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步步为营【2】 那熟悉的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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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轮落日终于完全沉没在群山之后，夜色开始上浮，天地之间，墨色浸染。
乘坐画舫游荡在这条贯穿帝都城的浣溪之间，芸娘才明白原来黑暗的夜空，不是单一的沉寂，也存在热闹与迷乱。
红灯红楼红销帐。这里的夜晚莺歌燕舞，灯红酒绿。一排排精致的阁楼边，一曲浣溪蜿蜒穿过，波光粼粼，泛着无尽的温柔。
浣溪不宽，各色画舫游曳其上，来往尽是富商大贾，倒让这条平凡的浣溪成了远近闻名的地方。
随着画舫渐渐靠近目的地，一处红色的水上阁楼浮上了眼前。
而此时，这楼里，烟霞般的轻纱，衬着夜色随风曼舞似江边的杨柳，袅娜妖媚的惑人心神，一如依偎在宾客怀里，弯着眸子巧笑倩兮的美人们。
芸娘从未来过这样的地方，那些娇俏的吴侬软语让她羞红了脸。
“如果到时候……，实在没法子了，我就自尽。”要不是秦归晚劝着，依着芸娘的烈性子，恐怕早已经做出同归于尽的事情了。
“你放心，我不会骗你的。之前看着那些女孩子被推入火坑，我无能为力，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有把握，所以，不要怕。”
话音未落，船停了下来。
他们上岸了。
入目，一室的莺歌，一室的燕舞，一室的奢靡。
大厅被特别布置了一下，显得额外精致漂亮。台下已经是座无虚席，每一个人都在讨论着今天晚上的新花样。
“好久都没有来过这地方，今日来竟然听说有新鲜玩意儿，不错不错。”话音未落，男人将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听说今天晚上竞价的姑娘美若天仙呢。”
“而且今晚的竞价方式也是别出心裁呢，听说是先开赌局，赢的人才有资格竞标来着，而且每个人到时候都会分到一枝签，具体怎么用倒还没有说法。”
“还有这回事？听起来花样蛮多嘛。”
看客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每个人都在期待一会儿的精彩。
后台，罕子雄和老鸨交流着，计划怎么继续将今晚的客人热情扇的更高一点。
而秦归晚和芸娘则在里面的房间里被几个小倌儿梳妆打扮着。秦归晚不是主角，随意梳洗了一下就躲去一旁呆着了，她需要计划接下来性命攸关的事情。
她打开窗扉，随意地观看着四周，脑子里却在规划着接下来要走的每一步。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曲曲折折，蜿蜒向东的浣江就如同仕女臂弯间那随意撩连的挽肩，明明凌乱却又勾勒着优雅的线条，来来往往的画舫肆意飘摇游荡，河面便被来来往往的画舫撩的波光粼粼，泛着鲜红色的光，那是两岸的灯笼倒映在河面的影子，此时被时时提起落下的水浆打散，就似水墨般晕开了。
归晚看着，若有所思。
“哇，这姑娘果真是水灵。这样子打扮，确实是出水芙蓉。”
被她们的称赞声拉回现实，秦归晚回身，看着打扮好的芸娘，倒也是一阵吃惊。
发髻高挽，如云的黑发间并没有多余的饰物，只佩戴着一串玉制的首饰。长长的著串垂在她的额头上，一步一摇摆，更映得其人温润若水，就像这浣溪一般娇媚可人。
只是这张漂亮的小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冷冰冰的，悲戚的神色毫不掩饰地挂在脸上。
一旁立着的两个小倌看着也替她难过，因为大家都是过来人，都经历过这难熬的一段时候，也就知道今晚意味着什么。她们也是心疼的，因为看着她就像看着曾经的自己，然而为此又无能为力，只能安慰她：”不要难过，以后习惯就好了。”
然而这样的安慰在芸娘耳朵里听起来就更加难受了。她不愿意习惯，因为习惯意味着遗弃，遗弃了在她心里重于生命的贞节，这是她最害怕的事情。
“别担心，我会劝她的。”打发走那两个小倌，秦归晚将自己刚刚想到的计划全盘告诉了芸娘。
“可是这样，你会有危险的。我”听完秦归晚的计划，芸娘很是担心。
“只要你成功了，就等于解救了我。时间不多了，别犹豫。”
“嗯。”思虑再三，芸娘点头答应了下来。
“把这个解药服下，之前我攒下了一半，加上昨日罕子雄给的另一半，服下以后便不用受他控制。”
“那你怎么办？”芸娘担心地问道。
“我自有法子。”说完她赶紧催促芸娘离开。
“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我们萍水相逢”
“因为你像我的一位故人。” 是的，就是因为芸娘的出现，让那熟悉的容颜、熟悉的气质、熟悉的身影在记忆将要被岁月洗得泛白之时，把一切模糊扫之殆尽。记忆深处的某些东西，开始了蠢蠢欲动。
“啊？”未料到她会这么说，苏芸娘一下子有些愣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你身上我总是可以看见他的影子，所以我不由自主地就想要帮你。也许，在我心里，他依旧很重要吧。”秦归晚叹了一口气，她第一次和一个陌生人说出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毫无保留，话一出口，连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了。
“他是谁？”芸娘下意识地问道。
“一个很熟悉又很陌生的人。”她的回答里里带着无限的沧桑，然而懵懂的芸娘并没有听出这份深沉的情感。她只是觉得归晚越来越神秘了，她的身上似乎藏着许多故事。
“请你相信我，我知道怎样才可以成功地与他们周旋，护自己周全。”秦归继续说道。
她的这一句话人芸娘想起了这两日来她为她做的一切，也是在这一刻真正的让芸娘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安心：”嗯，我相信你。”
“赶紧走，小心一点。”秦归晚再一次催促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步步为营【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