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承诺 将一直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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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慧公主，元国至今在玉蝶上最最尊贵的皇家公主，元国今上的嫡亲胞妹，出生便被封做长公主，在十七岁被封为元和大长公主，是元国获得元和这一级封号的第二人。
元国一百九十一年战败于大厉，大军压境，大厉的锋刀几乎扼向了元国京都。
元国一百九十三年，泠慧公主被送往昌城缔结联姻，示好大厉。
送嫁队伍于四月出发，五月至大厉凉城，在凉城百里外的大凉山遭遇匪患，一行仪仗几乎尽被杀戮，送嫁金银布匹玉石珠宝被洗劫一尽，大公主生死不明，再无消息。
另一边，丽姨娘跟着傅青壑回傅家是在那一年的六月底，天寒地冻的二月初生下傅阮。
二月的不详让这个孩子并不受宠，后来甚至有传言说是傅阮牵累的丽姨娘招了厌恶。风言风语傅阮几乎听了十年，傅府里却从来不会有人去想，凭着丽姨娘的容貌与才性，只要她愿意，怎么才能招得一个男人冷落。
“元国的长公主……她怎么会是我娘呢……”傅阮轻喃着。
自然，也没人答话。
她掌心的玉坠上刻着一个泠字，小小的，很精致，玉质通透自然，是丽姨娘首饰里最珍贵的一条玉坠。据说是丽姨娘受宠时央傅青壑做的。
傅阮抚着它，半垂着头，脸颊瘦弱，白生生的骨瓷一样，但那颊边的线条却绷成一线，透着股化不开的寒凉与坚韧。
傅阮又是一笑：“那你们为何如今才来寻她，如今才寻到她？”
她歪着脑袋，目光似乎真的只是疑惑，但甘晟分明听出了她压在心里的怨气和讥讽。
是啊，如今寻到了又如何，人已经死了，死了这么些年了。
甘晟抿抿唇，目光没有办法从傅阮眼里的深沉移开眼，同时，他却也没有办法回应她的问句。
因为至今，傅阮的身份只是被猜疑而不是完全的确定，他也有困惑和满腹的疑问，如何去指点另一个溺在未知中的人。
甘晟不答话，她也不再言语，沉默着推开甘晟落在她肩上的粗粝手掌，手指按上中衣最上面的一颗结扣，细长手指拨弄着，极快的，那扣子已经被解开了，露出里面大片的玉白肌肤。
甘晟怔愣着，自发自觉地跟着把视线凝在哪里，傅阮一瞥眼勾唇，已经开始逐客：“将军难道有窥探人身体的癖好？”
她的声音失了往日的温凉细软，陡然有些凉气，甘晟飞快地收回视线，就瞧见少年人脸上那抹笑的疏离和生硬。
甘晟不是个拘于小节的人，但此刻，傅阮就这样盯着他，让他竟真的一点也待不下去，看不下去。
“我出去一下。”
说不出什么感觉来，甘晟沉默着转身离开。
回头拢上房门的时候，傅阮已经背过了身去，细白的脖颈格外扎人眼，柔弱的仿佛一掐就断，甘晟暗了暗眼神，恍然有些叹息。
……
李宦海快马加鞭的带着秦景忠回去复命了，秦湛一路陪着，只看着不说话，李宦海原先还担心他会不会是来搅局的，如今已经完全放下心来。
除了已经覆灭的第一批黑衣人，后来还有黑衣人来袭，但尽数被秦湛解决了，还活捉了几个像是头目的人。
秦湛冷着脸亲自审问那几人，李宦海旁听，瞧着那些手段自己看的都心里打怵，但秦湛一直坚持无比，显然，对于追查来袭的人他倒像是更为重视，竟是不找出来不罢休的样子。
秦湛日日守着李宦海与秦景忠两人，直到把他们安全送到淇郡府。
傅坤并几个官员正要去查看堤坝加筑的情况，看见回来这一行人，当即停下脚步，也不管身后那几人，就步履款款地朝这边走来。
“怎么样？”
李宦海瞧一眼旁边不动声色的秦湛，思zhu着道：“清河县守秦景忠现已被安全押回来。就是……”
傅坤静静听着，目光落在李宦海面上，慢慢熟悉傅坤的李宦海心知他半点不喜欢人拖话吊胃口，当即语速放的快了些：
“我们途中遇到身份不明的两队人马袭击，第一队的时候，傅公子他在打斗中失了踪迹，如今也没回来，那一战我们人马几乎都被击溃，是秦公子最后出现……”
傅坤的面色冷了些，李宦海忽觉自己的话有失偏颇，赶忙又道：“傅公子在这一回可是立了大功，若不是他，秦景忠已经被奸人杀害了，我们也会命丧山林……”
他这话也没错，那一回傅阮以及那个冲着傅阮去的青年人是那一战的主力，不过那个人他当真不能在傅坤面前提罢了，他没法跟傅坤交代说傅阮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掳走的……
“好了。”傅坤冷着面制止了他的话，声音低沉，却还是叫李宦海一瞬间停了声音。
李宦海面有难色，傅坤却握拳道：“他会自己回来的。”
不知道是说给谁听，傅坤又阴沉着重复了一句：“他一定会自己回来的。”
一个没有被玩坏的物件，不是主人丢弃，他怎么有权利自己出走呢！
傅坤的面目有些不正常的狰狞，过了几瞬，他平静下来，一扭头，秦湛还在探究地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瞧。
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让傅坤有些本能的厌恶。
“这回倒是劳烦秦公子出手。”傅坤打破了这僵局，率先移开了视线。
秦湛一挑眉，便听见傅坤艰涩的带着些讥讽和试探的声音：
“正巧赶到，也是秦公子的耳目清明，这淇郡地界上发生的事，真是一点都瞒不过秦家人。”
秦湛低低地笑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嘴角也跟着张开的极大，配合着深黑色的眉尾，竟张扬不羁地让人心慌。
李宦海分明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四溅的火花和汹涌而起的敌意，他有些怕传说中性情乖戾并不好惹的秦家大公子说出些什么来，但下一秒，秦湛竟毫不接话地转身便走了，只余一串越来越空廖的笑声。
李宦海落下一口气，但显然，傅坤跟他的心思完全不一致，身穿官服的傅少丞看着那边背影的视线已经凶暗地可以抵猝毒利刃了。
“傅大人？我们要去寻傅公子么？”李宦海小心地唤了一声。
话落，他已经有些后悔了，果然，傅坤钉子一样的目光扎下来，面目更是阴狠：“不用！”
“……”
被人牵挂着的傅阮已经到了姑苏，傅阮静默地任由他带着安置。晚膳，甘晟亲自端了放到她面前，旋身便欲出去。
这一日的低气压让他面目也自然地绷的极紧，刚毅的线条如今越显威严肃杀，去接店家递来的托盘时，那年轻的小二腿肚子都在打颤。
甘晟从来不是个善于活跃氛围的人，他只会愈加沉默，用铁血的沉默和无言来应对一切。
傅阮瞧着他高大的背影，一时有些无奈，将军是决计不会来哄她的，那便只能她先开口。
傅阮端起一杯茶盏润了润喉咙，道：“将军，你要带我去哪里？”
甘晟的脚步停了下来，“不去哪里，就在这里等着验证你的身份。”
傅阮轻笑，看着甘晟一点点回过头来，倒先没有说话，只是嘴朝自己旁边那条长木椅努了努，冲甘晟道：“将军请先坐下。我有话要同你说。”
甘晟沉默了一会，到底依言坐了下了。
傅阮给他倒上一杯茶便再不管他，自己捏着杯盏良久无言，气氛又一次冷下来。
甘晟心里难为的有了些细腻的失落感，就如同有一束一直照在你身上的阳光陡然变得失了温度，那点子温暖离你而去，让人心里都跟着凉了一凉。
还没等甘晟理清自己的思绪，便听的清亮的少年嗓音响在耳畔：“验证什么呢，是与不是，似乎也没有多少区别，我依旧是个孤儿，无父无母，与元国也没有一点关系。”
甘晟嘴角往下压了压，仿佛要压下心中那股子见不惯她轻视自己而升起的不悦，道：“不是。”
“不是什么？”傅阮问。
“你不是孤儿，若你姨娘是大公主，那我们自然要将你带人元国，无人再敢伤你罚你打你骂你。”
傅阮直视着甘晟，这样的目光几乎算得上无礼了，但甘将军丝毫未见恼怒和不虞，刚正的脸上半点波澜未起：
“若不是，我也会护着你，小孩，若你喜欢，你可入我帐下驰骋沙场，若你不喜欢，你同样可以入朝，或凭自己本事或凭恩荫，照样可以施展自己的抱负。”
“有我在，秦家便一直护着你，元国没有人敢欺你出身低微。”
甘晟的目光很真诚，那双眼里浩瀚的一无边际，空阔壮大，苍茫的可供鹰击长空，鹏起万里。傅阮却像是被火烧到一般迅速地避开了与这双眼睛的对视。
“将军可曾给旁人这样的承诺？”傅阮出声，声音莫名有些干涩。
甘晟拧了一下眉，“未曾。”
他是欣赏傅阮的才能和这份处变不惊的从容才许下这话的，这孩子是可造之材，大元本就重视才干，推他入官场丝毫不违背自己的原则。但让甘将军欣赏瞧得上的人，哪里又多呢！
傅阮看着他，她本该不再信任任何一个承诺，但若是甘将军，她似乎又完全没有办法冷面说出我不信三个字来，或许上一世因为他失职了，所以如今才派他来弥补？
傅阮深吸一口气来，“但我还不想去元国。”
“不行！”甘晟黑着脸，甚至控制不住地拍了面前茶盏。
他说了那么久，这孩子还是无动于衷，还是半点不认为自己跟元国有关系！
“若你是大公主的遗孤，你就该知道，你根本不可能继续留在大厉。”
甘将军盯着她，面沉如水，面对傅阮总是收起来的气势一瞬间如水泄开，带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涤荡了这四周一切。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那股子带着血腥气的暴压凝滞在空气里，让傅阮不禁绷紧了身子，就是系统，都炸了毛，呜咽地吠一声。
傅阮抿着唇，“我知道。”
被确认身份不过是迟早的事，所以将军才如此强势地表达了自己的决绝和不满，但傅阮有自己的坚持。
“我只是现在还不能去元国，我在大厉还有未完成的事。就是军人，也有着自己的使命和不得不完成的任务，半途而废是最令人痛恨的事，我想做为将军，该晓得这一个道理。”
傅阮的眼神坚定无比，她瘦弱的身板几乎在将军的威压下被击垮，但她死死坚持着，牙齿紧咬，半点不放松，柔弱下见气场，甘晟的眉松了些。
“在大厉的一些事情我必须要完成，这是我与母亲两个人的夙愿，不达成，我无法安心去元国，希望将军谅解。”
被傅阮清澈的眼睛瞧着，甘晟沉思许久，不得不承认傅阮的面容和声音甚至讲的大道理都很有说服性和迷惑力：
“可。”
将军终于松口。“不过，你还尚未及冠，我受圣上的命令，是该近身保护你的安全并督促你受教导，在你回元国之前，我也会一直留在大厉。”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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