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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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的石板路在阳光的映照下发出明晃晃的光，一个青衣束发的壮年男子信步走着，牵着驺虞，引来身边路边的注目，那人似乎没有看到那些带着复杂意味的目光直直向前走着，驺虞温顺地跟在他身侧。男子的表情上有些急躁，但是脚步却依旧悠闲，他已经在这些街上逛了很久。
“瑛州还真大。”男子悻悻地随意坐到墙角，他抬头望了望，“真是的，州府应该在最明显的地方才对。”
天边的夕阳已快落山，石板上的光泛着微红，男子叹了口气：“看来得住宿一晚了，明天找个人问问吧。”
边自言自语着，男子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攀附着驺虞站了起来，顺手轻抚过驺虞的头，那骑兽非常驯服地歪歪头，很开心的样子。“走吧，玉虎。”男子拍拍裤脚，整整衣装。但是要找到一家可以寄放骑兽的旅店也并非容易之事。
终于，在走了近一里时，找到了一家装潢不错的大店，男子刚站定便有类似店小二的人兴冲冲地走出来。
“客官，是要住店吗？本小店可是瑛州最好的。”说着便来领驺虞，“骑兽我们也有很好的篷廊有专人看管，这是驺虞吧，客官也是个大人物吧，要不是有钱的大商。那么本小店是最好的选择了，不单是条件好，服务也好。客官，怎么样？要不开间上等房？”
男子没有认真听小二的话，他定定看着门户大开，灯火通明的大厅，里面似乎没有什么人，客人很少，倒是店员更多些。
“小的来安置客官的骑兽吧。”小二试着拉紧了绳子。
男子似缓过神来，眼神略冷：“等一下。”
小二怔了一下，却没有松开绳子。男子瞥了一眼天际，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再找店已经来不及了。他出售迅速拿下驺虞背上的长棒子一样的东西。顺手将驺虞推给了小二，抬步走进了大门。
小二见客官决定留住，立即眉开眼笑：“欢迎光临，请进请进。”
刚迈进门，帐台上的男人也兴冲冲跑上前：“客官，欢迎欢迎，小店还有几间上等房，客官是要现在就去还是要先进晚宴呢？”
“开房。”男子断然说。
“好好，小王，带客官到南房，好生伺候。”
跟着殷勤的小店员走上朱漆的楼梯，一眼扫去，大堂里竟真无一人。楼上的板木、房门和壁灯都极尽奢华。
“你们店里客人好像不多嘛。”男子试探着问。
“哈哈，大概是收费很高吧。”小店员陪笑道，“现在的人实在不够富，哈哈……”
谈话间已到门口，南边的房间背离街道，安静得很。推开们便一阵花香扑鼻。房间很开阔，男子推开窗，夜间的凉风已经吹了起来。
“你可以出去了，让人待会儿送几样饭菜来便好了。”男子冷冷下了逐客令。
“马上马上，但……客官……如何称呼？”
“风汉。”
“是是……”小二说着便唯唯诺诺地退下了。
房间外面好像有点吵，南边的房间还吵？外面发生什么了？
男子在熟睡中被窗外的争吵声弄醒，朦胧间似乎听到嘶吼声。男子翻了个身，声音显得清晰多了，除了嘶吼，还有人的叫骂声，嘶吼声像是野兽发怒时一样，听起来，听起来……
男子忽然清醒，坐起身来，头还很昏昏沉沉。火把的光打在窗户上，明暗交替。男子这时听清了，那嘶吼声是——玉虎。
她立即翻身起来，房间里弥漫这令人窒息的香气，他顾不上什么，提起侧身的用布包着的长杆飞奔而出，夜间的风明显凉了，夹杂着海的味道铺面袭来，男子更加清醒，没有丝毫犹豫地冲下楼梯，转向寄放骑兽的篷廊。火光露了出来，人声也渐渐听见，但嘶吼却平息了下午，若不快些，恐怕……
终于男子跑到了南房下的小道里，有几个人正在拉拽这什么沉重的东西，是驺虞。骑兽显然没有了反抗的力气，只是偶尔支吾几声。定睛一看，不出所料，正是店里的伙计。
“果然是黑店。”男子厉声说。
正在忙着的人这才发现男子站在十步开外，一下子乱了手脚。从几个人的间隙间，隐约可见倒在地上的驺虞，看见主人，骑兽只能发出几声低吟，似在求救，眼神也很可怜。身上已被绑上了绳子，刚装上车子。地上被随手扔着几支粗粗的钢针，男子一看便明白，那上面一定有强烈的麻醉剂。
“你们的目的根本就是驺虞，是吧？”男子的眼神凛冽，透着杀气。
对方一个身高马大的人示意手下快走，挡着男子去路便道：“没想到你还赶的来，真该再下点迷香。识相的快滚，否则把你一起卖了。”
“就凭你们？”男子被激怒了，他抖开用粗布包着的长杆，从里面露出一柄寒剑，即使只在恍惚的火光下，也已透出寒气，“把玉虎还来。”
话音刚落，剑便出鞘，直指对方的咽喉，那大个的人一时间失去反应，愣杆在原地，眼见剑锋逼近自己。就在剑尖快要触及皮肤时，男子的剑却剑锋一偏，剑身敲在那个侧脸上，瞬时多了两条血痕。随着一声闷哼，人横飞出去，撞在狭小的街墙上，翻着白眼昏了过去。
板车被两匹马拉着，已经跑出一小段距离，男子提剑追去，却又被两人拦路截住，看来他们拼命也要保住这次的高档货。挥剑，抽手，反身间，马车已经飞驰着没在小街尽头的漆黑中。
自知赶不上马车，男子恨恨地收起剑，一把抓起还在地上哼哼哟哟的一人：“是交命还是带我去州府，我给你们一个机会选择。”
那人赶紧陪笑道：“您大人打量，饶过我们几个贱命，我们乖乖去见官……见官……”
州府门口只有两三盏昏黄的油灯亮着，看门的人早抱着长杖会周公去了。远处传来脚步声，小吏微微张开眼睑，看见一个男子正怒气冲冲直向府衙走来，不由一个激灵，再一看那男子身后还牵着几个五花大绑的男人。小吏当差十几年，在这三更天时遇上造官的还是第一次。
才眨眼间，那男子已立在小吏眼前：“我要见令尹。”
“令尹不在。”小吏睡眼惺忪地回答。
“首都州府的令尹几乎要掌管所有事务，因为州侯是麒麟，但你却说令尹不在他的府宅？这可是玩忽职守的重罪啊。”男子语调不高但气势逼人。
“我……”小吏一时语塞，“我……立刻通报。”
半晌，衣着零乱的州吏现身在风汉面前，“何人在深夜叨扰本大人的休息啊？”
“现在是子时，但令尹有义务终日准备接待任何事务，我有事上报，大人您是要站在这儿听吗？”
男子身后几人畏畏缩缩地挤在一起，时不时瞄一眼令尹，那令尹看见三人，不由眼睛一亮，被风汉全看在眼里，“大人您认识这三人？”
“啊……啊？”令尹未料此言，含糊其词，“他们，他们我怎么会认识，只是在瑛州数他们的店最豪华，所以有所耳闻。那个，咳咳……有何事殿上说。”
风汉心中暗暗冷笑，抬脚跟着令尹迈进了府衙，看来这令尹也并非善类。
终于在堂上坐下，点起了蜡烛这才看清了这大堂还有令尹的容貌。大堂和别处没什么区别，倒是令尹的衣着相当华丽，虽是便服，也显得雍容。大概是因为当上官位时年纪已经不轻，就算再掩饰也难以抹掉皱纹的痕迹。风汉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遍，只听令尹一拍板：“你们大胆，竟敢做出这种事来。”
蜷缩在堂下的三人此时正乖乖跪在地上，听到令尹的吓问，反而理直气壮：“冤枉啊，大人，小民没干过这种事。”
“冤枉，别人为何无缘无故冤枉你们，还不快从实招来？”
“明明是他住店无钱，我们追讨，他就用剑逼我们，冤枉我们抢走他的骑兽，他根本没骑兽。”
“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冤枉你们呢？”
“那他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抢了他的骑兽呢？”
“这个……事情复杂了呢？”令尹在堂上闪烁其词，“来人你说他们抢骑兽，他们又说你住霸王店，那个你可有证据？”
风汉一时无语，后悔没有把带着麻药的刚针带来，不过恐怕就是带来上交后也会石沉大海，变成刚针上没有麻药而告终。比起审问，这种对话更像唱双簧。
“大人你看，他根本在乱讲，我们可是有证据的。”见到风汉一时没话说，三人更胆大了。
“哦，说来听听。”
“大人，他说我们用迷香迷昏了他，试问如果我们真的下迷香了他怎么可能还能醒过来，现在还生龙活虎绑我们来见官？”
“的确蹊跷。”令尹若无其事的捋着胡子，转而吓斥风汉，“你有何话可说。”
风汉不为所动地摇摇头：“大人您明显偏袒这三人，又不好好调查，而且并不打算好好调查，我又何需多言？我只能告诉您，玉虎对我而言很重要，如果此事不能完满解决，恐怕大人您会后悔莫及。”说着男子便起身想离开，心中暗笑自己花了那么多时间来寻找这州府，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拜见金波宫呢。
不料堂下的人不依不挠：“大人，岂可让他就这样离开？他扰乱公堂，诬陷良民还恐吓大人，应重罚。”
“恩，有理，先收监再审。”说着令尹手一挥，几人便欲上前。
风汉原本心情已经糟透了，正想拔剑，但见眼前全是官兵，硬生生按下剑势，只能冷冷抛出一句：“我要见景王。”
刚才还指高气昂的令尹听闻“景王”二字不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别……别用景王打幌子，像你这样的浮民高贵的王怎么会见你？这种案子到了州府完全有能力也有权力处理。赶紧押下大牢。”
官兵赶紧上前想擒住风汉，风汉几乎要顺手拔剑时想起了远在雁国的六太，只是一刹那的恍惚，男子便已被压制住，束手就擒。
被投放在潮湿黑暗的牢里，风汉不禁哑然失笑。今天还真是霉运当头，扔了骑兽，还成了阶下囚，如今身上的值钱物品统统被收走，连佩剑也不在身边。靠自己很难脱身，牢里阴冷，还弥漫着腐味，他此时才后悔没带六太出来，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其实他来州府前也想过官贼勾结，但他想瑛州是王都，景王就在金波宫，而且州府是由宰辅，也就是景麒亲自管理，不料景麒长年在王宫，州府反而成了自治地。而且风汉的第一目的是由州府通报王宫拜访金波宫，现在弄得下场悲惨。只怪他自己没好好准备信物就晃到庆国，怪他自己习惯了雁的官员制度，官员本身的品性，没有意识到庆与雁之间的差距。现在只得等着别人来找失踪的他了，要是那帮人发现自己在牢里会是什么表情呢？想到此处，男子竟笑出声来。
一定气急败坏了。
想来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到牢里住着，偏偏一跟庆靠上边就有出人意料的遭遇。一想到这儿。他忽地担心起来，他记起了自己为了掩人耳目，特地备了普通旌券，这回可好，那帮家伙恐怕不能轻易找到自己，会忙成一锅粥了，他不由叹了口气。
真是倒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