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西见柚

2、做梦 站在公交

　　站在公交站牌下，木清表情冷漠，眼神空洞的看着车来车往的大道，周边的男男女女因为站台的狭小而紧紧的挨在一起，每一次公交车过来，周边的人都一窝蜂的往前挤，公交车的前门就像一个黑洞一样，打着旋把那些拥挤的人潮吸进去，然后刷的开走。
　　木清平稳的呼吸着混杂着汗臭、狐臭、屁臭，中间还时不时夹杂着浓烈劣质香水味的空气，呆呆的盯着眼前一个个高速运转的车轮，运转中的车轮就像水中的漩涡，一个接一个的好似要把她整个吸进去一样，她的思想也跟着天马行空起来：晚上吃什么好呢，周边的外卖都吃腻了；哎哟，这车真好看，肯定值不少钱，还是个女司机呢，肯定不是正经人家的闺女；唉，明天真不想去上班，工资怎么还不发呀，又要还信用卡了… …木清就这样发着呆，浑然没注意到自己等的公交车刷的停下，又刷的开走，时间也一分一秒的流逝，旁边的人来来往往，谁也没有注意到她这个似木雕一般的定在那儿发呆的人。
　　… …
　　“小姐，醒醒，小姐？”
　　“啊…”木青只感觉眼前一花，所有的思绪在这一瞬间，如潮水一般向她灌过来，眼前闪过无数的片段，想要抓住却又忽闪而过，她睁开眼，觉得自己应该是疯了，于是眨了眨眼，又闭上了。
　　“小姐，起风了，咱回房吧，别着凉了。”恍惚中只听到耳边传来青翠的女声，听起来年纪倒是不大，“小姐？小姐？起风了，咱回去吧，这初春的风甚是凉，最是容易伤寒了。”
　　木清犹疑着睁开眼，抬头，看到的不是下班时霓虹满目的商街大厦，不是满目拥挤的人潮和车流，而是清净的小桥流水，满目青翠。自己周边不再是那个拥挤的站台，而是一个小型的花园，自己便是坐在这个花园中间的亭子里，身体倚着的也不是闪闪发光的都市广告牌，而是雕栏画栋的精致亭阁的台柱。身边站着一个穿着水碧色罗裙的小姑娘，手中拿着一件桃红的绸缎披风，上面绣着精致的水仙花，精致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木清意识慢慢的开始恢复过来，恍若做了一场梦，只是分不清先前的车马流龙是梦境还是现在的自己入了梦，木清分不清自己处在何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儿，自己到底是谁。
　　木清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姑娘噗嗤一声笑了，笑容牵动了脸上浅浅的两个酒窝，很是好看：“小姐，您看着奴婢干什么，奴婢这脸上难道有脏东西？”小姑娘说完，将披风轻轻披在木清身上，然后往脸上胡乱的抹着。
　　“小姐？”木清轻声说道，疑惑的收回眼光，看到自己身上已然不是原先那件紧身的黑白工作装，而是一件工艺复杂粉色古典罗裙，木清扶着亭子的台柱站起来，低头看到了自己那双浅粉色的小巧绣花鞋，上头还有一簇小小的绣球，走一步，绣球就跟着在脚尖上抖动，煞是好看，旁边的小姑娘看到木清站起来了，连忙扶着她，往亭子外走去，“小姐，老爷就快要回来了，听说这次，夫人可是跟着一起回来了。”小姑娘轻声在木清耳边说道，眼中是止不住的兴奋。
　　“夫人？”
　　“对呀，您不是一直念叨着夫人吗，这次，您一定要好好的跟夫人说说您对她的想念… …”
　　“哟，二小姐这是去哪了呀，这个点才回房。”一声尖锐的女声打断了小姑娘的话，木清也寻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位浓妆艳抹的美丽少妇从前边的拐角处走过来，随着她的靠近，一阵阵的香味也随着她的摆动送到木清的鼻端，木清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轻轻皱了皱眉，身边的小姑娘却是往后退了半步朝着前边的少妇福了福身：“见过二夫人，小姐刚在花园坐了一会儿，正准备回房。”
　　二夫人嫌弃的瞥了一眼丫鬟，“我问你话了吗？不知规矩。”说完往身后的一个丫鬟使了个眼色，“让外人看到了，还以为咱们府里没教养呢，二小姐，你说是吧。”
　　木清看着二夫人的身边的丫鬟向着身边的小姑娘走过来，小姑娘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哆嗦的求饶道“二夫人饶命呀，未央不是故意的… …”声音中早起了哭腔。木清心中不得来的一阵恼火。
　　二夫人看着木清像以往一样无动于衷的站在那儿，好像看戏一般的看着这一切，想着终归是个小姑娘，只能任人宰割。再对看了几眼，却又觉得今天的木清与以往又有了些许的不一样，轻轻的站在那儿，小小的年级却有着不一样的空灵，衬得木清整个人如同山间的精灵一般，干净透彻，让人无法靠近。二夫人被自己的想法弄得更加的恼怒了，于是对着身后穿红衣的姑娘恨恨地说道：“红樱，你教教二小姐的丫鬟，什么叫做主仆之道，不要让着丫鬟丢了咱木府的脸面。”
　　叫红樱的丫鬟向着二夫人福了福，道了声“是”然后一步步向着未央走来，未央自知这次跟以往一样免不了要受点皮肉之苦，只要自己不挣扎不反抗，很快也就过去了，于是她也就没有再求饶，只是哆嗦着跪在那儿，眼泪却是不断的留下来。看来，这样的欺负已经不是一两次了。
　　木清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恶俗的电视剧一般的欺负套路，对着地上跪着的丫鬟淡淡的开口道：“我记得，你是我的丫鬟吧。”
　　未央楞了一下，似是没想到向来软弱的小姐竟然在这个时候开口了，且问得也是很莫名其妙。当下也没多想，抽泣着回到：“是，小姐，未央是夫人赎回来的，从小就跟着小姐，自然是小姐的丫鬟。”
　　二夫人听到未央口中说出的“夫人”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的嫌恶和怨恨，口中也是“哼”了一声。木清始终没有抬眼看二夫人一眼，只是对着自己的丫鬟未央说道：“那你还不站起来，本主子没叫你跪，你就不必跪，给我起来。”话语中带着不可置疑的威信，未央害怕的看了一眼二夫人，然后又犹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姐，纵是千般的不解，也还是站了起来，站在了木清的身后，红樱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也是楞住了，回头看着二夫人，不知如何是好。二夫人对着红樱做了个回来的手势，接着看向木清：“二小姐，我可是帮你教教你的丫鬟，在这府里，还是要懂点规矩的好，不然，人可只会说是你这主子没教导的好。”
　　木清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二夫人：“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说罢，转身对着未央说：“我们走吧。”原本木清是打算说完就潇洒的离开，留给这个讨厌的女人一个鄙视的背影的，没办法，她不知道回房的路，只能继续看着未央，这丫头，竟待在那儿，好像还没有缓过来似的。
　　未央还在想着自己的小姐今天似乎是反常过了头，平时柔柔弱弱的，见到二夫人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为此，二夫人可没少欺负她们主仆两，今天，小姐不但不怕二夫人了，还敢顶撞二夫人，在二夫人面前这样维护自己，想着想着，未央心中袭过一股暖流，眼中也是一酸，不管怎样，小姐对自己也是真心的。
　　“未央？还不走。”看着楞在那儿的未央，木清提高了语调，再不走，不知道得这二夫人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哎，小姐，”未央擦了擦眼泪，转向二夫人“二夫人，奴婢送小姐回房了。”说完，也不管二夫人如何反应，未央向前扶着木清就往前走，路过二夫人时，木清看到了二夫人眼中闪烁着的的愤怒和疑惑，心中顿时很是开心，你给我寻不开心，那不好意思，只能让你不开心了。木清看到二夫人在路中没有相让的意思，她也没有客气，直接撞在了二夫人的胳膊上，反正，今天这梁子是结下了，也不在乎，多让你添个堵。
　　“哎哟，”二夫人被这一撞撞得往旁边倒去，幸亏他的丫鬟机灵，赶紧扶住了她，二夫人还想对木清发难，转身却看到木清头也不回的走了，心中这一股气没处撒，感觉浑身都不舒服，却也只能使劲绞着手中的手帕泄愤了，“这小蹄子今天怎么敢这样对我了，看来，我是很久没教训她了，不知天高地厚！”红樱看着犹自气愤中的二夫人，低低的开口：“夫人，这二小姐今天着实反常，要不要奴婢去探探？”听到丫鬟的话，二夫人冷静了下来，整整自己的衣裙，又恢复到了原先的风情万种“一个小丫头片子，能翻出三什么样的水花？”二夫人丝毫没有掩饰她对木清的鄙夷。
　　“奴婢听说这次老爷出门，明里是去体察民情，实际是去寻言婉清了。”红樱附在二夫人耳边说道。
　　“什么？”二夫人猛地侧头看向红樱，“木云去找那个贱人了？这么久了，他还没死心？”因为愤怒也因为不可置信，二夫人整个表情显得很是狰狞，“你的意思是，木清今天的变化很有可能是知道木云要接言婉清那个贱人要回来了？”
　　“夫人，还是小心为上。”
　　“好，红樱，晚上你去探探，看看木清到底知道些什么”二夫人接着看向身后另一位丫鬟，“绿柳，你去司管家那儿问问，记得，不要被旁人看到了。”
　　“是，”那位唤作绿柳的丫鬟，闻言一闪身，消失在了眼前，这个不起眼的丫鬟，竟是个会功夫的。剩下的红樱扶着二夫人悠悠的往回走。
　　二夫人收起了心中的不安，镇定起来，不管怎样，她都不会让言婉清再回到木府，有些事，她可以做一次，也就可以做第二次，不过这次，她要将木清一起，永远的让她们消失在木府，消失在风城。言婉清，要怪，就怪你自己，给你的选的路你不走，非要闯我这儿的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