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药可救》约葬酒

4、回忆 曾经的我那

　　我的工作渐渐进入正轨，接了一部大制作电影的男二号。这部电影将是我的成名作，之后鲜花掌声包围的我以为成名就是这么简单，以至于忘记了你付出了多少汗水才将我捧上云端。冲着我名声来的人那么多，他们光鲜亮丽有财有势，哪一样都比你更有让我红下去的说服力，于是我就想弃暗投明，离开你。

　　你那么爱我，自然是不愿意的。我还记得那天庆功宴之后你喝多了，看到我被人群包围着吹捧拉拢，默不作声将我拽走，像只护食的野兽。之后你将我带到房间，热情示爱自荐枕席，我当时觉得恶心，觉得原来你不过是觊觎我的皮相罢了。你那样急切，喝了酒的你力气大得惊人，我根本没法抵抗。可是你接触到我目光之后就退缩了，像是受了天大的侮辱一般，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天之后我不再拒绝任何美女的邀约，不论是权势遮天的大姐大，还是人脉甚广的交际花，甚至只是为了绯闻接近我的，都照单全收。我当时也算是在赌气吧？觉得反正都是出卖色相，与其和硬邦邦的男人，当然是香软的女人舒服些。我当然知道很多大老板有玩弄男艺人的爱好，但是他们并没有找上我。当时我以为自己运气好不符合那些人的口味，虽然奇怪却没有细想。到后来才知道，是你早就帮我摆平了一切。像我刚出道时候那样妖冶的形象，怎么可能没有市场？换个眼皮子浅的经纪人，单靠拉皮条就足够挣出养老钱了。然而你却帮我挡住了所有不堪的视线，以至于我不知天高地厚起来。

　　那次的事故明显是有人看我不顺眼花钱雇凶，把我撞成了植物人却没有伤到脸分毫，说是巧合谁信？所以你根本不敢把我交给任何人照顾，生怕那个行凶者乘虚而入。

　　疗养的时间里我意识并不清晰，那段时间基本上都是一片黑暗。但我在寻找你的那七年里经常回那个疗养院，听着旁人的叙述，我知道你是怎样无微不至照顾我，又是怎样小心提防着任何可能伤害我的人。

　　我的意识是渐渐恢复的，一开始只能模糊听到有人对我絮絮叨叨，后来慢慢感觉得到有人每天拉着我的手，按摩我的肌肉，和我讲着许多无关紧要的新闻。我听到你叫我“小峰”，你喜欢我用那种干净温柔的目光看着你，你甚至会脸红，然后轻轻地吻我的眼睛。

　　我当时记忆还很混乱，并不清楚你究竟是谁。但是在周围一片黑暗的时候，有一个人亮着灯等候守护的感觉，真的刻骨铭心。我想你一定是我最爱的人，你那么爱我，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呢？我出事前我们一定非常幸福，只要我能好起来，我们又能更幸福地在一起了。

　　我一厢情愿地想要快点好起来，却不知道你更享受和“小峰”相处的时光。那天我努力做出清醒的样子看着你，想要给你个惊喜。然而你却一脸骇然，马上逃出了病房。之后医生再三确定我尚未恢复你才又缓缓靠近我，仿佛我不是一个稍微有点意识的傻子，而是毒蛇蟒兽。我不懂，我们难道不是恋人吗？你为什么这么怕我？

　　我自行揣测着我们之间的爱恨情仇，结合你白天给我念的那些言情小说还有放的烂俗电视电影，我脑补出了许多虐恋情深。不过那些内容太幼稚了，就算当笑话我也不想告诉你。你终于相信那天我的异常是你的错觉，又渐渐恢复了以前无微不至的关怀。但是似乎那天的事情让你终于想到我可能真的会清醒过来，偶尔看着我的目光，带着警惕。

　　每当这种时候，我只能回以“小峰”的单纯无辜，然后你就会满意地笑，温柔抚摸我已经长长的头发，轻轻吻我的眉眼。我享受着这样的安静美好，尽管随着我意识的恢复，越来越清楚意识到如果我不是“小峰”，我们之间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温馨。

　　这一切一直维持到连平带了新的医师来，确诊出我的状态很好，进行康复手术的话成功率非常高。

　　医师说这话的时候你和我都在场，我一直紧盯着你的神情变化，想要看到哪怕片刻纯粹的欢喜。可惜你得知我早就恢复了部分意识之后就陷入了沉默，阴晴不定的表情哪怕我自欺欺人也不敢说那是开心。

　　连平很高兴，拉着医师问东问西胡扯了半天才恭恭敬敬将人送走。要进行手术的话，就要转院，这里是当初为了防止有人危害我特意挑的偏远疗养院，并不具备复杂手术需要的仪器。连平询问你的意见，过了好一会儿，你才慢慢点了点头，然后跟着连平离开了病房。之后直到我第二天被送上车离开，也没有看到你。

　　手术很顺利，我醒来之后已经可以开口说话，只是很容易疲惫。看到连平的第一眼我就要他把你带来，他没做多想。当然了，正常人大病初愈后醒来都要感谢一下自己的恩人，何况我们这样交情的“好兄弟”？连平再回来的时候告诉我看见你了，马上就能来见我。

　　我心内狂喜，你居然主动来见我！我以为，你知道我骗你之后就不想看到我了，还琢磨着怎么把你骗来呢！你果然是爱我的，得知我手术成功，马上就来见我了！之后等待的时间特别漫长，你为什么还不来？你是不是出了事？你是不是后悔了？等待越久，我的心越慌，各种胡思乱想折磨着我，让我痛苦不堪。

　　后来我才知道当时的自己那么可怜可笑，你根本不是来找我的，你是来看你怀孕的妻子！你根本没去问我手术的医院，也不知道我手术的日子，被连平遇见只是巧合！你根本不想见我，就算被连平告知我找你，也不过是敷衍应承，转身就去找你的未婚妻去了。要不是连平后来被我几次催促去找你，你是不是打算永远不见我了？

　　说起来，按照那个孩子的出生算的话，你们的相遇时间……差不多快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