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众里千寻，水墨灯阑珊 距上次出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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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众里千寻，水墨灯阑珊
距上次出游已有两个月了，这期间，我一直都未再见到孟氏姐弟。有时候我回想着那日的情景，竟生出一种他们乃山间魂魅幻化而成的错觉。我还将着想法对赵堇远说了。不料他十分严肃的告诉我说:“想必你这些日子太过劳累了，多注意休息。以后不关紧的事都交给手底下人做，保重自己。”“哎，我……我……”我还没跟他进一步解释，他语重心长的拍拍我的肩头，摇头叹息着走了。唉，看来只有亲自去见他们一次证实了。
又过了一月，从长安传来一个讣告:丞相王猛逝世。我震惊不已，内心还有一丝叹息和遗憾，怎么说他也是我的恩人，他的恩情我还未报答他竟……而且他正值天命之年，当真天妒英才！
讣告传来之时，赵堇远比我还震惊，同时令我不解的是他十分紧张，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并且我怎么问他都不说。
这情况我也无心去找孟氏姐弟了。在七夕节这天，我推掉所有工作，硬拉着赵堇远出来散心。熙熙攘攘的人群，五颜六色的商品，成双成对的情人。走在街上，赵堇远直皱眉，问道:“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你不觉得这样很奇怪？”
我很自然的回道:“七夕节啊。朋友间出来逛有什么错？难道七夕节我们就不能出来吗？”
“可以，可以。”他无奈的点点头。
“或许还能遇到他们。”我不经意间说了一句。
“谁？孟家姐弟？”他确认道。
“对。这么热闹的日子，他们肯定不会错过。”我十分坚定的说道，好像他们远离凡尘，不曾见过这等热闹景象一般。
“你……你还真以为……”他一时间哭笑不得。
正走着，我看到前面一个摊位，周围挂了许多字画，在几根木棍支起的桌案后坐着一位白衣少年，正在专心作画，他身旁一位玉色罗衫的女子低头研墨，从远处看，仿若仙人展开的画卷，他们周身薄薄纸张隔开了俗世红尘，画中景渺渺如烟，画中人淡淡似水。
我怔了半晌，再感受不到街上任何热闹气氛，恍若魂被吸进了画中。这时，玉衫女子抬头，居然是孟姰！她一双眼睛清澈如山泉，闪烁着几分幽凉，几分澄净。她似乎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我，浅笑唤道:“凤皇公子！”我瞬间回过神，含笑望着她，并向她走去。
站在桌案前，孟徇的画也完工了，放下笔跟我打招呼。我侧着头看那幅画，他见状将画拿起来给我，我接过画，看那画面清淡悠远，意境开阔。我看罢多时，不由得赞道:“好画，画如其人。”“承蒙夸奖。”他含笑称谢。我看了看这个摊位，问道:“你们一大早就过来了吗？”孟姰笑答道:“是啊，想着今日热闹，正好逛逛，顺便卖些字画补贴家用。”“哦……哦……这样挺好。”我对他们的印象由魂到人一时转变不过来，心中尴尬不已。
谈了一时，我不经意间扭头，发现赵堇远已不知知去向，我心中猛然一惊，急忙问道:“你们有没有看到和我一起来的那位公子？”
“方才还在这里，只一会儿没注意就不见了。”孟徇说道。
我闻言又惊又慌，想到他这几日的状态，不禁隐隐害怕。“我先去找他，你们帮我留意着，见到他一定让他在这儿等我。”我急切嘱咐道。
孟姰说道:“我与你分头找，三刻钟后无论找到与否都在这里汇合。”“好！”我应罢，转身走向人群。
形形色色、男男女女，我仔仔细细的看着每一个人，始终见不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我多想像孟姰一眼在人群中望见我一样一眼便望见赵堇远，但他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似的。走的路越长，我越心慌，当初在秦宫中找不到皇姐我都不曾这样慌过，但这次，我是确确实实方寸大乱。找不到他，就如同丢失了一件重要东西、并且再也回不来一样。我不能把他弄丢了，一定要找到他！
在街上转了一大圈，再次回到我看到孟氏姐弟家摊位的地方。距第一次站在这里的时间不超过三刻钟，如今看来，恍似越了千载，现如今只剩下我一人。若早知道是这般光景，我绝不会带你来逛什么七夕会，绝不会让你从我身边消失，绝不会令你沾染凡埃。
我身心满是悲凉、绝望。堇远，我在这儿。你在哪儿？
我无力的向前挪动着步子，缓缓抬起头，一个身影落入我眼中，我一时间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看到那个宽大而略显单薄的背影，看到那个令我安心、安全的男人。我发疯了似的狂奔向他，紧紧抱住他，又哭又笑道:“你在这儿，你还在，太好了！”“我没走远，一直都在。”他轻声安慰我。听到这话，我一个劲的点头答复他。光天化日之下我也不敢抱他太久，收敛了情绪便急忙放开他。
孟姰也回来了。赵堇远说他今天高兴，非要请客。我们便帮着孟氏姐弟收拾了摊位，东西派人送到府衙。此时他们才知道我们的身份，很是惊讶。我笑道:“身份不过虚名而已，难道这一个身份便阻碍了我们之间的情意吗？”“那倒没有。只是很意外罢了。”孟徇说道。我听罢轻轻点头。
而后我们四人来到福膳居，点了一大桌子菜。在席间，赵堇远异常兴奋，我从来没见过他这般发自内心的笑，笑容舒心而愉悦，他整个人就像卸了千斤重担一般，喝了许多酒，说了许多话。我记得他酒量不是很好，那日他没喝几杯便醉的不省人事了，但今天？或许真是太高兴了吧。吃过饭，我们又在城中逛了一下午，晚上又是他请客。我实在为他的荷包感到担忧，他一个月没有多少俸禄，这是在哪发的横财啊？我悄悄问他，他却仰天大笑道:“高兴！今天实在高兴。这个七夕会真没白来。真要好好谢谢你，还要谢谢……他们。”说着，他拿起酒杯敬了一圈，将酒一饮而尽。
夜渐深了，我派了侍卫护送孟家姐弟回去。
赵堇远要我陪着他看一看平阳郡的夜色。我与他缓步走在河边，河面上飘荡着无数河灯，夜间烛火辉映、炫明夺目。我看着不由得惊讶道:“又增了这么多河灯，也不知我们的河灯被挤到了哪里？”
“说不定在冥冥之中便找到了避风处。”他笑着猜测道。
“但愿如此吧。”我点点头。
这个夜，灯明如昼，暖风习习。月落柳梢，良友相伴。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众里千寻，水墨灯阑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