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美人》亦伊

5、遭虐的琴艺 白练了三天

　　微风和煦，百花齐放，绿意葱葱，知了鸣叫不休，大地一片春意盎然。

　　简朴素雅的房间一旁垂挂着白色纱帘，在微风的带动下轻柔地飘荡着，临窗处贵妃椅上侧卧着一道娇小的身影，侧面的容颜似水般清净，微微嘟起的小嘴令人不禁觉得可爱，如墨般浓黑的秀发散落在白色缎绸上，黑白对比的分外清晰。

　　大开的门外一颗小巧的脑袋正瞧着里头那睡着的人，在门外徘徊了几圈，终于下定决心，跺了跺脚向里迈去。

　　夹竹站定在旁，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小姐，已经未时了。”

　　洛锦钥不理，夹竹又稍稍用了些力推了推，“小姐，未时了，起来了。”

　　她动了动肩膀，继续睡。

　　夹竹无奈，只好凑上前去对着她耳边喊道：“小姐！该起床了！”

　　洛锦钥一惊，条件反射般地坐起身来，眼睛却还处于迷朦状态中，机械性地转了转头，对上夹竹那一脸无奈的表情，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揉了揉惺忪的双眸，模糊不清地说，“叫什么叫，睡的正香呢。”

　　夹竹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小姐忘了，夫人说今日未时要考小姐的琴艺的。”

　　洛锦钥一怔，自己完全给忘了！怎么办怎么办……

　　水汪汪的大眼对上夹竹，一眨一眨地不停地放着高压电，夹竹撇头，不受干扰。

　　“夹竹。”故作娇腻的嗓音让夹竹不禁打了个冷战，不理。一双小手攀上夹竹的脖颈，洛锦钥将小脸凑到面前，让她不得不看着洛锦钥。

　　“小姐向夹竹撒娇也是无用，夹竹只是奉夫人命令让小姐去后亭而已，如果小姐不想去的话夹竹也没办法，只好让夫人来一趟了，当然小姐肯定不想夫人来的，所以还请小姐……”夹竹一板一眼地念着。

　　洛锦钥撇撇嘴，万般不愿地从夹竹身上下来，怎么以前就没发现她也是伍棠那样一板一眼的人啊，不对，伍棠至少还不会这么罗嗦，洛锦钥看了眼还在滔滔不绝的夹竹眼，若不是知道她今年才二十几，还真是怀疑到了更年期。

　　跳下贵妃椅，理了理头发，径自往门外走去，夹竹急急忙忙地跟上前去。

　　远远地，便望见后亭里隐约的人影。

　　…

　　“娘。”洛锦钥老老实实地朝正品茶的二夫人敬了个躬。

　　“嗯。”二夫人放下手中的茶杯，懒懒地望向洛锦钥，不动声色地来回打量着她。

　　正年幼的她眉目间还稍显稚嫩，却又不乏灵巧生动，也不难见长大后的模样。二夫人又仔细地看了遍，若说她不像自己嘛，有时候眼睛里散发的光彩却又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各，若说像，可这五官无论怎么看都找不到熟悉的影子。

　　收起复杂的心思，二夫人指向旁边的琴，“开始吧。”

　　洛锦钥恭敬地走到琴前，坐在石凳上，摆好架势，深吸了口气，开始弹了起来。

　　二夫人皱起了好看的眉头，一直没说话，等洛锦钥停下了琴声，才慢悠悠地开口：“钥儿，你今年多少岁了？”

　　洛锦钥一愣，随即答道：“七岁了。”

　　二夫人点点头，又问：“学琴几年了？”

　　“四、四年了。”洛锦钥缩了缩，她似乎有些知道二夫人问这些话的意思了。

　　“你三岁学琴，如今已有四年，怎么弹的还是如此糟糕。”二夫人幽怨地望了她一眼，“唉，想当年，你娘我可是名闻天下的才女啊，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你倒好，你倒是无一精通。”

　　洛锦钥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又不是不知道她一向懒。书法，她连笔拿着都抖，画画？她学过啊，不过是素描，这里画的可都是国画，毛笔她都拿不稳了还画什么画，下棋，浪费脑子，前世对围棋的定义就是黑子或白子将对方围的个水泄不通，这就算围棋了，一盘棋下来不知道得死多少脑细胞，琴还算好，她以前就是学小提琴的，都算管弦乐器，只是一个是拉，一个是弹，差别大不到哪去，自我认为这琴弹的还算可以啊，至少勉勉强强调出来了不是，真不知道她娘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这诗词歌赋嘛，她直接三个字就打发过去了：看不懂。

　　古代都是繁体文，她也只能认出那么十几、二十个字而已，多了看上去就好像一堆乱文在纸面上跳舞，头晕，若说是做诗，其实应该好打发，这架空时空里许多名家作品都没有，随便选一首就可以糊弄过去，可是她大小姐，从小就不喜欢读书，语文是背完一首丢一首，最后记下来的除了几首耳熟能详的诗之外，就是一句一句连不上诗的句子了，没办法，只好放弃了，大不了多听听二夫人的念叨。

　　“你又神游到哪去了！”洛锦钥猛地回神，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副怒容的二夫人，悄悄吞了吞口水，完了！

　　…

　　“唉。”一声轻叹出口，洛锦钥抚额，可怜兮兮地望向屋内站立如松的二人。

　　见二人不理，洛锦钥比先前更大声地叹了声。

　　夹竹望向窗外，伍棠低着头，毫无反应。

　　“哎呀，烦啊烦。”

　　夹竹翻个白眼，伍棠将头垂得更低。

　　“夹竹，伍棠。”眨巴眨巴眼睛朝二人投去。

　　“小姐，该练琴了。”伍棠是动了，不过这一说出的话可让洛锦钥郁闷了。

　　夹竹看向自家小姐那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小姐啊，这可不是奴婢不帮你，实在是你不该在夫人说的时候走神。”

　　洛锦钥扁扁嘴，低头。

　　“小姐赶快练吧，三天后可要交差呢。”

　　练吧练吧，反正再怎么练也是这样，猪长多了毛未必就成狗了！啊呸呸呸，怎么能将自己跟猪比，错误错误！

　　练琴的同时，洛锦钥还不忘在心中将那二夫人鄙视了番，不过是没听她的长篇大论吗，有必要这么严重吗，竟然说三天后要再检查琴艺，如果这次还没过关，那以后天天就给她练琴，直到她满意为止。

　　她还能怎么说，只好牺牲小我，成全大我，为了以后有幸福日子可过，这几天可谓是拼上了这条“老命”啊。

　　想她一个灵魂已经有三十多岁的老女人要喊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几的人叫娘已经非常之不容易了，没想到这二十几岁的娘竟然还威逼利诱，真是，怎么以前只看到她柔弱的一面，没想到原来她也有这么恶劣的性格。

　　越想越气，弹出的曲子也调不成调，到最后能听出这是首什么歌的人，恐怕也只有那弹琴的人了。

　　…

　　若是以前，这三天很快就过去了，可是现在，对洛锦钥来说，这三天可真是度日如年般痛苦，好不容易熬到这天，原本还想终于可以睡个懒觉了，没想到大清早的就把她拖出温暖的被窝，让她冷的直颤。

　　这才四月天啊，大清早的冻死个人了。

　　还是在后亭，二夫人还是悠闲地品茶，见到洛锦钥一脸不爽，笑了。“钥儿可是准备好了？”

　　厥起嘴，有些不大乐意地回答道：“是的，娘。”

　　坐在凳上，被石凳上的温度给冻个彻底，基本上神智全恢复了，瞟了瞟二夫人，对方正一脸看好戏地望着她。

　　一扬头，哼哼！让你听听咱新时代的歌。

　　悲伤压抑的琴音自白皙的手指下流泻而出，偶尔高亢，偶尔低沉，饱含了无尽的辛酸和哀伤。

　　原本是想跟着曲子哼歌的，无奈自己琴艺没到那种程度，怕是一唱起歌来调又会不记得，只能在心中默默跟着调子哼歌。

　　一曲完毕，二夫人却愣神了。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这曲子，叫什么？”洛锦钥有些不解，依然老实回答，自己以后的悠闲生活可得依靠这首曲子呢，“滚滚红尘。”

　　“滚滚，红尘啊。”二夫人笑得有些哀伤，“可有词？”

　　“自是有。”

　　二夫人点点头，“待会儿写下来给我罢。”

　　洛锦钥心里明白肯定是又想起了那七年来对她们不闻不问的男人了，也没多说，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待二夫人走远后，才蓦然想起自己的目的，“娘！那这次算过关了没有啊！娘！”

　　无奈人走远，听不见她的呼喊声，洛锦钥苦笑，那这三天不是白练了。

　　知道后面的伍棠必会接住自己，她便放心地向后倒去。

　　不要喊我！我要将这三天的觉全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