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年少》水边tulip

3、第 3 章 每个姑娘一

　　每个姑娘一旦过了十八岁那道槛，青春便如流水般涓涓而去，淌的细雨无声，细腻的皮肤变得娇嫩，眼角的细纹是墙角的爬山虎，稍不留神便是年轮，十八岁的我们敢于素面朝天，手挽手叉着腿抠着脚趾坐在路边不顾形象大口吃麻辣烫。冲进大雨中，放肆地大叫开怀，耷拉着拖鞋，路上行人眼神怪异地看着，行色匆匆，雨水从眉毛，眼睛，顺着鼻翼流下，咋舌，苦涩，或心酸。
　　十八岁的我们，面对的是这个万千世界的光怪陆离，世界上的一切从那个狭窄的校门涌进，或悲伤，或欢喜。很久很久以后，才会终于意识到再也见不到某些人，某些事物也永远地消失了。十八岁的我们，妄图逃离这个世界，可是教科书明白地对我们说不。
　　安溪一直很不适应大人这个身份，身边的同学渐渐地不再领压岁钱了，嫂子的肚子像皮球一样吹鼓了气，而自己的小侄子和小侄女相继出生，摸着他们肉肉的小手，安溪有点害怕，未来的自己会遇见什么样的人，会在哪个年纪有自己的小宝宝。长大，终会承担一些责任，是身不由自，还是不由自主。
　　安溪最近的记忆不太好，昨天刚刚背的单词今天只能记得它的拼写，昨天说过的话今天突然想起还是会重复，室友小周有时候会不耐烦，更多的时候是半开玩笑地建议她多喝喝脑白金。这个症状从高三开始的，你不能想象选择文科的安溪在面对那么多知识点的课本是怎么做到明明那么熟悉，掩上课本脑海一片空白。
　　安溪很喜欢地理，即使掩上课本，她也能描摹出山川走向，奇珍异兽。新疆的焚风，安溪想它是一团口渴的云朵，翻越昆仑后，累的直喘粗气，急不可耐地向大地索取水。安溪也很喜欢教地理的毛老师，陈老师一头小黄发，上的课也很有趣，从喀斯特地貌扯到加勒比海，从马里亚纳海沟乘船上岸到印度尼西亚。陈老师以他帅气的外貌吸引了不少理科班的女同学一下课就跑到班级门口张望，用现在流行的话，那就是迷妹。
　　高中时叶哥和安溪在不同的中学，安溪没有手机可以交流通讯，想叶哥的时候只能看看他们原来的合照，当时很流行大头贴，大头贴不贵五元钱好几张，安溪的同学夸张地贴满了整个床头。但是叶哥并不喜欢拍照，安溪也只能对着大头贴咽口水。几年后，当大头贴机渐渐被淘汰，就像安溪曾经很喜欢的一个歌手从网络歌手签约为主流歌手，安溪还是很遗憾没能多拍几张。
　　那些曾经穿梭在街头巷尾的口水歌，也在我们上学放学机械重复千百次后渐渐湮灭。东江中学校门口那家卖小女生都喜欢海报的文具店在几年前因经营不善倒闭了。安溪很喜欢那个漂亮年轻的老板娘，一口吴侬软语，穿着当时很流行的小皮裙和黑丝袜，听说最后和她丈夫离开小岛外出务工。安溪有点可惜，可惜了店里面翻来覆去都觉得有趣的海报和角落亮晶晶的玻璃丝。不同颜色的玻璃丝杂织在一起编出来的手链很是漂亮，安溪的手不巧，所以很是羡慕班级里面的清清同学。灵巧的手像燕子般上下翻飞，小心翼翼地左拐，又是不知名的怪异角度地压紧，安溪看的眼花缭乱。清清的手指很长，四只手指闭拢开来还是有两道很大的缝隙，有几茧子，再加清清冬天不带手套生了冻疮，手指又肿又红，看起来不像女孩子的手指。当时的同学们中间都流传着这么一句话：手指闭不拢的女孩花钱大。据说这是班里的小胖子听他奶奶说的。后来，清清初中后便不再读书，在那个小岛上以前的思想还是挺严重的，女孩子不读书之后就要找个人家。清清免不了这个命运，早早地嫁了，以后叶哥从同学会回来传简讯给安溪，听说清清过的不太好。
　　思绪穿越万人空巷，穿越几千公里，路途遥远，从祖国的心脏到达东海上那个小岛变得苟延残喘，记忆变得很模糊。安溪偏头倚在玻璃窗前，手里的热可可被北国的风吹得热气四溢，桌上的书被自然力胡乱地翻开，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