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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看着愈来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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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愈来愈近的壮丁们,杜青衣渐渐心如死灰,在他就要心死时,一道轻浮的声音从院外传了过来。
“哟——这是在干嘛呢?”
众人闻声,皆向院门望去:
只见一身黑底流金长袍的青年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的身旁跟着衣着整洁却弯着腰不断擦汗的中年男子,身后是一名眉眼清秀,双眼哧溜哧溜转的机灵小厮,再往后便是一群拿着长棍的护院。
杜青衣一瞧见来人,冷淡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淡漠的眼中也染上了欣喜:“爷!”
青年抬眼看去,亦回了一个安慰的笑容。他的笑容很淡,甚至因着肤色的缘故而显得苍白,但杜青衣却异常的安心。
跌坐在门槛上的管家原本看见青年身边的戏班班主,心里便有了个计较,这时一听杜青衣的叫唤,心中一个疙瘩,顿时忘了身上的疼痛。他快步走上前,在经过壮丁们时忙使了个眼色;接着继续上前,步伐毫不停留。只见他脸上重新浮上谄媚的笑容,拱手道:“老奴是张府张大人门下的管家,不知这位公子是?”
壮丁们收到管家的命令连忙退了开来,站在了管家的身后。
青年并不急着回答,只见他从背后拿出一根白玉烟杆,苍白的手指细细地把玩着手中的烟枪,声音不急不缓:“小喜子——”
听见青年不愠不怒的声音,小喜子便知自家主子已然生了气。他稳步上前,神色不复二楼雅间的嘻哈,语气严谨而恭敬:“爷。”
夏子昕看了一眼小喜子,然后伸出拿着白玉烟杆的右手,将烟筒轻放在小喜子的头上,说:“去,给爷把青衣接过来。”
小喜子领命,双手接过头顶上的白玉烟杆,躬身说了声“是”,便转身向杜青衣走去。
在夏子昕把玩白玉烟杆时,那管家便眼尖的发现白玉烟嘴上刻有一血色图形,模糊间成一个夏的字样;再细看烟杆,便发现白玉中似有血丝隐现。看到此处,管家的心便下沉一丈;他的眼睛再往上微微一瞟,细看夏子昕病态般的肤色,脑中两相比较,心中顿时悚然一惊——背后直冒冷汗。
白玉烟杆可以有很多。但这烟枪上带血色夏字,其主人又是一脸色苍白的青年的倒的确是不多,而这人多半是夏府家的现主人——夏子昕。管家虽不知这夏子昕一介商人有多大的背景,但他曾看见自家老爷和他人提及夏子昕时眼中的敬畏,便知这人惹不得!
而这时,瞧着青年不理不睬的动作,管家已然知道:这事——怕是不能善了!
管家的双腿微微颤抖,一时吓得说不了话。
夏子昕撩起长袍,坐在了从他站定便已搬来的椅子上。他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理着衣袖,苍白的手指晃得人渗得慌。只见他开口,腔调带着一股特有的轻浮:“金钱申啊金钱申……”
原本立在青年身旁一直流冷汗的金班主一听见自己的名字,连忙吓得扑跪在青年身前,冷汗渍湿了整个背后:“爷、爷。”
“爷出去的这几年……你是不是过得——”夏子昕靠着椅子的背突然离开,他坐在椅子上,脸却骤然凑到班主的面前,一字一句道:“很、舒、服!”虽是问句,话语却充满了肯定的危险。
早已吓得浑身发抖的金班主,被突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惊得连忙磕头求饶:“爷、爷……小、小的错了,小的错了……求您饶了小的、求……”
“啧。”夏子昕背着双手站起身来,微弯着腰,脚尖抵在金班主的肩窝前。只见他再次开口唤着金班主的名字:“金钱申啊金钱申……你当真以为——爷死了吗?”说完在金班主惊恐的眼神下脚尖一抬,就这样将金班主给踹了出去。
被踹出去的金班主只来得及惨叫一声,然后脖子一歪,便这般晕死了过去。
夏子昕直起身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长袍,脸上带笑却眼中漠然:“不知死活的东西。”待他转身,便有院中的护院动作迅速地将不知生死的金班主给抬了下去。
而就在这期间,从小喜子手中接过白玉烟杆的杜青衣早已走了过来。他并未打扰夏子昕,只是从白玉烟杆上坠着的血红烟袋里舀出些许烟叶放入烟筒中。待夏子昕转身回来时,他才将手上已装好烟叶的白玉烟杆递在夏子昕的面前,清冷声音带着一丝暖意:“爷,您的烟。”
夏子昕没有急着接过烟杆。他先是伸出双手,认真地、仔细地将杜青衣略微凌乱的衣襟一一理顺,神情难得的沉静:“青衣……”
杜青衣低眸看他,眼中是掩不尽的情谊。就在他沉浸在夏子昕难得的沉静时,夏子昕却突然踮起脚尖,鼻子凑在他的颈间嗅了嗅,随后满意地将他放开。
只听夏子昕笑道:“果然是爷的人,味够正!”说完,夏子昕突兀地将手伸到他的面前。
杜青衣看着面前的手,表情略微错愕。良久,才抿唇一笑,将手中的白玉烟杆放了上去。
夏子昕接过烟杆,长袍一翻,便又倚坐在了椅子上。他将烟嘴凑在唇角,睨着眼道:“张府的管家?”
那管家一听叫着自己,慌忙上前,连连躬身道;“小的在、小的在……”
于此同时,小喜子双手捧着火折子走到杜青衣的身旁,轻声喊道:“杜公子。”
杜青衣拿过小喜子手上的火折子,然后来到夏子昕的身旁。他先将火折子的盖帽取下来,递放到小喜子的手中,随后将火折子的一头凑在烟筒的上方,同时用一手半掩着,然后弯腰吹着火折子,将星火一下又一下地吹到烟筒里。
而夏子昕亦配合地吸着烟嘴,不一会儿,烟筒里的烟叶便被点着了。
夏子昕轻吸一口,继而缓慢地将烟雾吐出,他斜眼看着那管家:“你们对爷的人动手……可曾——想过后果?”
那管家一听,吓得连忙哀道:“欸哟喂!夏爷,这真是个误会。您看小人这不是不知道杜公子是您的人嘛?诶哟!您看,小人真该死,真该死……”说着,那管家便开始甩自己的耳光。一时间,竟只听见打耳光的“啪啪”声。
夏子昕也不出声,只是笑眯眯的看着。
直到烟筒里的烟叶燃尽,夏子昕方才站起身来。只见他将白玉烟杆的烟筒朝下,在椅子上敲了敲,烟筒里的灰烬瞬间被零零散散地敲落在地。继而右手一转,便将烟杆撇在了身后。
做完这一切的夏子昕拍了拍身上的衣裳,然后转身牵过杜青衣的手,似笑非笑地看向那管家:“爷这人呀肚量不大,也不是那劳神子的宰相。”
说完,便拉着杜青衣向外走去。小喜子亦连忙跟了上去。
待他们走后没多久,院子里的护院便拿着棍子,围着管家等人一顿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