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安静的走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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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走廊上坐着最后一轮面试的候选人们，每个人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或资料。有的还在临时抱佛脚的背词，有的胸有成竹，已经在微信和朋友约晚上去哪里庆祝了。对于有些人面试是改变自己人生的一个重大时刻，而对有些人来说却只是为了唾手可得的东西走个必经的程序。对于叶可臣而言，这两者都谈不上。他为什么要来应聘T市文艺广播电台的DJ，原因嘛，他自己也说不太清楚。回国后的清闲日子，让他开始想要干点什么，仅此而已。
“Roger Ye，叶先生。”一位面试官从会议室走出来，送走上一位面试者，叫了他的名字。
叶可臣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下摆，轻轻拂去坐下来时弄出来的皱褶，走上前去，伸出右手，回答道“您好，我就是，请叫我Roger 或者叶可臣。”有磁性而又清透干净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中激起一阵声波的涟漪，像夏日公园里拂面而过的清风，带着微微的青草香味。
这泰然处之的状态给人的印象很不错，女面试官也礼貌性地和他握手，“您好，请进来吧。”职业的经验让她敏锐的察觉到，眼前的男人与其他面试者不同，似乎非常自信，但又好像不仅仅是自信。
叶可臣走进会议室，房间的中间摆着一个可以坐下十几个人的长会议桌。三位面试官已经在对面就坐，刚刚叫他进来的那位女面试官也走回到他们身边坐下。
“请坐吧，叶先生。”
“谢谢。”
“感谢您来参加本台最后一轮的播音员面试。首先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不愧是广播电台，这位女面试官的声音醇厚悦耳，不是那种小姑娘硬要发嗲挤出来的刺耳音符，就像冬天里手捧着一杯浓浓的热巧克力一样，从里到外那么舒服。
然而此时此刻，叶可臣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从一进门，他的目光就被坐在面试官席最左边的人牢牢吸引着。怎么可能是他？他一直在低头写着什么。但即使看不到全脸，叶可臣也能认出他，怎么可能认不出他呢。
“……最后一位是我们广电集团的副总裁，江成，江先生。”听到女面试官介绍自己，这个人匆匆抬头看向叶可臣，并附上一个职业性的笑容。
“你好，叶……可臣，怎么会是你？”语调中从镇定自若到惊讶万分的变化过于明显，让其他几个面试官不由得好奇地看着他。
“江副总，您好，好久不见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与江成的惊愕和其他三位面试官的一脸好奇不同。叶可臣微微调整坐姿，语调还是那么四平八稳，仿佛遇到他就像在超市碰到并不需要的清仓大甩卖，虽然是出乎意料，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是……是啊，真的……好久……好久不见了。”江成没有他那么从容自若，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语调，但别说语调，现在的他就连呼吸都快紊乱了。在座的另外三位面试官也都是或者曾经是靠声音吃饭的电台DJ，不动声色地联想到这不是一般的朋友偶遇。
“怎嘛？原来是认识啊！”居中而坐的一位中年男子看起来颇具权威感，他就是T市文艺广播电台现役DJ中，资历最久的巧言老师。
“啊……对……我们……”江成似乎还一时无法平复自己的惊愕。
“对，以前见过几次面，江先生，哦，不，江副总，是家姐的朋友。也都是七八年前的事了，没想到又在这里见到了。我们可以开始面试了吧。”
不卑不亢的语气和简短地介绍，三言两语就化解了江成怪怪的反应带来的尴尬气氛，让面试回到了轨道上。
江成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无法从眼前的这个男人身上离开。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重逢的情景，真实的，梦幻的，喜悦的，悲惨的，可生活才是最高明的编剧。他完全没有想到，他们之间的重逢会是在一个面试中。这个从他的世界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又令他无法忘怀的男人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他对他的态度，没有任何情绪，甚至是不冷不热的。他感到一阵眩晕，似乎眼前的一切都不太真实。
“请介绍一下自己吧。”还是巧言老师发话，他似乎完全相信叶可臣说的，这只是半生不熟的熟人间的巧遇，又似乎是顾忌江成的面子想要打个圆场。和高情商的人相处就是不会让人感到尴尬，主持情感节目多年的巧言老师当然就是这样的人。
“我是Roger Ye。中文名叶可臣。加拿大籍中国人，刚刚从多伦多回国。大学主修传媒……”
整个会议室里都回荡着他成熟而低沉的声音，江成想不到八年后再相见，叶可臣成了Roger Ye，改换了国籍，从一个高中生变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甚至成了跟他的过去毫不搭边的传媒系毕业生，怪不得从他面试前得到的人事档案上看起来毫无线索。
“是否有过广播电台的相关工作经验呢？”
“我曾经在加拿大华文电台实习过，主要负责一个音乐节目的编辑和播音。”
“叶先生是在加拿大出生的吗？听起来普通话很标准嘛。”
“不是，我十六岁才离开T市去了加拿大。普通话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面试官按照程序抛出一个个问题，叶可臣全程没有再看向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江成，轻松地见招拆招，对答如流，又不失风趣幽默，显示出了一个作为专业广播节目主持人良好的应变能力和现场掌控能力。论学历、个人素质和专业度他都是适合的人选。
“谢谢您今天来面试……我们有了结果会……”面试在程序化的你问我答中走到了尾声，三位面试官会意地互相点了个头，负责带他进来的女面试官准备收尾送客。
江成从头到尾没有听到面试的对话，他心中有更多要问的东西，有一千个问题，一万个问题，又不知从何说起。“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
其他三位面试官都感觉到了江成今天的磁场紊乱，一向长袖善舞的他全程没有说话就有够奇怪了，而此时打断流程更是令人侧目。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叶先生，如果你被录取，会希望参与到哪个节目中呢？”江成强压住心中翻涌的漩涡，用最后的理智挤出这样一个问题，而他锐利的目光也聚焦在叶可臣身上，仿佛要将眼前的他看穿。想要眼前的一切马上消失，只留下他自己和叶可臣，让他把可以抱住他和他说话，再也不要分开。就算此时此刻天崩地裂大地震，他也不会逃跑，只要能再次拉着他的手，生死都无所谓。
“可以叫我Roger，比较习惯。”叶可臣稍微往前欠了欠身，将脸转向他，从容一笑，眼神从江成的身上飘过，仿佛将他的心思尽收眼底，令他心头一紧。从自我介绍开始，他就没有正眼看过自己，这是第一次，他们之间短暂地对视。叶可臣温和的目光中泛着一种莫可名状的感觉，让江成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曾经和他那么熟悉。
“我想我可以全力以赴胜任集团给我的任何工作。而谈到个人的喜好，我想我更偏爱午夜节目。”
“为什么呢？”听到这个答案的江成心缩得更紧了。
“江副总，这是您的最后第二个问题了”叶可臣语带笑意，开了他一个小玩笑，四两拨千斤地回答，“我想是因为这和我以前生活的时差比较接近吧。”
叶可臣机智而又风趣的回答让在座的面试官们都不尽莞尔。只有江成陷入一片混沌，眼前的人到底是谁，他承认他就是八年前离他而去的叶可臣，但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个人容貌并未大改，气质做派却可以变得完全没有往日的影子？而他对自己的态度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
江成被这些问题缠绕着头快要爆炸了，缓过神来是，叶可臣已经不知道走出去了多久，眼前已经是别的应聘者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