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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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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年真。我从小就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孩子。
这一点从幼儿园起就初见端倪。我在大班时就为同学动我的文具盒而用铅笔划破了那个小男孩的脸,让那个男孩的奶奶堵住大一班的门找我。学前班时在我妈送我去上舞蹈课离开后自己偷偷溜出来玩,直到我妈下次再去交学费时老师善意的提醒她说:“上次的交的费课时没用几次呢,不急着交钱。”她才知道我偷摸儿滑了一个多月的滑滑梯。这也是影响我现在体型的重要原因,我还因为这个怪过我妈,嫌她不坚持逼迫我上舞蹈,但每次她一句:“谁总是偷摸儿出去溜滑梯来着”就能把我的嘴堵得死死的。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了。总而言之我爸妈却始终坚信我是一个好孩子只不过就是调皮了点。
上了小学的我更加变本加厉,但是因为我的学习成绩好又嘴巴又甜各科老师对我也是喜欢的不得了,于是我在班里可以说的上是作威作福。小学的时候大家对于班里学习成绩好老师又喜欢的同学总是有一种莫名的崇拜,所以只要我说一句谁谁谁不好,大家就会不和他在一起玩,甚至会变着法儿的欺负那个人。我做为一个看戏的人乐得自在,享受着那种自己不用动手就能让不喜欢的人过的不愉快的感觉。可殊不知这世上有种东西叫做因果报应和轮回,这时候的我打死也想不到自己日后也会经历在我今日看来凄惨的境地。
我顺风顺水的过完了小学,考上了在我们那儿数一数二的初中,于是那个暑假,在别人问起我考到哪个学校时,我便会故作腼腆的说:“秋谨中学。”这是那些大人们便会啧啧称赞:“这孩子从小就是优秀,上了秋谨就是清华北大的料了。”我便在一边洋洋得意,仿佛已经半只脚迈入了清北的大门。那时候总是以为,别人看来我是什么样我以后就会是什么样子,始终相信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可群众的眼睛多是盲目的,现在的我想来,那些大人们说的话中有多少是因为我呢?又有多少是因为我爸妈呢。当年的我不懂,现在的我也参不破。
由于小学的我自由散漫已成惯性,新的一天去报道的时候仍旧是本色上阵,在班里同学都乖乖的埋头听老师讲这所学校和班级有多么多么优秀的时候,我却仰着头斜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小花园里的竹子。也不知道那个姓林的小眼睛班主任是看了我多少眼后实在忍无可忍了,只听见她说:“坐在窗边的那个女同学,你在看什么,有没有听我讲话?”身边的同学撞了我一下,我回过神儿来,看向老师。那个姓林的老师不依不饶的问:“你叫什么?”“年真。”我乖乖的回答,作为当年小学里最能讨得老师欢心的学生,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知道这时候一定要做出逆来顺受的样子。“年真”她重复了下我的名字,然后开始翻手上的花名册,她的眼睛一行行的扫过,第一页看来没有我的名字,她接着翻到第二页,在花名册底部停了下来。“57号啊”她瞟了我一眼,扬了扬手示意我坐下。我很是不解,不懂她莫名其妙的查我学号做什么。在小学的时候学号就只是交学费的是用的代号罢了。身边的女生凑过来小声的说:“咱们的学号是按照进班成绩排的。”我一时语塞,早听闻秋谨以成绩为重到惨无人道,没想到竞赛从开学前就已经悄无声息的开始了。其实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吧,自己傻呵呵的以为前路平坦开阔,可殊不知很多你该经历的劫数早就在路上跃跃欲试的等着你了,就像去取经的唐僧,在未到西天前就注定了路上的九九八十一难。可唐僧至少还是师徒四人上路,而我们,却都孑然一身。
老师讲完她历届学生的辉煌历史后顺便任命了班长,是一个胖胖的戴眼镜的男孩叫吴屈,在老师说完他是班长后,他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说:“大家好我叫吴屈,我很荣幸能担任班长这个职务,我一定不会辜负老师和同学们的期望。”多么冠冕堂皇的话,我向来瞧不上这种说话打官腔的人,自然对他的第一印象好不到哪里去,加上他带着黑框眼镜穿着白色的衬衫和一条类似于西裤的料子裤子,更显得他的老成,我便在心里默默与他划清了界限。
在班长任命完毕后,林老师就让吴屈带着班里几个高个子的男生去发书了,班里气氛也开始活跃起来,大家都开始和周围的人交谈。我身边的女孩子拍了拍我冲我笑了笑:“我叫张薇,你呢?”“我叫年真,年是过年的那个年,真是真真假假的真。”眼前的女孩眼睛不大,笑起来眯成了一条缝,很是削瘦,两腮边几乎都凹了进去,头发齐耳,有点像男孩子。她说话大方热情,是我欣赏的类型,于是在心里将她划入了我的朋友。那时候我总是会这样做,很粗暴的将人分为我族类和非我族类,然而人要是那么简单就能看得清楚划分的清楚的话,也就没了中国这几千年历史中的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
我和张薇开始聊了起来,她算的上是典型的优秀生,从幼儿园起就在我们市里数一数二的学校,而我则算是所谓的异军突起,从他们口中的普通学校来到了秋谨这个大观园。“年真。”我们聊得正起劲的时候,林老师在讲台上叫我,我心里一紧,不知道她有什么吩咐,冲着张薇吐了吐舌头然后连忙向林老师走过去。“你为什么不剪短头发,不知道学校的要求吗,如果政教处是从今天开始检查仪容仪表的话还没有开学你就已经给班里扣分了。”林老师噼里啪啦的说完这段话一脸严肃的看着我。“我知道学校的规定,我今天回家了就剪。”第一次被老师用这种态度对待,我有些不习惯,可却觉得这只是大人们口中所谓的下马威,天真的认为在日后的相处中就会和小学那些和蔼可亲的老师一样了。我回到座位上,张薇好奇的问我:“老师叫你做什么?是让你当班干部吗?”我撇了撇嘴说道:“哪有,批评我没有剪头发。”“还以为你是有关系或者特长生不用剪呢。”“怎么会,只是舍不得想拖到最后一刻。”我苦着脸,心想我这头发终归是保不住了。忘记说了,秋谨的校长为了避免女生放太多心思在梳妆打扮上,所以要求所有女孩子都统一短发,美其名曰长头发会吸收大脑过多营养。可我们都在暗暗揣测那个地中海的校长当年一定被一个长发姑娘伤的很深,所以在自己有了一丝丝权利时的报复长发飘飘。我只顾着为我的长发哀悼,却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张薇看我的眼神里少了一丝热络。
发完书本后紧接着就发校服,秋谨的校服有两套,一套冬季和一套夏季,这点倒和其他中学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校服听说是找人专门设计过的,制服式的校服最初和其他学校的红白蓝白经典运动款校服简直是天上地下,可后来其他学校都开始群起而模仿,甚至有青出于蓝的,制服式校服在我们市也是屡见不鲜了,所以我对新校服也没有过多的热情,只是拿出来套在身上试一试大小。可制服式校服和运动款的比起来唯一的缺点就是运动款可以宽大,而制服式的却不行,大的话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屁孩。大家都穿好校服后,我的目光就被一个瘦瘦的女生吸引了。女生长得很清秀,但是脸色却泛黄,加上人又瘦就显得她病怏怏的,可滑稽的是她身上穿着一件起码大了两个号的校服,我似乎都能听到她走起路来衣服在身上框里哐嘡的声音。她哭丧着脸去讲台上找老师反应,林老师先是问了她叫什么名字,在花名册上看了看,说:“你的号可能是拿错了吧,你自己在班里找同学调换吧,就你这一件,到总务去太麻烦了。”说完就接着整理手里的一堆□□,没有再看她一眼。这女生先是一愣,再是看了看林老师,走下讲台时趁老师不注意还偷偷对她翻了个白眼。我看的心里乐呵,这女孩看着柔柔弱弱的,却很有脾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走到她跟前,说道:“要不我和你换吧,我的衣服虽然比你的大一号,但总比你穿那个强。”她先是看了看我,好像是在好奇我为什么会这么主动,可也没有犹豫,说了句:“谢谢,我叫陈唯忆。”“不客气,我叫年真。”我把我的校服递给她回到了我自己的座位上。张薇还在和我后座的一个男同学聊天,看到我回到座位上,就立刻转过头来跟我讲说:“年真,我跟你说,坐在咱们后面的男生,他的爸爸也是咱们秋谨毕业的。一家人好像都很优秀呢。”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就笑了笑算是对她的回答。
终于吵吵嚷嚷的把所有的东西都领完了,林老师示意让班里安静,班长吴屈也站起来帮助维持纪律,我心里只觉吴屈是大人们口中说的狗腿子,就更是在心里划和他划开了大大的界限。
班里安静后,林老师让吴屈把课表和班里的名单贴在了墙上,又和大家重复了明天的到校时间,同时又强调了一边女生的头发。我有一耳朵没一耳朵的听着,也没注意到林老师的眼睛在说头发的事情时瞟了我几次。因为问的心早已经跑到了贴在墙上的名单上,我想知道我的入学成绩到底是班里的第几名,不,准确来说是倒数第几名。
在林老师说了大家可以回家的那一瞬,我立刻冲到名单前面。
我是57号,吴屈是一号,而那个看起来病怏怏的陈唯忆是56。
对了,班里有60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