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爱恋》如隐若现

3、《致命爱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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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们儿子川川六岁那年，他们把原来的两间石头房子拆了，花了十万余元修了一座三层小楼，底层是三个门面，上面两层是住房。他们为了方便和清洁，在底楼门面隔了一小间当厨房，二楼自己住，三楼准备租出去。和小石匠一起生活这些年，虽然物质生活有了改善，但精神上，对杨秀颜却是一种折磨。主要是小石匠自身的潜质引不来杨秀颜青睐的目光。他的一贯作风是发疯地东奔西走，干这干那，一停下手中的活计，就手足无措。坐那儿吧，像块木头，不盯着地面时，又不知该看哪，他哪知道过日子还要和老婆说说话的。话说回来他真还没什么可谈的，配合了十年的卤鹅买卖已达到了无需交流的境界。看到他那样子，杨秀颜心中就烦。另一因素是小石匠那公鸭嗓子母亲和瘪三继父隔三岔五气势汹汹叫嚣着来拿生活费和药费，双双抖着二郎腿在客厅里优哉游哉神气活现得意洋洋，不时挑衅地拿眼角瞥着杨秀颜，并且一住就是一两个月，杨秀颜就更烦，巴不得他们从地球上消失。因此除买鹅卖卤鹅肉外，打牌时她稍微能忘却心中的一些烦恼，所以她常常去打牌；她还有一爱好就是看书，哲学、医学、美学……逮着什么看什么，尤其喜欢看文学作品。有时去县图书馆借，有时到医生隔壁的老师那儿去借，有时则到书店看，万分喜欢的书就买下来。虽然生活不太尽人意，但也许别人说得对，至少现在饭吃饱了，有房子住了，还有啥？把儿子养大，这一辈子也就过完了。
　　有时卖卤鹅的闲暇，杨秀颜便在老街一间皮鞋铺里玩，铺主是她的初中同学。这天半上午，她俩聊得正开心，突然一人进得店来。杨秀颜扭过头时感觉一道似曾相识的目光投向自己，也没在意，继续和同学聊着。只是来者眼不错珠盯着自己。杨秀颜忍不住朝来者脸上扫去，这一看不打紧，差点尖叫起来，顿觉耳内“嗡嗡嗡”作响，心仿佛要裂开般难受，啊！胸闷得难受……接下来几十秒，她双颊绯红，几乎处于无意识状态。终于清醒过来后，她飞一般逃走了。
　　走在街上，杨秀颜心还在狂跳，暗自庆幸他没认出自己来。瞧瞧自己，天啦！居然穿了一套自己平日里当作工作服的灰不拉几的长袖运动装，并且在这样的烈日下！都怪这该死的秋天的怪天气，早上不是还很冷吗？要命的是这套衣服居然还短了两码，裤管上的松紧布在脚踝上两寸就没了。唉，自己也没勇气看自己一眼了，杨秀颜站在烈日下苦苦折磨着自己。转而又恨起自己的失态来，即使他回来了，于你又何干？身后，有人尾随着自己，她木木地扭过头一瞥，这一瞥不打紧，耳内“嗡”的一声，脑中又是一片空白。清醒过来的时候，眼里是一张同样失魂落魄的脸。
　　这个男人是何许人也，让杨秀颜如此失态？他便是杨秀颜读高一那年认识的男友吴均。虽分离十年，照样烧成灰还能辨。
　　那年寒假，天格外的冷，整个世界像冰窖一样。杨秀颜走了亲戚坐在归家的车上。她整个人穿得像个棉人儿，雪白绒线衫厚厚地裹在身上，一条粉色围脖软软地淹没了她的大半张脸。她侧着身子望着窗外，面无表情，像一座绝美的冰雕，不时引来旁人的侧目，她却好像已神游到了另一个世界。她同座的男士频频侧目，到了如痴如醉的地步，已引起了旁人的好奇。杨秀颜便用右掌挡住自己的脸，装着睡觉。车快速前进，冰冷刺骨的风直往车厢里灌，杨秀颜因为晕车，想吹吹冷风透透气，但别的乘客受不了，她只得把车窗关上。几秒过后，车厢内刺鼻的油味令她恶心，她脸瞬间苍白，胃里一阵翻涌，她赶紧拉开车窗．．．．．．重新回到座位时，她脸色越发的苍白，湿漉漉的长睫毛下那双眼睛更加黑亮，仿佛不食人间烟火。行驶了一会儿，车停在一个加油站旁加油，许多卖甘蔗和盐花生的小贩蜂拥而上，那男士下车买了一小捆甘蔗。车发动了，这位男士双手捧着甘蔗坐立不安，一会儿偷瞄杨秀颜，一会儿又极不自然地望望其他乘客。杨秀颜一直扭着身子吸着窗缝吹进来的冷风。半途，那男士下了车，专程转到杨秀颜的车窗下，回眸足足五秒，一张男人味十足的脸上满是探寻与关怀。杨秀颜茫茫然望向他的方向，碰着了他的目光，他仿佛被电击般，留下挺拔伟岸的背影在风中。终点站到了，杨秀颜拂拂头发，缓缓站起身，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发现座位上那一小捆甘蔗，很是意外，旁边几位乘客也好奇地望着她，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她逃也似地离开。说来也是缘分，第二天杨秀颜到街上卖自家种的菜，第一个来买菜的又恰恰是那位男士，杨秀颜觉得很是惊奇。等他们熟识之后，他居然告诉她在她读小学时他就远远关注她了。以后他隔三岔五就要来买她的菜，有时他俩会相约到没人认识的地方走走。他比她高三个级，高考落榜后去学了汽车维修。那个时候正是打工热潮，他约她南下打工，她因为家中情况没法去。他走后的日子里，他们只能靠书信来慰藉相思，但时间和空间的变迁，杨秀颜觉得一切是那么的渺茫，那么的靠不住，多一天收不到他的信，她就伤心，情到深处不能自拔的时候，她的信也写得特别伤感。他呢，回信总是会延后很久，有时表现出对他们的未来没有希望，他让她给他时间，他成功了会回来找她。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信，最后等来一封诀别信。其中一句是：“二妹，很抱歉，为兄无能，不想耽误你，抱歉我们今生有缘无份。”“十足的感情骗子！”杨秀颜歇斯底里，她坚信，如果有爱，什么也不能阻隔，她爱他，等他十辈子她都愿意。他的这封信，分明是他变心的借口，说什么有缘无份！他的诀别信把她折磨得失去人形，曾经浓密的大把秀发最后只剩下一小撮。明明他已白纸黑字拒绝了她，但她为了和他多保持一下联系，厚着脸皮说自己喜欢他信封上贴的邮票。他回信的偌大信封里，只两枚又薄又小的邮票贴在信封底部。锥心的羞辱！锥心的痛！她把这些统统埋入心底，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恰巧那时她叔叔为她说媒，她一颗心已死，不管是谁，只要有人娶她，她就会嫁，所以就跟小石匠订了婚。订婚不久后杨秀颜又收到几封吴均的信，她连看都没看便丢进灶膛烧了，她不想再迎来一场羞辱。她是一个隐忍的女人，哪怕背地里自己只剩下一堆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