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四十二章 诀别 “来既是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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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既是客,待客之道沈某还是有的.阁下何必做梁上君子?”眯着眼抿了口茶,沈凌用指关节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木椅的扶手.
“沈兄似乎心情很好?”一个大红色的身影伴着尖细的声音出现在沈凌面前.
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沈凌有些无奈的打量着来人的装扮.“挲纳,要是你的声音能好听点,品位能再好点.我的心情也许会更好.”
“那样我怕我会因为太过完美而遭人毒害啊.”挲纳大大咧咧的在沈凌对面坐下,端过茶杯就往嘴里倒.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明来意吧.”
“在下此次是来恭喜沈兄你的.”
“噢?因何贺喜?”沈凌单手撑着下颚,不动声色的反问道.
“恭喜你的小情人彻底摆脱痛苦啊.”
“你见过風擎阳了?”
“嗯.”
“他现在怎么样?”
“一切皆在你的掌控之中,何必多问?”
沈凌似笑非笑的挑眉看着挲纳,手指顺着茶杯边缘轻轻摸索,却没有再开口.
“四肢全废,经脉尽断.此生注定是个废人了.”叹了口气,挲纳还是说出了風擎阳的现状.奇经八脉全被人用蛊药封住了,并且用特殊手法以蛊取血.而对身负雌雄蛊的風擎阳会这么做的只有一个人,有能力这么做的也只有一个人.必是沈凌无疑…而他的目的,挲纳几乎连猜测都省了,定是为了邑承傲那一身蛊伤…
“废人?那倒不见得.”
“你不是想告诉我,他那一身经脉还有救吧?”挲纳一脸的不信的看着沈凌,風擎阳的情况他比谁都清楚,没救了…至少在挲纳的认知范围内,没有人能救这样的風擎阳.
“放眼天下,能救他的只有一人.”
“谁?”
“我.”傲然的向挲纳展颜一笑.“只是我并不打算救他.除非…”
“除非什么?”挲纳根本就没想过沈凌竟然会自己给風擎阳一丝生机,只是沈凌的除非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就会发生的.
“沈某对任何事所做出的决定都是出于利益的考量,假如哪一天救風擎阳会出现对我有益的结果,那么我会救.”
“凌,承傲醒了.”南翱由陈总管搀扶着走进房内.空洞的眼神像是在四处探索着沈凌的位置.
“我在这里.”伸手将南翱拉进怀里,沈凌心疼的轻吻着他的眼眸.
“咳…”尴尬万分的挲纳只得轻咳一声示意自己的存在.
“有客人?”此时才发现挲纳存在的南翱连忙退出沈凌怀抱.“我不知道有客来访…打扰了.凌,你们先聊.我先去看看承傲.”
“也好,你先去,我随后就来.”
挲纳看着南翱离去的背影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看样子沈兄的两位情人相处的不错.只是这位的眼睛,你没想过要治吗?”
“看不出原因,无从下手.”
“可是眼睛毫无异状,只是不能视物?”挲纳别有深意的看着沈凌问道.
“你怎么知道?”
“沈兄,你果然是关心则乱啊.俯耳过来…”
挲纳走后,沈凌若有所思的在房内呆坐了快一个时辰才起身去看承傲.来到承傲所住的院落之时正好看到陈总管扶着南翱从走廊经过,看样子是刚从承傲房里出来.侧身闪进假山的阴影里直到两人的身影从视线完全消失后,沈凌这才踏进承傲房内.
“承傲…”
“凌?”借着微弱的烛光,承傲看着显的有些失神的沈凌.“怎么了?”
“…没事.今天有没有感觉好些?”
“好多了.”
“那就好.没事的时候就多练练玄冥派的内功,对你的经脉有好处.”伸出两指搭上承傲手腕,平稳的脉象让沈凌放下了心中大石.用風擎阳奇经八脉之血来修复承傲受损的经脉,是沈凌唯一医治承傲的办法…却也有着相当大的风险,毕竟那时承傲的身体太弱,能不能承受外来精血的冲击都是问题.但是即使再危险,沈凌也要一试.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承傲日日受那种折磨…现在能有这种结果也算是老天垂怜…
“你有心事…”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承傲,我们一起回绝天谷好不好?”细细的摩挲着承傲的面颊,沈凌的表情温柔且认真.
“…为什么突然…?”
“你不想回去?”
“凌…你知道的,回去绝天谷,不涉世事一直都是我所希望的.世人于我…太过难懂…”
知道他想起了什么,沈凌坐到承傲身后,将他环进自己怀中.“所以…我和你一起回去,远离这些难懂的尘世.”
“好…我们三人一起回绝天谷.对了…皇上…南翱他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走?”
感觉抱着自己的双臂瞬间收紧,片刻之后又缓缓松开.承傲隐约觉得沈凌的心事也许与宫南翱有关.想问却不知如何开口.
“我还没有问过他…承傲,明日你先与挲纳回绝天谷.我要带南翱去找佛手毒医…”沈凌的神情有些不自然,而背对着他的承傲并没有看见.
“佛手毒医?传闻此人避世已久…只怕不易找啊.”
“再难找也要去…他的眼…”
“我明白.凌…我在绝天谷等你.”打断沈凌的话,承傲知道无论是自己的身体还是南翱的眼睛,都是沈凌心头上的疤.虽然嘴上没说,但他知道沈凌一直自责…
没有回答,抬手打灭灯火.沈凌无声叹息,正如承傲所说,世人难懂…难懂到连神思剔透如沈凌都觉得艰涩.
一边沿路打听着关于佛手毒医的消息,一边游山玩水.沈凌和南翱两人都是难得的轻松,他们两自相识起似乎也只有这次是在可以完全放松的情况下相处.
夜里,错过投宿之所的二人在林中支起火堆互相依偎.将下巴支在南翱肩上,沈凌偏头闻着他的发香.
“这一路下来,我都在想…如此美景,要是你也能看见就好了.”
“凌…我没关系的.盲了有盲了的好处…有你足矣.”转过头准确无误的寻到沈凌的唇留下轻吻.
“可是…我很心疼…”与沉痛的语气相反,沈凌的表情一片冰冷.
“我真的没关系…”
“我一定会找到佛手毒医治好你的眼睛.”沈凌紧紧搂着南翱的腰,将他整个人困在自己的怀里.
“…我相信你.”将耳贴在沈凌的胸口,南翱低声呢喃.
“相信我?”
“嗯.”
“既然相信我,为什么还要装瞎呢?”平淡的语气,就像是在进行日常问候一般.
挣扎着从沈凌紧的快要让他窒息的怀中抬起头,本应空洞的眼里出现了一丝波澜.“凌…你在说什么?”
“这双眼还是有神彩的时候比较合我心意.”眼神痴迷的胶着上南翱的眼,沈凌突然扬手,瞬间…身边本来不算大的火堆变的火光冲天.照亮了相拥的二人,目不转睛的看着,看着南翱眼里印出自己的样子,看着他的眼中那抹难掩的慌乱…果然…世人难懂…
“凌…我…”急切的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该怎么说.想开口…哪怕是辩解…只是出不了口.
“我一直以为我赢了.结果却是输了…并且,一败涂地.”突然想笑,尤记得自己前不久还对朱翎壁那么肯定的说着…
-------“多巧啊…你前脚走,离国军队后脚便把他们围困了…离国似乎还对他们的动向了如指掌…你说…他还会再信你…?”
-------“他会…因为我信他.”
是啊…南翱,我信你…为何你到了最后却选择不信我呢…
“对不起…对不起…”看着沈凌的表情,南翱只觉得自己的心随着他的痛苦一起纠结了,只能不停的道歉.
“南翱,你说我是输给了谁?朱翎壁?你?还是我自己?”没听到南翱的道歉一般,沈凌自顾自的说着.“其实我不在乎输赢的…但是,你为何不信我…”嘴里说着互相矛盾的话,而抱着南翱的手却从未松开过.
“对不起…对不起…凌…别再说了.我信你…我信你…”
“晚了…”尾音随着风飘散…一句晚了…“南翱,现在…我对于你,已经无用了.所以没必要道歉.”
“不是的…不是的…”慌乱的一次次重复着…不是的…不是什么?不是不信?不是利用?为何感情不能单纯?
温柔的抚着南翱的脸,沈凌的动作带着眷恋.“怎么又哭了?明知道我会心疼.你故意的么?”
似乎带着笑意的问句再次带给宫南翱错觉,反手将沈凌回抱住.“你还会心疼我么?”
“会…但是我希望不会.”笑着松开搂着南翱的手,沈凌笑的决绝.
“不要…凌,原谅我…”
“没有对错…何谈原谅?”挑起南翱的下巴,沈凌眯着眸子舔去他颊上的泪.“对了,我要和承傲回绝天谷,你也一起去好不好?”刚才的一切像是都没发生过似的,沈凌语气柔和的问道.
“凌,你知道我…”皱眉看着眼前似乎已经失控的沈凌,南翱一再迟疑.
“你不能离开吗?但是我想你陪着我怎么办?”
“…对不起.”
“强行带着你走好不好?由着你的国家,由着你的江山自生自灭可好?”
那一刻宫南翱在沈凌眼中看见了一闪而逝的疯狂.“不要…”惊恐的开始推搡着沈凌,本就没有抱着他的男人,在他的一推之下顺势靠到了旁边.
“这么害怕?这么不舍?”双臂抱在胸前,沈凌倚着树干笑的一脸讽刺.“那我给你个机会,用你手边的剑往这里刺.我不会躲,也不会还手…这样,我就放你走.”一贯邪肆的眼神,沈凌指了指自己心口.
“…为什么?”神情呆滞的看着俊美若天上神祗般的沈凌,双手无意识的握紧.
“只有那样我才会没有能力带你走啊.”理所当然的回答.
眼泪止不住的在脸上肆虐,宫南翱哭着扑进沈凌怀中…
“真是的,竟然连我给你准备的武器都不愿意用.”皱着眉低下头吻着怀中人的额.“只是…为什么不刺要害呢?”温情无限的轻吻之后是狠决的一把将怀中人推开.
一把匕首刺在沈凌的小腹,鲜血从伤口不停的流出.看着涌出的鲜血,宫南翱突然疯狂的大声呼喊,伸手捂住沈凌的伤处,用颤抖的双手试图为他止血…“凌…不要有事…对不起…对不起.”
因为失血而变的冰凉的手阻止了宫南翱的动作,“这样也好,现在…你我都已没有回头路了.”
拔出刺在自己腹部匕首,吞下蛊药.沈凌将匕首抛在南翱面前.“你知道朱翎壁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怔怔的看着自己眼前的匕首,南翱似乎能感觉刺入时的伤痛.
“他说,今日之后永不相见…我把这句话转送给你,但愿今生今世永不再见…”
“不…”撕吼般的哀号却唤不回离开之人的回眸.
绝天谷…只愿再不入尘世.足尖轻点纵身跳下,沈凌在石壁上借力直直跳入寒滩.凭着潭中护身蛊的作用,伤口总算是止了血.
“你是傻了吗?竟然带着伤回来.”潭边挲纳紧皱着眉看着潭中没事人一样的沈凌.“怎么回事?你那皇帝情人能有本事伤的了你?”
“去帮我拿衣服.”眼皮也没抬一下,沈凌淡淡开口.
“这是请人帮忙的态度吗?”
“去.”
“好,好,算我倒霉.自己送上门来被你这尊佛差遣.”
就在挲纳转身的瞬间,沈凌抚着自己小腹的伤口喃喃出声.“我故意让他刺的.只是怕见不到血,我学不到乖.”
“疯子.”微顿的身形,挲纳叹息似的说道.
“是啊,也许真是疯了…”
只愿今生今世永不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四十二章 诀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