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香未央》贵奴

1、换座位 夜来香这种

　　夜来香这种花，只适合欣赏。如果养在家里，它的香味很容易伤人。
　　夜来香，只是名字好听的花罢了。
　　所以当他以夜来香来描述一个女孩的时候，那个女孩觉得他是在骂她。
　　女孩叫锦未央，男孩叫徐达。
　　她听徐达这么说的时候，表情极其平静。
　　锦未央长得挺可爱的，圆圆的脸，笑起来还有梨涡。就是唇，虽小却偏薄。被丢在人群中，很快就会被淹没的那种。
　　经常有人说她内向，她笑了笑。
　　在她并不长的年岁里，她总觉得别人太蠢。尤其一群女孩子聚在一起只会谈些化妆品和八卦，她就绕道走开，最后，大多数女同学觉得她太内向。学校里，几乎没有可以一起回家的伙伴。
　　直到月考的分数下来，班主任笑眯眯地叫她出去谈话，她的高中生活才开始出现不同的波澜。
　　“年级的五十强都被两个实验班的同学占了，唯独咱们班你进了前五十。下午的表彰大会过后，我准备换一下位置，想把你放在班级后几排带带差同学，你同意吗？”
　　这不是寻常事吗？为何偏偏每次考完班主任都要找她夸奖一番？
　　寻思完，锦未央点点头。她知道，在老师们的眼里，只有好同学和差同学之分。她是好同学，她要听老师的话。
　　搬着四四方方的小凳子排在队伍里，锦未央有些困。中午回去，妈妈一直缠着她问东问西，锦未央原本并不在意的心反而被撩拨得热血沸腾，连午觉都没睡。
　　学校门口有十分空旷的地方，月考总结的大会便在这里举行。太阳下，锦未央舒服得差点要睡过去。她听着周围，包括隔壁班的女生都在讨论徐达，她忍不住瞥了一眼台上拿着话筒的男生。
　　锦未央有轻度近视，又离讲台太远，她只能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影子，男生的模样却是难认的。
　　徐达，无论哪次考试，都雄踞第一，而且分数总能甩第二名好几十。连年级主任都说了，这孩子以后是要上清华北大的。
　　所以，领奖的时候他次次站在第一，离锦未央老远。
　　锦未央软了软身子，继续打盹。要不是班主任来叫她，她都能错过最后的颁奖仪式。其实学校的奖品大多是本子或者钢笔，锦未央都领烦了。
　　进了五十强的按名次排好了队伍，锦未央是第28个，她跟着队伍慢慢往前。
　　可能因为短暂的失神，要不是经过身旁的高个男孩扶了一把，锦未央差点跌下领奖台。锦未央对上男孩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睛，她竟然愣了好几秒。
　　男孩轻轻走了，锦未央领到奖品回到班级后，脸还是通红通红的。
　　直到班主任将新的座位表张贴在黑板上，锦未央才回过神来。大大的白纸上，她的名字旁，竟然是她们班最能惹事的史贾皓。
　　锦未央垂下眼帘，细细地收拾好练习册，拖着桌子就去了后面。
　　倒数第一排，她能后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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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锦未央过得有些忐忑。
　　史贾皓跟几个男同学玩闹着，可锦未央一抬头看他们，史贾皓便冷下了脸。
　　她不敢跟这种暴躁的男生说话，上次他在班主任的课堂上掀飞桌子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回到家她就耷拉着脸，也不想跟她妈说实话。
　　锦未央觉得在外面被欺负了，再向大人打报告，那是特别没面子的事。这种事，她才不会做。
　　闹铃响起，锦未央很快便清醒了，她从老爸钱包里取了些钱便背上书包出门了。
　　路上人还少，锦未央买了两套豆浆油条，一路晃荡到了学校门口。昨晚没有宵夜，她今天饿得慌。
　　远远的，就听见有争吵声。
　　“小刺佬，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钱打在卡里了，今年的生日爸妈要去美国谈生意，没空帮你庆生。有喜欢的，自己买！我们这么忙，你还不听话------”
　　“忙忙忙，你们就知道忙，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锦未央害怕被史贾皓瞧见，立刻转身背对着他们。
　　直到史贾皓甩他爸一脸书包走进校门，她才敢继续走去校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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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未央家离学校不远，来得又早，经常站在班级门口等开门。这学期开始，她主动要求管班级钥匙。
　　隔着半开的玻璃，她就看见史贾皓趴在座位上，好像在哭。
　　锦未央打开锁，踌躇间一屁股就坐到了位置上。
　　看到那双黑眼眶和布满血丝的眼睛，她将一套油条豆浆递给了史贾皓，故作镇定地问：“你是爬进来的？”
　　史贾皓没接吃的也没回答她的问题，锦未央便将早餐放在了他面前：“吃吧，上午第四节是体育课。”
　　史贾皓一晚上都在网吧打游戏，刚被他爸气一通，自然饿了。
　　此刻，看着面前的豆浆油条，似乎在跟他招手。史贾皓也没不好意思，立刻张嘴啃了起来。这种路边摊，他好多年都没碰过了。
　　锦未央放下书包，开始扫地。班里的同学，掐着点就涌进了教室。锦未央算是后知后觉，她真自作多情。看史贾皓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哪里有哭过的痕迹。
　　早自习开始，锦未央卷着舌头读英语课文。所有科目里，锦未央最不喜欢这门语言课。英语是锦未央的短板，许多时候她考不好的原因，就是因为它。
　　读着读着，锦未央发现史贾皓一直侧脸盯着她看。
　　“你看什么？”
　　史贾皓笑了一声，根本没回答锦未央。他兀自垂下头，继续趴着睡觉。
　　锦未央挺烦史贾皓的，话说这人，怎么总忽略她的问题。
　　在操场上做广播体操，锦未央随意地摆动着自己的胳膊大腿。她挺怕上英语课的，英语老师总喜欢在课堂上提问她。这次刚考完月考，英语老师一定会讲试卷吧。
　　想想都头疼。第一节便是英语课。
　　如她所想，她又又又一次被英语老师叫到了大名。
　　“锦未央，你来回答这一题！”
　　锦未央想死的心都有了，她真想掀桌子。这一题她答错了，她来回瞧了瞧，本想蒙一个，却听史贾皓小声说：“选c”。
　　“c”
　　英语老师挺满意，这道题学生基本上都错了。听见锦未央说出正确答案，她便让孩子坐下了，自己开始讲原因。
　　缩着脑袋，锦未央用胳膊抵了抵史贾皓：“谢谢啊------”
　　又没得到回应。
　　无意间看到史贾皓的答题纸，她不由咋舌。没想到，还有人会故意把自己的成绩考烂！
　　熬过了英语课，锦未央只觉得神清气爽。很快，第三节课下了。
　　连史贾皓都有人叫着去上厕所，她却独自一人迈上去卫生间的道路。即便蹲在坑上，她的耳边依旧不停传来嬉闹声。她想不明白，她们这种挂在脸上的快乐，倒底是因为什么？
　　这样想想，锦未央觉得自己挺失败的。
　　不过，这种失败，她倒是乐见其成。
　　直到她在大学遇到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她才明白，这种快乐，简单而纯粹。
　　体育课上，锦未央远远地坐在草地上，对于一旁叽叽喳喳的女同学，她习惯性地忽视。只有在考试前，这群女生才需要和她套近乎。
　　抬起头，她让阳光穿过指间落在脸上。她突然有些迷茫。生命到底是什么？难倒只是活下去吗？
　　她很想知道别人是不是和她一样，为什么，她的性格会这么内敛而安静？
　　“锦未央，小心！球！”
　　远远地，就听有人在喊些什么。锦未央事不关己，却在几秒后被砸到了脑袋。疼痛让她瞬间清醒，锦未央微微地倒在了草坪上。
　　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家里很静，桌上的饭菜还是温的。妈妈的字条贴在日历本上，嘱咐她留在家里休息。锦未央却开心不起来。
　　锦未央的爸爸是警察，哪怕逢年过节都很少在家；妈妈在市中心开了一家服装店，自然更忙。其实，她和史贾皓一样，一样的渴望关心。
　　吃了午饭，锦未央便睡了。迷迷糊糊间，她听见门外有细碎的声音，好像有人敲门。心立刻提了起来，锦未央连鞋都望了穿。
　　踩着猫步，锦未央慢慢接近大门。透过锚眼，很意外，竟然是史贾皓。
　　打开门，史贾皓塞了一大包零食给锦未央，就头也不回地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