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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只为自己 病房外的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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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外的走廊上,不知是谁的家属哀嚎了一声,凄厉尖锐。我的心也咯噔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坠入了尘埃。
我死死地抓着燕燕姐的胳膊,“为什么呀?范家不是很厉害吗?他妈妈亲口跟我说的,她上面有人,怎么可能说倒就倒了呢?”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安慰道:“现在这一行都不好干了。一朝天子一朝臣,上面的大官小官落马了一批又一批,咱们这些做生意的,还不是说牺牲就牺牲嘛!”
我还是不信,极力反驳着,“不可能!他们前几天才把乔虎整垮,正是风头最盛的时候,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扳倒的。”
她的眼神有些无奈,却是坚定的,没有一丝开玩笑的痕迹。她越是这样平静,我的心里就越慌。我再也坐不住了,松开了她的胳膊,想去亲眼看看。哪怕没有雪睿的消息,哪怕看不到范鹏,哪怕还是会被李姐姐羞辱。都没关系,只要让我知道,他们还好好的就行。
脚一沾地,就像踩在了棉花上,冰凉彻骨的棉花。脑袋似乎有千斤重,双腿已经无力支撑它了。世界天旋地转,我摔倒在地。
燕燕姐惊呼了一声,抢过来扶我,语气有微微的责备,“他们到了不是正合你的意吗?我听你的梦呓,明明受了范家人给的委屈。我告诉你这个消息,是想让你开心的呀!”
我的手扶着冰冷的地板,浑身依旧无力。空气也是沉闷的,感觉像是压抑沉默了多年。
“我开心什么?雪睿是死是活我还不知道,范家倒了还怎么顾得了救她?我还没有成功呢,还没有成为配的起他的那种人,他们怎么能倒呢?他们倒了,我还怎么让他看到最好的我?”我声嘶力竭的发泄着。
她愣愣的看我,沉默着扶我起来。没有跟我翻脸,没有训斥我的失礼,我几乎是被她半扶半抱着上的病床。
她叹了一口气,娓娓道来,“女孩子做什么就一定要为了某个男人吗?就一定要让自己的目标、自己的命运、自己的人生都围着一个男人转吗?他万一不可靠呢?岂不是一无所有?”
她的声音少有的理性,能感受到那是肺腑之言。如阳春三月的风,吹醒了万物。如母亲手执的蒲扇,驱赶了糟躁乱的蚊蝇。
我默默默沉思着,我承认我从来没有想过范鹏会不可靠,会变心。因为他待我是那样的倾尽所有,掏心掏肺。
可讽刺的是,现在的局面就已经意味着他并不可靠。如果他可靠,我就不会被他的母亲说教,就不会咬着牙走我并不擅长的路,就不会头破血流的躺在这儿自怨自艾。
他应是担心我的,他不是故意不联系我的,他可能也在某个地方煎熬着。可那又怎样呢?事实是,逼我走入如此境地,还杳无音讯的确实是他。
燕燕姐抚了抚我的头,帮我将碎发别到耳后,眼前清亮了一些,“说句矫情的话,我念的书不多,却觉得书上说的那句话很有道理。”
我疑惑看她,等她的答案。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这句话确实矫情,在写作文的时候引用名言警句都不会用的。似乎是人尽皆知,被人挂到嘴边说教用的。在此刻,从她嘴里说出来,顿时感觉到这句话沉甸甸的分量。
从我认识她那天起,她都是那样自信独立着。不管是混混喽啰,还是老板大哥,都没有人轻视他,更没见她攀附过哪个男人。永远都是那样特立独行的,似乎天大的事在她眼里都不算事。
所以她才能与庞总那样的人谈笑风生,所以她才敢那么不遗余力的帮我出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把这样一句话奉为真理呢?
“我是不是走错了?”我怯怯的问道,又像是在问自己。
“自己走的每一步,没有对错之分,都是财富。”她眼神依旧坚定,是走过遍地荆棘,踏碎血雨腥风后的沉静。
我震撼极了,似乎这才是我追求的。不为别人,只为自己。
晚些时候,我给父亲打了电话,他好像突然就不忙了。接电话接的很及时,“你现在在哪儿?怎么不回家?”
他在家?还真是难得。
“我在医院。”
“怎么又在医院?出什么事了?”他的语气少有的急躁,竟有些火气,不知道他是在跟谁生气。
我听他说完,淡淡的道:“我没事,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我想认个干亲。”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像是极力压制着情绪似的,最终化作有点颤抖的声音,“你现在在哪家医院,我过去找你。”
没过半个钟头,他就到了。寒冬腊月的天,他竟然跑了满头的汗。他满脸的怒气,在看到我头上的纱布后,荡然无存。
他抬了抬手,想摸一摸那块还有点血渍的纱布,却又在半空中缩了回去,有些自责和矛盾,“你这是怎么搞的?学校说你没去上课,打你手机也不接,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一本正经地说:“我想认干亲,希望你能同意。”
他一脸错愕,愣怔了半天,“为什么?我还没死呢!认干亲干什么?”
我语气依旧坚定,“想让我以后的路更好走一些。”
无论是走燕燕姐的路,还是继续读书。庞总这颗大树,我是磐定了。我的年级无法像燕燕姐那样,与他们称兄道弟。但我相信,借着庞总的势力。总有一天,我会比燕燕姐走的更高更远。
他脸上有深深的失落,“你是在嫌弃爸爸没用吗?”
世界似乎静下来了,病房外的护士来回换药的声音,突然离世的病人家属哀嚎的声音,刚入院的病号呻吟声,似乎都屏蔽在外了。
我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了羞愧。可我本心里没有这样想过,没有怨过他。只是我不会表达。
“不是的!”我生硬的否决他的猜疑,顿了顿又解释道:“我只是正好有这样的机会,想抓住罢了如果放弃了,我这伤也白受了!”
说到最后,我的声音像蚊子哼哼似的,已经微不可闻。却是实话,我不想让这次皮肉之苦只能成为一个疤。我要让它变得有价值。
他沉思了很久,面部的肌肉松弛了许多,也苍老了许多。整日混迹酒场饭局,喝的富态红润脸,添了些许皱纹。
“让我见见他们吧!不然,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