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同学年少》水巷与门

2、竹子 恰同学年少

　　竹子也是普通的少年。没有白衬衫，没有逆光下帅绝人寰的侧脸，没有磁性声线。回忆总是被美化到完美而失真，留下一个高挑安静的少年站在我面前。四下天宇如盖，地桓伸延；彼时周围人声如潮嘈杂，像是耳边贴近一只贝，海浪声那般渺远。
　　竹子在我的记忆中总是背影，脸庞在时间的冲刷下模糊——我已经多年没有见过他。
　　竹子是个好玩伴。曾经他能够跟我玩一整个大课间，这在那时，至少对我而言，是一段很长的时间。但有耐心并非意味着乐趣无穷。所谓“玩”，更像是一起散步，或是疯跑。我抓着他的衣角，面前是他背影。
　　他在找什么。
　　而我心知肚明，那是我也在找的。
　　他需要一个方向；而我需要一个玩伴消磨时间。
　　一拍即合。
　　这或许没有什么意义。两个人的心思都游离出“游戏”的范畴，但是“貌合神离”被创造出来，我们就该为它安排一个浅显的情境。
　　“没有发现阿布！右转！”
　　他依言右转。
　　“没有发现阿布！去那边看看！”
　　他向我所指的方向迈开步子。我抓紧他的衣角跟随他奔跑。
　　孩子的喜悦无需逻辑。游戏亦然。
　　我们很少能顺利找到阿布——尽管操场很小——但概率论总是可靠的，所以这个游戏也会在做操的音乐想起前结束。
　　目标阿布。发现了阿布，我就可以更换一个玩伴，而竹子会留在原地，或者转身去向别处。
　　而我从未想过他到底去了哪里。
　　是在人潮中停留？还是去向某个喧闹中的孤独之处？还是他自由伙伴，等待着我们这场游戏的结束？
　　我自在我的世界中没心没肺的玩乐。他们的故事从何开始，便是我这个局外人也不曾清楚。就像许多许多寂寞的故事，无端而始，无疾而终。许多年后许多歌声响起，比如《南山南》，比如《董小姐》，而我想起当年身边走过的少男少女。多年以后我与他们依旧保持联系，可是当年不曾有过结局的故事，依然没有画下句号。
　　恰同学年少，幸也年少，悲也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