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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一蓑烟雨任平生 果如所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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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如所料一般,江南生灾。不过是最平常的洪涝,每年也是常发的,只要朝廷上的赈灾粮款拨了下来,倒也无碍。发了洪水,天便开始放晴了。
“小姐小姐,不好了!”苏宁手中的笔一顿,看着满头大汗的筱儿无奈的笑笑,给她递了杯茶,“何时才能敛敛性子,你呀,总这样毛躁。”
“小姐,出事了,江南大坝失修决堤,东部沿海尽数洪水泛滥,死伤无数。”“什么?”苏宁瞳孔微缩,江南大坝失修,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的事?”“昨日,况如今已快到收获时节,大灾空至,田粮无存。”
筱儿焦急的倒不是这个,她再心善,可到底只是个未出阁的女儿家,哪里会去体察这样的民生疾苦,只是她家小姐素来是重情义的,如今恰好又在江南,怕又要为这些个事烦心了。自这些日子来,苏宁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了,若要苏宁在去烦心这些,筱儿委实是不愿的。
苏宁还想说些什么,只见着清安也一路小跑进来,苏宁起身迎他,岂料被撞了个满怀。苏宁身子弱,当即被撞了个趔趄。
“小姐小心!”筱儿惊呼,随即轻呵道:“清安,你怎么回事,这样不小心,伤到小姐怎么办?”“筱儿,我没事,哪儿那么娇贵。”见清安埋头,苏宁知他是自责了。忙制止筱儿,并将他牵到一旁坐下,“小姐!”筱儿怪嗔道,“上次厨房说是做了些新奇的点心,去呈来瞧瞧吧,正好清安也来了!”“是。”筱儿不情不愿的转身出了去。
“清安,这么急,有什么事儿吗?”清安素来有礼,这样急躁委实少见,听到苏宁的询问,清安抬头,便对上了她清澈的莹莹水眸,在她黑白分明的瞳仁中,他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倒影。清安咬了咬唇,许久才缓缓扯出一抹笑,轻轻摇头。
清安拿出随身的纸笔,因为要随身带着,苏宁命人为他特制了一支笔,笔身中做成了能容纳墨水的墨囊。“昨晚做了噩梦。”苏宁瞧着他有些歪曲的字,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原来是噩梦呀,没事,都是假的,梦啊,都是反的。”清安点点头,轻轻抿唇。苏宁只道他是被噩梦给吓着了,牵起他的手,“天难得放了晴,走吧,去园子里走走。一会让筱儿把点心送园子里去吧!”苏宁吩咐。“是。”
雨下得久了,满池的荷花都怏怏的,连池中心那几株红莲都褪去了些颜色,却已经是旁的清莲比不得的明艳。想当年,师父为了将这几株红莲养活,废了不少功夫。“人比花娇!”楼千珩语气淡漠,方才那话分毫不像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楼相夸人何时这样不知含蓄了?”
身旁的清安已不知去了哪里,苏宁转身背靠着点朱漆的栏杆,她素来喜着白色,今日却是一身鹅黄色纱衣,美目流转间,顾盼生辉。这样的颜色,更衬得女子娇俏。身后是一大片碧色的莲,眼前是倾城如斯的佳人,楼千珩勾唇,微风轻拂,将她的发丝扬起,出水芙蓉,闭月羞花,人间绝色,不外乎如此。
“为夫一向是极实诚的。”楼千珩表情未变分毫,只是走到她身边,看着满池荷花。实诚?苏宁看向他,挑眉,楼千珩若是个实诚人,如何能在官场上混迹这样久?怕是早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宁儿不信?”他忽然转过头,四目相对,此时他们挨得极近,近的连呼吸都打在了对方的脸上。“宁儿……”楼千珩放轻了声音,蛊惑一般,低哑温和。
苏宁心跳不正常的快了几拍,不能在继续了,她提醒自己。可是对上了他那双古井无波的双眸,苏宁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脚下仿佛生了根一般,在挪不动分毫。
“阿珩!”她本能的想要拒绝,说出来的话却绵软无力,她一贯清冷的嗓音,成了软软糯糯的,像是欲迎还休。忽而,唇上一凉,只觉是唇齿相依。苏宁脑子一白,耳边只有自己不正常的心跳声。“嗯~”似乎是察觉苏宁的怔愣,本辗转在她唇上的楼千珩惩戒似得轻啄了她一口,苏宁嘤咛一声。
趁着她开口之际,他借机张驱直入,鼻尖全是他的气息,他扫过她口中的每一处。他的吻,如他示人的那面一般,温润,柔和。被夺走了所有的呼吸,苏宁有些喘不过气来,她觉得自己就像一条鱼,被人曝尸在岸上的鱼儿。
楼千珩好整以暇的撰取着她的舌头,怎么也索求不够一般。他慢条斯理的啃咬着,轻轻舔吮着她的唇瓣,像是猎人在戏弄着必将收入囊中的猎物。苏宁微恼,她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在了唇上,火辣辣的麻意,似饮鸩止渴,让人本能的想要渴求更多。楼千珩的唇,带着些许凉意,借着吻传到她的唇上,唇齿相交间,她再觉察不出温差来。唇齿摩擦生出的热度渐渐从耳根蔓延到了两边的脸颊。她的呼吸愈发急促,温热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始终久久未散。
许久,楼千珩终于松开了苏宁,他搂着她的腰肢,轻声道“宁儿,我们离开江南吧!”“嗯,离开?”苏宁不察何时人已到了楼千珩怀中。她一双杏眸,水波潋滟,绛色的唇瓣有些红肿,还未从楼千珩的提议里回过神来。
“今日才听说,江南大坝决堤,我们……唔。”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楼千珩堵在喉中,尽数咽了下去。“唔!”这一次,不像方才的轻缓温柔。却是骤风暴雨般倾泻而下,一遍遍的辗转缠绵,啃咬厮磨。只见的他的眼中汹涌翻腾着一片黑色,泼墨般浓厚沉郁。缱缱恻恻中,如星火燎原,是与他一贯的冷静不相符的灼热。
楼千珩轻拥着她,眼底永远翻腾着她看不懂的复杂。对上他的视线,苏宁轻叹一声,这个男人她好像从未看透过。她挣开他,认真而坚定道:“我不走。”在这个时候,他们离开,那人只怕会怀疑。
“大暑也过去了,我也正再筹备着,再过两天我们便动身,听闻南岭有一片桂林,清秋时节,赏玩最佳,如今正赶了巧,我们便先南下吧,左右来日方长。”楼千珩商议着,却是半分都容不得她拒绝。苏宁没吭声,对于楼千珩的决定,她是抗拒的。
在他怀里,听着楼千珩平稳的心跳,苏宁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会是他吗?江南大坝崩坏,跟他有关吗?楼千珩若果真是那样她所想的那般,那么,她,又该何去何从?
像是察觉她的顾虑,楼千珩心下无奈,“宁儿,我在,你便不用担心那样许多,你是我的妻,苏家,我自当替你一并保全。”楼千珩既然这么说了,就必然全力以赴,他们这样骄傲的人,都视承诺如生命。
江南大坝的决堤,绝非偶然。楼千珩意在天下之事,他从未曾对她遮掩,苏宁也明白,帝王之路,都是尸骨堆砌出来的。只是当真到了这一步,她亦狠不下心来。
爹爹曾跟她说过,楼千珩此人,城府极深,这样的大事,偏生是楼千珩在江南的时候,他那样的人,又岂会给自己惹这样的麻烦?饶是再蠢的人,也万万做不出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之事。何况楼千珩,可是,若如此,又会是谁呢?
“夫人在为夫怀中都这样走神,这可如何是好?”头顶上响起他戏谑的声音,苏宁这才惊觉自己还被楼千珩圈在怀里。俏脸一红,忙推开了他。恍然间听到他的轻笑声,低沉悦耳,像是在她心里化开了一颗糖莲子,甜腻腻的搅乱了一池春水。
“主子!”一个黑影出现在院中,单膝下跪,正是苏宁见过的罱箬。“何事?”楼千珩淡淡的问,清雅疏离的声音再无半点温情。罱箬看了苏宁一眼,低头沉默。“许久未见清平了,我瞧瞧他去。”苏宁也不恼,笑着向楼千珩告了退。罱箬出现在此,那必是京城那便有所动作了。
“筱儿,今日,几时了?”“十四了,转眼快来了江南有一个月了。”筱儿撑着伞替她遮阳。雨季方过,太阳便出了,地上也回了温。“夫人!”清平老远就迎了出来,直直跑到她的身前。
“夫人好!”到她跟前时却支吾了起来,视线躲闪,不知该往哪儿放。清平踱步出来,朝她甜甜的笑着,相比清平的拘束,显得悠然许多。
苏宁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剑眉星目,眼如墨玉,兄弟两人倒都是一副好摸样。这些日子也不知是跟着楼千珩学了些什么,周身气度,都似乎有些变化了。
“脸上怎么了?”苏宁眼尖的瞧见了他眼角淡淡的淤青。他赶紧捂住伤到的地方,低下头掩饰眼中的慌乱。“没,没事,日前不小心磕的,现下已无甚大碍了。”“可上过药了?”“嗯,上,上过了。”见他不欲多说,苏宁也不便多问。“你兄弟二人也许久不见了,我就不多做叨扰了。”
“筱儿,为我备身衣裳,我要出府。”“是,小姐。”筱儿转身打算去准备,却又被苏宁叫住。
“等等。”
“小姐?”
“如果现在我急用银两,不动用库房,可以拿出多少?”苏宁在江南,甚少外出,这么些年,除去在药材上花的钱多了,其他,却是没什么开销。爹爹每月都会给他拨例银,作为私用。这样算来,八年,她应当是赞下了不少。
“嗯?急用的话,如今能拿出的银两,不到五百。到江南来的匆忙,未曾料想小姐要……小姐可是有什么想要的?筱儿去库房支取便是!”
其实筱儿素日了出行是为带些银钱在身上的,不过那是曾经,苏宁未出阁的时候。如今嫁了楼千珩,谁人不知,楼相宠妻,千金不屑,只求红颜一笑。和楼千珩一道来的江南,况她家小姐素来也不是那些个欢喜首饰脂粉的女子。筱儿委实没曾想苏宁会有急需用钱的时候。
“五百?”苏宁沉了沉眸子,五百两,委实太少了!“小姐……”“无碍,你去准备吧。”她的嫁妆铺徐十里,加上楼千珩所赠之物,及她多年积蓄,零零总总,细数下来,应是有不下黄金万两的。只是如今只身在外,倒是显得拮据了。
苏宁蹙眉,吐了口浊气,心里有了计较。朝楼千珩开口要钱,那是她万万做不到的,若是直接让楼千珩出面,也实在是下下策,现在她不仅需要钱,更加需要一个能为她出面的身份。
苏宁心中浮起一个身影,有些犹疑,那样岂不是欠他更多了!什么都还得容易,偏生是这人情,她半点不愿欠了他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