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魔乱世》水曜

17、十六章 伤口 沈凌恶

　　沈凌恶狠狠的看着倒在草地上的那个全身湿漉漉的人.一副恨不得扒皮抽筋的样子.他倒真没想到一向以为淡漠的人发起神经是这么突然的.

　　“你发什么疯?”

　　扼住他的脖颈,不给他闪烁的神色任何躲闪的机会,大有你不说就直接掐死你的意思.邑承傲似乎连挣扎都觉得多余.索性直接摊平在地上.

　　“你才发疯…”

　　忍不住一耳光抽过去,沈凌气的牙痒痒,他只不过是在谷内闭关练功了几天.出来的时候到处找不到这家伙人,结果找到的时候,他还以为见到寒潭里的浮尸…

　　“后悔让你学武功了,真暴力.”

　　摸了摸自己被抽到的地方,邑承傲老神在在的抱怨了一句.

　　“抽死你才好,反正你又不想活.”对这个人不温不火的性子,沈凌难得乖乖的承认自己是没辙了.

　　“你才不想活…抽死我你一样死.”

　　“抽死你我至少死的明白,比你莫名其妙跑去跳潭来的强吧?”气的嘴角都跟着抽搐了,他还知道自己的命是和他绑一块的啊.知道还跳!这家伙不是纯粹是想死拉个垫背吧?

　　“我没跳潭.你说什么疯话?”

　　这下沈凌是真被整的没脾气了,到底谁在发疯啊.恶人先告状原来还可以这样的…

　　“你没跳潭?那你解释下是怎么回事.”

　　“我是想下到潭底的…”说到这邑承傲看了脸色又黑了几分的沈凌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想下去拿点东西,也许你用的上.三年没下去了,也想见个人…”

　　“谁?”感觉这字是牙齿咬着牙齿才发出来的,邑承傲吞了吞口水,莫名其妙的觉得那牙齿实际上是想咬着自己的肉的.

　　“我师父…”

　　白眼…邑承傲清楚的看到一个大大的白眼…接着就感觉扼住自己脖子的手又紧了紧…

　　“掐死你算了.”

　　“好,然后拿你陪葬.”

　　沈凌只觉得火烧到脑门了,气的快冒烟的感觉.

　　“…你下潭去见死人.还不是想死.横竖都要给你陪葬的,你没必要提醒我!”

　　“去见尸体而已…”这回换邑承傲白眼了,真不知道这人都什么逻辑,去见个尸体就是去死?死了去见鬼啊?孰不知沈凌也在脑子里把他的思维逻辑好好的评价了一番.语言表达有问题的…

　　“你师父的尸体在寒潭底?”

　　“不放那早烂的只剩骨头了,那样还能叫尸体么?”

　　“能放三年?”

　　“能放百年…”

　　“……”敢情是冰柜来的…沈凌自己也许没有发现,在谷里的这两年,他性情变了很多,依然强势,但却真的是放开了很多东西…放开了很多曾经很计较,很无用的东西…

　　“为什么不等我出来一起去?自己几两重你自己不知道?!”后面一句话沈凌自己都觉得用咆哮来形容比较贴切.

　　“我哪知道你今天就能出来的?你以为人都像你一样变态的么?我当年练了几个月才会的东西,你十几天就能领悟!”

　　“承傲.你曾经练过这些武功?”

　　问的认真,让邑承傲没时间去责备自己的那张不受管教的嘴.半晌…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早就猜到了.”

　　叹了口气,脱下外袍被湿漉漉的人披上,将人抱到怀里.安静的等着邑承傲讲述他的过去.他承认了…就表示不会再隐瞒自己了…

　　“…我一直说我是孤儿…但是没有人生来就没有父母的.我的父母…没有抛弃我…他们是在我面前被人杀死的…那时候太小…不记得的东西太多…隐约的有印象的只是那时候住的那个村庄.父母似乎是为了逃难住到了那里…只是…最后还是被找到了…凌…我杀人从不见血的…我讨厌会流血的杀人方式,很丑陋…很肮脏…所以,我讨厌…但是我喜欢你的武器…一根银丝…干净的不惹尘埃…”听到这里沈凌下意识的看了看绕在自己指上的那根银线…他也喜欢这个武器…因为用这个杀了人根本查不到伤口…真的很干净…

　　“我被师父救了回来…他教我武功…教我用蛊…我不喜欢武功…但我要报仇!我不知道仇家是谁…只知道那人住在桓城…启国的桓城…五年前…我擅自出谷,去查仇家的下落…最后用尸蛊杀了仇家一百多口人…年少气盛…”邑承傲这样评价…“然后…师父找到了我…我听说…蛊毒外散…桓城那时死了不少无辜百姓…师父说,早知道我是这种畜生…当时就不会救我…废了我的武功算轻的了…只是把雌蛊下到我身上束缚我…实在是算师父对我莫大的宽容了…而我也满足了…我觉得我把该做的事都做了…三年前…师父死了,他把雄蛊给了我…他说把它下到一个懂的珍惜我的人身上…他死了…我也被困在了绝天谷…废掉的经络,不能再习武…上不了绝天崖…我以为我要一个人在这终老的…然后你来了…我那时不知道你会不会珍惜我…但是我却清楚,也许你是我唯一可以留下的人了…”

　　紧了紧拥抱的手臂,五年前…桓城的那场所谓瘟疫…凌無汐的记忆中有清楚的记录…启国桓城的那场天灾…

　　“承傲…”开了口,才发现…嘶哑了声音…

　　“嗯…”应了声…沉默…许久…

　　“凌…带我下潭…我想看看师父…想带你去看看他…”

　　默然的点了点头,抱着邑承傲潜入潭中…寒气颇重…邑承傲没有内功护体自然支撑不住…本以为要很久…结果却很快.用内力推促着速度…邑承傲在这里不能待太久…

　　潭底很大…别有洞天的感觉…承傲抚着四周的摆设…他说,小时候常常下来…结果越大越活倒回去了…一脸嘲讽…沈凌变的沉默,不知道怎么开口…似乎觉得无论怎么说…摸到的都是伤口…到底是伤口太多,还是伤口太大…总之…覆住了全身的感觉…从背后轻轻将承傲拥住…动作间尽是珍惜.

　　“承傲…我在…伤口可以愈合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