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花吐症 1. 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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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当林越看到手中的那一朵出自自己的喉管的小小的白花时，心中不外乎几种情绪——惊讶、害怕与疑惑。
他将花朵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起来，强忍住喉咙中传来异样与强烈的不适感，坐在电脑前迅速地查阅着相关的信息，但当他看到“花吐症”三个字时，还是不免愣了一下。
喉咙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一样，他不禁捂住了嘴，看着那白色小花上刺目的一点腥红，苦笑一声，
“我……喜欢的人……？”
2.
林越将近两个月没有来学校了。
顾与从小就和林越一起长大，但却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反常。
学也不上，甚至……不肯见他。
顾与一整天上课都心不在焉的，他的心思早就飞到了某人的身上，导致他所有的课都是浑浑噩噩地过去的，完全不知道老师讲了什么东西进去。
他的脑海中，全是与他的点点滴滴，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变得柔软起来。
他望向窗外那随风而动的小雏菊，那声轻轻地叹息也似乎随着风消散而去：
“小越……”
3.
林越几乎两个月没有出家门了，他不敢和任何人接触。而他吐出的花，也变得越来越大……
他害怕，他怕有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盯着他，目光或鄙夷或惊奇，指着他说：“你看，他竟然会吐出花来，一定是个怪人吧，还是离他远点好了，免得被传染……”
到时候，父亲母亲应该会厌恶我了吧……有这么一个怪儿子。
他不禁自嘲。
林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是多么地憔悴——脸色苍白，眼下浓重的黑眼圈几乎可以和某国宝媲美了，眼里的红血丝增多，并未有进行正常进食的身体使得他原先就有些瘦弱的身子变得瘦脱了形。
镜中的自己，活像个饿死鬼。
天知道他是有多么地痛苦！
每当想要进食时，喉咙传来的异物阻塞的难受感觉令他觉得甚至下一刻他就要因为喘不过气而死亡！
他每天对自己说：“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每个人在死亡面前都是如此地卑微，他们拒绝不了死亡，只能看着自己一点点老去，然后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至少在普通人面前，他确实是这样的，他也是一个普通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在自己仅剩一个月的生命里，还能做些什么呢？
他想了很多很多，他甚至拼了命地去想，他喜欢的到底是谁。
他甚至想过顾与，他的好兄弟，他的竹马，也是与他最亲密的人。
他闭上眼睛，与顾与相处的点点滴滴都如同走马灯一般地浮现在眼前，他并不讨厌顾与，却也不确定他对顾与的感情就一定是喜欢，有好感，就不一定是喜欢。
何况……
“何况他是同性啊……”
林越因许久不发声的沙哑嗓音在空无一人的房间中回响，同时也回荡在他的心中。
万一……万一他不是我喜欢的人，万一他厌恶同性恋……
想到顾与用厌恶的眼神看着他，口中吐出冰冷的话语：“你好恶心，离我远点。”
光是想想他几乎就要疯掉！
从小性格就孤僻的他对朋友来得比谁都要珍惜，他的朋友不多，虽然平常都是一副玩闹的样子，却还是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正因为拥有，才更害怕失去。
林越看着窗台上那一盆小雏菊，久久沉思。
4.
顾与刚一放学就背起书包离开学校了，他翘掉了晚自习，为的就是去找林越。
他拼了命地跑过街道，身边的景色与人，耳边嘈杂的声音都开始变得模糊，他的心中只有那一个人，其他的事情在此刻，似乎都变得不重要了，他只是想要找到他，然后告诉他，他的心意。
面前就是林越的家，他的心，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
当双脚终于站在门前时，他却发现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只好深呼吸，平复下来因刚才一路狂奔的急促呼吸以及将要坦白心意的些许紧张之意。
他轻轻敲门，却没有任何回应。
又是几声敲门声，仍然没有人回应。
顾与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他脑中顿时闪过好几个不好的念头，使他的动作一瞬间有所凝滞，随后用更大的力气把门撞开。
“砰——”门终于开了。
顾与揉着红肿的肩膀，发出“嘶嘶”的吸气声。
但此时眼前的这番景象却又令他忍不住睁大了眼睛，眸子中浮现巨大的震惊与迷茫之意。
“林，林越……？”
5.
林越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到厨房去倒水。这些日子，他进食的量并不多，基本上都是靠着喝水撑过来的。
你无法想象，每当你想要进食或喝水时，喉咙总有异物卡住的不适感一直存留在那里是有多么的痛苦。
最近这段时间，吐出来的白花已经由小变得越来越大，并且残留在上面的腥红也越来越多，以至于每次一进入自己的房间时，都仿佛感觉房间里充斥着一阵淡淡的血腥味。
真是令人作呕。
那淡淡的血腥味难受得令他本就差的睡眠变得更差。于是他再也没有进过那个房间睡觉。
林越端着水杯走出厨房，走着走着却停下了脚步，手上的水一口也没喝，脑中的思绪却早已飘远……
但思绪却忽然被喉中的不适感而打断，他已经渐渐地习惯了这种痛苦，便捂住嘴，默默地忍耐。
可不同的是，这一次的痛苦比较以往，却来得更痛。他感到喉咙中的花好像更大了，他甚至难受得说不出话，也咳不出来。
水杯从手中滑落，倒在地毯上，洇湿了地毯，在地毯上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迹。他跪倒在地上，膝盖发出一声闷响，疼痛却及不上喉咙中的疼痛。
他的双手掐上了自己的脖子，努力的咳着，似乎这样子就可以把喉管中的花咳出来。他甚至痛苦地想要将手指伸入口腔中进行催吐，却只是无用功。
一阵阵的痛苦刺激着他流出眼泪，他无力地躺倒在地上，眼前发黑。
“我是要死了吗……”
至少最后一面，也要见到他吧，向他表达自己已经确定的感情。
外加，他似乎听见了敲门声……
6.
顾与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一番景象——林越躺倒在地上，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表情神色痛苦。
那一刻顾与感觉自己的脑中有什么东西在炸开。
“林越！”
顾与冲过去，将林越扶起，把他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脖颈，架起人就熟门熟路地往房间走去。
几乎是刚打开房门，顾与就闻到了血腥味，即使气味再淡，对气味敏感的他也会闻得到。
“林越……他怎么了？”顾与的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他将林越移到床上，拍着他的背，努力使他的呼吸顺畅下来。
但当他看到那带有血迹的花时，又看到林越如此痛苦的样子时，他的心中就有几分明了了。
“原来，学校里女生说的传染病——花吐症，竟然真的存在……”
顾与内心诧异。
而与此同时，林越的痛苦有所缓解，他的手捂着嘴，闭着眼，微微一弓身，便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喉管而出，再次睁眼，他的手心上便多了一朵白花，上面的鲜红，较之上次，似乎更多了，这次几乎是沾染了三分之二的花朵。
他望向身前的人，他发作的时候并不是什么都感觉不到的，几乎是顾与一冲进来，他就知道是他了。
林越看向顾与：“你来干什么？”
7.
“我有话想对你说！”
“真巧啊，我也是。”林越的嘴角微微勾一个弧度。
“我……”
“我先说。”林越打断他的话。
顾与看着林越苍白的脸色，但他的眼神坚定，似乎是要说什么重要的大事。
“你说。”
“我……你等我慢慢梳理一下思路，不要打断我。”
“我性子有点孤僻，又有点自卑，从小就很少有朋友。可能融入集体这件事对我来说，真的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吧。我不敢迈步，我怕受伤。”
“你或许觉得我很懦弱，我害怕受到伤害，我怕失去。正是因为拥有，所以害怕失去。”
“但是，我偶尔也想要勇敢一点试试看啊……”
林越对着顾与淡淡地笑了一下，看得顾与心里一咯噔。
“顾与，即使你嫌我恶心也好，我也还是要说。”
“我喜欢你。”那人说完后便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眼底划过一丝落寞，“要是你嫌我恶心，我……我可以离你远远的，再也不靠近你。”
顾与抿了抿唇，“我也有话想对你说。”
林越身体逐渐变得僵硬起来。
“我想。”
“我现在就应该来治好你的花吐症了。”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花吐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