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绝地逢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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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粗暴地踢了一脚，落后于队伍的人被踢得往前踉跄了几步，单薄的身影再次扑到了地上。挣扎了几下没能站起。
然而士兵未因此有丝毫的怜悯与动容，再次用力地踹了他一脚，“别给老子装死，快点起来。”随后抹了一把额间的大汗，“他奶奶的，这烂天气，什么时候才能到皇城。”
正是六月炎夏，天空并无一丝的流云，灼目的太阳霸占了整个天际。周围是漫无的荒地，目光所及是黄色的土地、石块，只有鲜有的几棵瘦小的小草不死不活苟延残喘。地面干硬，拖沓在脚上的铁链，像被火烤过一般，灼烧着这一行人的脚踝。
那士兵踢了几脚见那囚犯毫无反应，低头咒骂了几句，便走到了队伍的上方，领头的是一个戎衣男子，长期跋涉之下，他的头发与右脸上的一条眼睛到下巴的刀疤十分狰狞。尽管炎热难耐，他依旧没有解开身上厚重的甲胄。
“大人，”他依旧目视前方，“何事？”
“后方有个俘虏走不动了。”
马蹄稍滞，一股强大的气压从上方笼罩下来。
“愚蠢，这种事情，也需过问大人吗？”左方的一个亲随骂道。
士兵顿时走也不是站着也不是。半晌，马上的人才发话。
“既然走不动，还留脚何用？”低沉的嗓音仿佛来自地狱。
“大人发话了还不快走。”
“诺。”
士兵唯唯退下，虽是酷夏，脊背却一阵寒凉。他吁了一口气，再次来到队伍的后面。
“算你倒霉了，上头大人不要你活，到了黄泉路，也不要怪老子。”
地上的男子似乎才二十多岁，脸上布满了尘土，头发凌乱，纠成一团。此时因为严重缺水，苍白的嘴唇已经干裂，表面卷起一层层白色的皮。听到士兵的话，他的嘴巴微微张合，却吐不出一个字。
士兵已经抽出了大刀，举起准备往他的膝盖砍去。
“慢着。”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士兵抬头，看到身后一个清瘦的少年，一身囚衣破烂铺满了尘土，手腕被铁链烤的黑红，暴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然干裂脱皮。本该一副狼狈，然而他的身上，看到的却是从容与洒脱。
“把这个人交给小的如何？”他含笑走过来，往士兵的手上塞了一个物件。贴近几分细声说道，“天气酷热，这点水是小的积攒下来的，以此孝敬大人。再者，一个奴隶的性命，上头也不见得会下来细查。”
那士兵听到是水，心中大喜，恨不得现在就喝下肚中以解干裂的喉咙。
“那老子便给你个方便。”临走前又踢了他一脚，“算你小子命大。”
少年走到他的跟前，“还能走吗？”地上的人微微抬头，逆光中少年的身上仿佛披着圣光。转眼他已经蹲下来，拉起了他的手臂，随后扛在肩上。
“想活命，就给我好好挺住。”
少年扛着男子，刚开始还能跟上队伍，到后面也只能勉力不脱离这一行人。所幸，过了两个时辰在他还未脱力之前，行进的队伍开始休息。他找了一个稍微平坦的地方，把肩上的人放下，微微喘气。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得到了少年的帮助，体力已经恢复了大半，此时微微睁开眼睛，细细打量着他。乌黑的发丝高束在发顶，尽管凌乱但也还算整齐，额头稍宽一点，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下巴却是尖细的。一双跟明月一般皎洁的眼睛正瞧着他看，目光荡然。
“齐秦。”
“临渊。”
“多谢临兄救了在下一条狗命。不过很快你就知道，救了我，你不会吃亏的。”齐秦弱弱说道，撇眼看他，咧开嘴角，白森森的牙齿与灰黑灰黑的肤色对比鲜明，说不清的滑稽搞笑。
临渊不置可否，只淡淡一笑，“看来你恢复得不错，等下应该不需要我帮忙了。”
“欸……别啊，我只是开个玩笑。”
“起来，出发了。”
话未说完，前方已经传来了士兵的催喝声。有一些稍微慢一点的俘虏又少不了一顿拳打脚踢。临渊扶起齐秦，跟上了前方的队伍。
已是垂暮，辽阔的戈壁沙漠望不到尽头，落日的余晖将地上的沙砾染上了一层柔和的金黄，若是在此处游玩，或许会觉得这是一副壮阔的美景，然而对于长途跋涉的这一行人，却只是绝望无边的征程。
“今晚在此处歇息。”
一行人终于得到了解救。随行的士兵，在战俘的外层歇息，以防有什么风吹草动，但主要是为了预防有奴隶趁机逃跑。晚上的食物跟水越来越少，但这也是没有办法，附近的地方都是戈壁，在还没有找到绿洲之前，水源跟食物都是十分珍贵的。再者士兵们若是不能填饱肚子，奴隶们更不用吃上饭了。
临渊机械地啃着口中干硬的馍馍，如同嚼蜡，最后十分艰难地咽下去。旁边的齐秦，有些有气无力地看着手中半个手掌大小不到的馍馍抱怨，“这么少，这么硬。”
“有总比没有的好。”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他摇了摇头不再说话。却发现身边的临渊已经吃完躺了下去。眼睛盯着上方的天际。
“你在看什么？”
“星星。”
齐秦抬眸，不解，“星星每天晚上皆可看到，有什么稀罕的？”
临渊指着上方的一处，“看到那里没有。七颗星星连在一起，形同勺状。”
齐秦眯眼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看，过了一会才说道，“果真是……不过这个有何用处？”
“此星名为七斗，以前在荒林中迷失的人只要看到此星，便可跟随着这个方向一直走，最后走出迷境。”
齐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想不到还有这种学问。”
然而临渊不知道的是，北斗七星，还主天子寿命，也主宰相爵禄之位。而此时，在他未察觉的地方，那七颗星中本该最闪亮的那颗主星，却忽闪忽暗，意味不明。
入夜，荒漠上的温度骤然变低，与酷热的白天相比简直泾渭分明。然而四处除了干秃秃的岩石，再没有其他的遮掩物。疲惫不堪的众人找了稍微能挡风的地方，相靠而眠。须臾便沉入乡河。
然而就在左边的一块小岩石旁边，一双明眸在黑夜中睁开，随后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根银针，悄悄地在锁链旋转，耳朵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待他刚要起身，却发现旁边的人转了个身正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这么巧，你也要起来尿尿？”
齐秦还未说完话，脖子间便被掐住。
“识相的话，现在闭上眼睛，只当做从未见过我。否则……”手下加重了力度，齐秦只觉不能呼吸，整个胸腔快炸掉，意识逐渐有些迷离。他才确信这个人不再是今天与他言笑晏晏的临渊，此时真的会把他杀了。他连忙急急点头。
手一松，他才感觉活了过来。
“咳……你要逃离这里？”
他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道。
“与你无关。”
临渊站了起来，警惕地看了一下周围，在外围的士兵们都已经昏昏欲睡。多日的疲惫已经使得他们的身体疲惫不堪。他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如今正是逃离的大好时机。
“你这样出去很容易引起他们的注意。我可以帮你。”袖子被扯住，齐秦诚恳地看着他。“我说过，救了我你不会吃亏的。我齐秦从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
临渊顿了一下，眼前的男子语气真挚，双眸坚毅。他叹了一口气，语气缓了下来，“齐兄何必如此。”
齐秦知道他许了，坦然笑道“等下我去引开他们，你伺机逃离。此地四处是戈壁，不好躲避，你最好盗来马匹，往北边跑，策马他们便跟不上了。”
“好。”
临渊躺下假寐，不久，侧方果然响起一阵骚动。
“有人逃跑了……”
有人大喊，随后边上的几个士兵被吸引了过去。临渊看准这个空隙，俯身悄悄沿着岩石的阴影走。到马匹放置处，他往士兵的脚边扔了一块石子。
“谁！？”
临渊潜伏在岩石背后，待看到地上的阴影靠近，他快速落下一个手刀。士兵悠悠倒下。他扶住他的身体，放在地上，随后迅速地解开拴住马绳，一个翻身上马，朝南策马奔腾，如夜色般翻滚的双眸，冷冽如霜。
“娘，弟弟，等我！”
加快马鞭，须臾一人一马便融入了夜色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绝地逢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