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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原委 自打前几日 ...

  •   那厢小遥刚出得门来,便见伙计急急赶来,口内嚷嚷:“小遥你可在哪儿摸鱼耍滑?遍地寻不着,牡丹小姐这里刚刚接了客。花牌的事暂且放置。你可得信儿了?”小遥已是让眼前情形逼得魂不附体,讷讷地亮了手里那串钱给伙计看。那伙计便知耽误了事,撞个正着,正要假意通告小遥办事不利。谁知小遥意会在先,漠然把钱塞到伙计手里。那伙计倒也识趣,冷嗤一声,掂着钱顾自走开。
      小遥守在那朱门前自是等得急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连往来的客人调笑与他也不理。频频往门内探了头,见人还不出来,仍是踱踱不住,真似热锅上的蚂蚁。
      其实,小遥担心的不无道理。得与这巷陌阁头牌镇日厮混,连领家妈妈都不放眼里的,要么是声名显赫、要么是身居要职。不论哪种,不问为何。来了这秦楼楚馆,隐了名讳,依衾偎香,只为寻个快活。间或沾上皇亲贵胄亦不甚稀罕。谁人都知当今圣上都偷得闲暇,厮混在这香温玉软之地。官家禁妓一说空有虚名,到最后演变成朝中权利相争,互相拿捏的把柄,亦不奇特。可这里面到底有个上下之分,真要冲撞了,那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再说蔚猗今日摊上这位主家,亦是不凡。自打前几日牡丹赴了驸马都尉一宴,这骠骑大将军自此日日留情,说是留情更胜嘲弄。每每逾越规矩,占了牡丹不得再接外客,害得那领家叫苦不迭;说是铺堂示好,闹得这阁中鸡飞狗跳。
      明眼人细细嘬品也是一番滋味。究其细则无考,无非当日嬉笑玩乐,言语至兴,说了些要紧话,惹恼了这位。极思,这位也是隐忍狠辣,依了手段,非要杀一儆百,做给这幕后主人看。究极要看看此番闹到如何地步。
      小遥可是从头至尾见识了严琢的手段。这几日旁听侧敲也明白几分此人身份,心想这人虽面上俊凛,行事却乖戾。心里摸不透,却也生着敬畏,每每谨言慎行。到底是个孩子,自己怕了,也替蔚猗捏着一把汗。
      将过一炷香时候,急得小遥生出恼火,扒了门框,细听着,隐隐传来脚步声,见着蔚猗月白纱衣没出围墙枫藤、映入眼帘,一颗心方坠回胸中。飞矢过去抱上腰身不动。
      蔚猗只觉箍上来的身子都是热的,一颗心扑通扑通直响,知是受了惊扰。想着小遥真是个知性情的,只可惜生在这鱼龙混杂的境地,心下不无怜惜。刚要俯下身来劝解一番,只见那小遥拉了手便往回拽。
      直至蔚猗住处,方停住了,急掩了门。慌张道:“猗郎,可受委屈?”
      蔚猗张了口,面上复杂,终只是摇了头,心里有着百般滋味,却也好奇小遥的反应。反身倒茶,递了过去,问:“我自去画我的,能受什么委屈?倒是小遥你,何出此言?”
      见小遥仍是捧了茶,耷拉了脑袋,不言语。想是有难言之隐,便循循善诱,道:“方才那位,可是与牡丹小姐挂了衣的相好?”
      小遥见蔚猗这么问,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倒是让蔚猗更生迷惑。
      “嗯…”,小遥像是横了心,将茶杯放了,粉润小嘴一抿,低了嗓音,一本正经道来。“猗郎,有所不知。方才与牡丹姐一处的,便是堂上喊的严公子。要说,倒也不是常客,只是这几日,来去随性,倒也勤快。只点牡丹姐,真是个大方的,钱使得流水般。”
      蔚猗听到这里,眸子里蕴些笑意,问:“那鸨儿还不乐得?”
      小遥摇了头,鼻子里哼了,“领家妈妈哪能乐得姐姐们只接一门客呢?不过,对这牡丹姐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无法了。谁让牡丹姐去的是驸马都尉府上呢。”
      听得小遥这么一说,蔚猗便也心领神会。忖着这百般花样、骄奢淫逸便有了出处,凤眼里带上丝不易察觉笃定神色。早知这魏国驸马有了名的放浪形骸,拉了当今圣上沆瀣一气,终日花天酒地,真的将这天下社稷都不理了。
      烛火恍惚,映上蔚猗眉眼显出些悲悯。“可与这严公子有什么干系?当真是连驸马都尉都不放眼里的?”,仍是不解。
      “虽是道听途说,细想也不无道理,”小遥皱了眉头,细想着说,“前几日,驸马都尉府上设了宴,请了牡丹姐助兴。席间一群人玩闹没了度,只是拿这社稷也开了玩笑。说是当今文人天下,只管把风弄月。嫌弃了武人不解风情,只管充了驻守边关。驸马也藉了牡丹姐的口,说了些没体恤的调笑。可是将在席的骠骑大将军惹恼了,当即甩袖离席。打那一集散了,这严公子可就来了,看似风光,真是将这巷陌阁折腾了一番。还未有个尽数呢!”
      细听了小遥讲着,蔚猗暗忖,这位若真是骠骑大将军,倒也是当朝鲜有知廉耻的;转念心内促狭,看这将军行风月之事,还不是将那牡丹撩拨得上天入地,哪有半点不解风情。可见这遭真是惹错了人。 再一想,那人若真是大将军本人,又怎能与驸马的线人如此声张行事?岂不落人诟病。若是遭人禀至朝中……;抑或,那人另有计谋,非要鱼死网破?
      想至要紧处,蔚猗摇头收神。心内虽隐觉不妥,终只是猜测。专心听了小遥,只恨权势弄人,再有那奸佞之辈辅佐,只搅得朝中上下亦是儿戏一场。
      正如此想着,只觉眼角一紧,方想起刚才被人点过一笔,色粉也该干涸了。忽得心头一紧,面上带些异样。
      小遥察觉蔚猗顿了神,像是听得腻了。及等住了嘴,又发现那眼角一道,映着如豆灯光,更添了些妖冶诱人,只管痴痴地盯着,像是见着第一面,要从头来过,看个仔细。
      一时间,只觉这厅室内鸦雀无声。蔚猗回了神,只听小遥嗤嗤笑了,小手触上人眼角,先开口:“猗郎这眼角一道,好生…妩媚 ,倒比姐姐们姿色尤甚。”说完,只觉得“妩媚”这个词用得再贴切不过,面上得意。
      蔚猗自打出了那蕙芷厅只觉不妥,终究找不出个确切的因由。经小遥这么一说,直想起那人眼中颜色,只觉心惊肉跳、胸中满溢,脸上可是烧得厉害。口上推说,只是蹭的,拿起绢帕胡乱抹了。屈指敲了小遥一记,面色认真,“这‘妩媚’可是说的你那些姐姐们,哪有往男人身上用的。有空可得教你念书,多学遣词造句,并不是乱用的。”
      小遥听得这话,淘气地扮了鬼脸,理直气壮道:“美则美了,哪分男女?”
      两人正打着官司,只听屋外鸨儿口内急唤着“小遥”,想着有活计要做了。蔚猗这时正是心境窘迫,便横了心应了,纵是小遥哭丧着脸央求也不理。轻声嘱咐多留心牡丹消息,开门交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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