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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梦醒又负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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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里一辆黑色的别克缓慢的开往一处别墅区。
楚逸辰迷糊间感到阵阵晃动,他费力的半睁开眼皮,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他已经记不起几日没有进食了,现在饿得虚脱了。
叶怀瑾感受到右肩上的动静,微微偏头借着微弱的光看见楚逸辰皱着眉一脸痛苦。
他轻轻将楚逸辰挪了挪,拍了拍他后背低声安抚道:“再睡会儿,马上到了。”
低沉的声音似催眠小曲般好听,楚逸辰微弱的意识湮灭,再次沉睡过去。
两年前,民国二十年,春。
新春伊始,昨夜里一场难得一见的大雪悄然而至。
小桃双手捧着一件紫貂毛皮大衣,从正堂出来,瞧着院儿里白皑皑的雪,打了个哆嗦,急步向东苑走去。
“小东子!”穿过朱画回廊,小桃叫住前头端着炭盆的小伙计。
“小桃姐!”那唤作小东子的小伙计转过身来,一脸讨好的冲小桃笑。
“这是给小少爷送去的?”小桃脑袋微抬下巴尖指了指小东子手里的炭盆。
小伙计放下手里的炭盆,双手搓着脸跺了跺脚,嘿嘿一笑:“可不是嘛!老夫人说下雪了,小少爷怕冷,让我给送去。”小东子又搓了搓手,弯下身重新端起炭盆,与小桃并肩走着,“也就老夫人这么宠着那个任性胡闹的小少爷!”
“小东子!”小桃出口喝住小东子,“主人家的事儿不是我们能编排的,咱做好手里的事儿就好了!”说着轻哼一声踩着轻盈的步子走开。
小东子连连说是,弯腰赔笑的端着炭盆急步跟上小桃。
楚逸辰将自己团团包在厚重的被子里,只剩颗毛茸茸的脑袋在外面,盯着头顶的白色幔帐发呆。
屋子里古色古香的陈设,镂空雕花的红木大床,精巧的榻榻米,玲珑剔透的珠帘,呼吸间淡淡的檀香。这一切都让楚逸辰觉得陌生又惶恐。
2016年7月的福建刚经历本年度第一次台风,就开始进入炎热的三伏。
叶氏集团大厦三十七楼,总经理办公室。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脑子里装的都是吃的吗?毫无技术含量,没有任何可行性!你们忙了半个月就交给我这些东西?”楚逸辰随手撩开手里的企划案,“重修!”
办公桌对面设计部的两人捡起被楚逸辰扔到地上的企划案,诚惶诚恐的道歉后出去了。
楚逸辰揉了揉眉头,天气愈发热起来,脾气也见长了。他左手轻扣着桌面,右手打开微博。
#南海仲裁#
“中国不承认,不接受!”
“南海是中国的,一点儿都不能少!”
微博上满满的都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南海”事件,无数中国人发表转发。 楚逸辰认真的翻阅了几个长微博,不可否认,此次中国政府的态度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极少见过的强硬,让十几亿中国人感到满意。造成群情激动。
楚逸辰也跟着愤青了一把,他动动手指转发了其中一个:@楚氏逸辰: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XX日报:#中国一点都不能少#这才是中国,一点都不能少。
关掉微博,楚逸辰放软身体倒在椅子上小憩一会儿。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三日前,当楚逸辰再次醒来,他就这么躺在这张红木雕花大床上,一个身着复古的小姑娘在他床前嘘寒问暖,他好半天都没搞清楚状况,小少爷,老夫人,丫鬟!这都什么鬼!
“小少爷,您醒了吗?”小桃敲了敲房门,楚逸辰动了动脑袋,闷声闷气的嗯了一声。
小桃捧着紫貂毛皮大衣走到楚逸辰床边,隔着厚重的白色幔帐说道,“小少爷,可是要起身了?”
“冷。”楚逸辰原本生长在冬暖夏热的热带,是极为怕冷的,昨儿夜里下了雪,今早开始化雪,空气更是冷得让他不想动弹。
到底还是个孩子!
小桃好笑的抖开手里的貂皮大衣,“小少爷莫怕,老夫人命小桃送来了貂皮大衣,小东子也在屋子里多放了一个炭盆。”
隔了一会儿,小桃见白色床幔动了动,立刻放下手里的大衣,将床边白底绣清荷的长衫棉袄拿起来,准备伺候楚逸辰起身。
“小桃这些搁着,我自己来,你先出去吧。”
小桃顺从的出门,却是为楚逸辰准备洗漱的热水去了。
楚逸辰无奈的由着小桃伺候着洗漱,作为一个独立自主的生活了近三十年的现代人,实在不能适应这种衣来伸手到来张口的少爷生活。
躺了三天,楚逸辰也想明白了,这大抵就是时下最流行的穿越了吧,公司里那些小女孩儿们经常讨论的话题。
楚逸辰遣退小桃,踱步到房间里一块不大的玻璃镜前,镜子里倒映着稚气的面孔,大概十五六岁,白皙的皮肤,五官清秀,一双剑眉又略带英气,是个耐看型的小帅哥,左眼眼角有一颗醒目的红痣,略显妖艳。
这还是魂穿了,好歹年轻了十几岁,怎么也不亏。楚逸辰自我调侃着。
好在这具身体还保留了一些记忆,通过这些残留的记忆碎片,楚逸辰大致了解他所在时空。
从19世纪开始华夏清廷开始腐败衰亡,外来殖民主义列强看中华夏这块肥肉,开始了长达一个世纪的侵略与反抗的战争。
直到晚清政府倒台,1911年民主进步思想盛行,大军阀孙远梁在北平建立民国政府,统治着华东华中大片地区。
然而,民国期间外有列强入侵,内有各大军阀混战,不过十几年,民国政府就已经名存实亡。
东北三省,绥远一带是原奉系军阀,现在被叶总司令为首的叶氏掌控。
江苏,湖北,江西,天津属于民国政府的直系军阀。
鲁、晋、皖、浙、闽地是老牌军阀张怀民的大本营。
西南地区,云南贵州有唐继尧、龙云带领的滇军,两广湘南有陆荣延坐镇。
西北青海、甘肃、宁夏是马麒、马麟为首的马家。
整个华夏被各大军阀划分的四分五裂,用着民国的称号,却各自为政。
这是一个楚逸辰熟悉又陌生的时代,有清廷,有英美帝国列强,有民国政府,却没有记忆中的相爱相杀了半个多世纪的两个党派。
当然这些信息并非全部来自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都是楚逸辰在史书上,报纸上了解到的。据他所知,原主是楚家长孙,备受宠溺,性子骄纵傲慢,仗着家族势力,在学堂更是无法无天。
几日前,原主与人起争执,大打出手,却因娇生惯养年纪又小,推搡之下撞破了脑袋昏迷不醒。
楚逸辰醒来就成了现在的楚逸辰,同名同姓,不同时空,不知是偶然还是命运。
“哎,辰儿快来坐,快去把银耳燕窝羹给辰儿端来。” 辰时三刻,楚逸辰前往正堂给楚老太太请安,前脚刚跨过门槛,楚老太太就招呼着他坐下。
自打楚逸辰醒来,每日都要来给楚老太太请安,原主骄纵,隔三差五的才来一次,不过楚逸辰是个按规矩办事的人,十几岁入商场,近十年的商界打拼,从底层跑腿的小员工走到楚氏集团总经理,他是从来不会留人话柄。
更何况,楚老太太对他这个孙子的的确确很是宠爱。
“奶奶,那些东西就不用给孙儿准备了,孙儿年轻身体健康着呢,实在用不着。”楚逸辰走过去坐在楚老太太身边,握着老太太的手,轻声说道,“奶奶才是该好好补补身子,这几日您为孙儿的事劳神伤脑,看看,都廋了。”
楚老太太轻轻拍了拍楚逸辰的手背,笑呵呵的接过子香捧着的青瓷小碗,塞到楚逸辰手里,“这是奶奶特意让子香给你准备的,辰儿可不能浪费奶奶一番心意。嗯?”说着嗔怪的瞅着他。
楚逸辰尴尬的笑笑,接过子香递过来的汤匙慢吞吞的吃起来。
楚逸辰同楚老太太唠唠嗑就回了东屋,准备温习功课。
“子香,你说辰儿这次受伤醒来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原先那些骄纵的少爷脾气都没了,反而懂得孝顺我这个做奶奶的。”楚逸辰走后,楚老太太欣慰的同子香说起。
子香是跟在楚老太太身边几十年的老人了,从她还是闺阁小女孩儿时就是子香在伺候着,后来同楚老太太陪嫁到楚家,膝下有二子也在楚家商行做工,一家人忠心耿耿,楚老太太极为信任子香。
“可不是嘛!。”子香拧着手帕掩嘴笑道,“我听府里下人们说啊,小少爷最近很少和他那些朋友胡混了,整日里在屋里读书,人也和气了,对下人也是谦和有礼,小少爷长大了,这些为人处世的道理自然就懂了。”
楚老太太听的喜笑颜开,谁不喜欢听人夸奖自己的孙儿啊,何况那还是她捧在掌心上的嫡孙。
“是啊,辰儿今年开年也十六了,该教教他一些事儿了,可别学他父亲当年,小小年纪不学好... ...哎!”
“老太太,小少爷有您亲自看着,一定会好好成长的。”子香自然知道老太太又想起了当年的大少爷了,她拍着楚老太太的背,轻声安抚着,“我看那小桃不错,老太太可是想让小桃?”
楚老太太的思绪被子香重新转回到楚逸辰身上,她舒展眉头,轻笑开来:“是啊,小桃这孩子打小就养在咱们楚府,知根知底儿,人也漂亮老实,我才把她调到辰儿房里去的。”
说着,两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