只占了扶手一半的位置，心头微动，把右手放到另一半上面，两个人手背相触，程昱反手捞到她掌心，慢慢变成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