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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少女的初恋 “我甚 ...

  •   “我甚至连他的一张照片都没有,他只活在我的记忆里。”

      苏暖暖回到家,打开电视,正在播放类似经典电影回放的节目,讲述泰坦尼克号时放出了这段话。

      苏暖暖端着杯子在电视前站着,久久没有离开。

      这部电影对于苏暖暖来说是青春期爱情启蒙电影,初二暑假的一个下午,她和同学们借着一起学习的由头,趁着父母不在家偷偷的看碟。先看恐怖片,然后为了缓和一下气氛看了这部《泰坦尼克号》。

      对于挤在沙发前的小女生来说,整部电影都不知所云,唯一有看点的就是那段“You jump,I jumo !”苏暖暖蜷缩在小角落里,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有时不解,有时也装着和大家一样不屑。对于那时的她来说,爱情好像还太遥远。

      第二天,苏爸爸回来说给苏暖暖找了个家教。

      “男的女的?”苏妈妈问,“别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我老哥家的小儿子,你又不是不认识,人家在北京上大学。”

      “你妈家的那几个兄弟没一个好东西,就说那个。。。。。。”苏妈妈又开始数落爸爸家的人,随即就是两人无休止的争吵。

      苏暖暖假装上厕所,她倚在门边听着两人从爸爸家吵到妈妈家,最后落在自己身上,虽然这样的争吵已经是家常便饭,但是她还是不争气的流下了眼泪。

      这样的事情不知道遇见了多少次,从她记事开始这样的争吵就不时充斥在家里,甚至越来越频繁。记得小时候,她去同学家里玩,看到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气氛,心里就不时滋味。她觉得或许等她走了之后,同学的父母也会破口大骂,摔碗摔盆。苏暖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可是,她的父母连掩饰都不会,常常有同学在家的时候就毫无征兆的争吵,所以她不敢往家里带人。

      周末的时候爸爸把季准带回了家,简单的学生头,白色衬衫下一条深蓝色牛仔裤,长得非常干净。他的眼睛尤其深邃,瞳色比一般人的要黑。

      那不是苏暖暖第一次见到季准。

      有一年春节,爸爸带她回老家吃年夜饭,妈妈一般是不去的。看着一屋子陌生的亲戚,苏暖暖有点胆怯。奶奶把她带到身边,指着对面的大男孩,让她叫小表哥。

      “小表哥。” 就是这一声小表哥让苏暖暖记忆犹新,对季准的印象也犹为深刻。

      可是等她在次见到季准的时候却犯了难,她已经不像小的时候那么听话,大人让叫什么就叫什么。现在面对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男孩,突然让自己叫他小表哥,这实在是让苏暖暖开不了口。

      苏爸爸说:“暖暖,你怎么不叫人啊?”

      季准笑笑,道:“叫名字就行。”

      苏暖暖在家没有学习的地方因为她的房间太窄,窄到只能放下一张简易床和小衣柜。所以学习的时候就到妈妈卧室的梳妆台前写作业。于是,季准也就在卧室里给苏暖暖补课。

      季准他们家超生的,也算是舅姥爷老来得子。季准上面只有一个大他六七岁的姐姐,全家就他一个男孩。父母和姐姐的爱来的凶猛,他从小就过着捧在手心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日子。但是这样的溺爱却没有让这颗小树长歪,他从小念书就好,在县里面也是出了名的,去年考上大学后,家里还为他在门口拉了一条横幅,请了所有的亲朋好友来吃饭,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季准假期回家后,有好多的学生慕名而来找他补课。最后,在苏爸爸的强烈要求下,终于争取到苏暖暖一、三、六下午的补习数学和化学的时间。

      爸爸妈妈很少白天在家,所以补课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苏暖暖和季准两个人在家。既是知根知底的孩子又是名牌大学生,父母也放心。季准也爱说笑,话匣子只要一打开就都是有趣的事情,俩人单独在家时苏暖暖从未觉得尴尬。

      第二个星期六,季准像往常一样在苏暖暖家帮她补习数学,苏爸爸和苏妈妈又开始争吵了,原因还是一样。那时苏暖暖正坐在季准旁边,而他正在给她讲一道函数题。听到争吵声后她的笔顿了一下,争吵声几乎盖过他们讲课的声音。于是季准只能停下来,哪知这种等待却是徒劳。最后,他起身把卧室的门关上了。

      苏暖暖以为他已经没有耐心了,刚想解释,但季准却回头冲她一笑,“他们吵他们的,我给你讲个笑话,咱们休息休息。”

      季准口才好,人风趣,笑起来眉毛弯弯的非常有感染力。好像不管什么故事只要经他口一说都会变得非常有趣,听的苏暖暖目不转睛。就在季准的故事快要说的笑点的时候,苏妈妈突然推门而入,劈头盖脸的问苏暖暖:“暖暖,爸妈离婚了你跟谁?”

      这样的问题苏暖暖回答了不知道多少遍,可是却是头一次在季准面前回答。她有点不好意思,,这样的问题一定要在外人面前回答吗?

      还没等苏暖暖说话,苏爸爸就冲过来了,吼道:“你还不嫌丢人啊!要不就离婚,谁怕谁啊!我看你就是在外面又找了个有钱的成心和我吵架。。。。。。”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对骂,苏暖暖和季准就在旁边看着。

      最后,苏爸爸一怒之下,摔门离开了。

      苏妈妈还不忘追出去吼一声:“你摔什么摔,把你了不起的!一生气就拿着老娘攒的钱出去鬼混,苏暖暖又不跟着我姓,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孩子,凭什么我管?”说完拿起包也走了。

      两人出去后家里恢复了寂静,可是那些刺耳的争吵声却依然萦绕在苏暖暖的耳旁。

      季准问:“他俩经常这么吵吗?”

      苏暖暖没太反应过来,慌乱的说:“没有啊,没有,今天第一次。”随后,她心虚的低下了头。

      “你别说谎的时候就扣手,小心变成机器猫。”季准说。

      苏暖暖有一个习惯,就是说谎时就扣手,但她不知道季准为什么知道。

      听了他的话,苏暖暖更慌了,马上松开手。

      季准故意把右手握拳,举起来,做了一个招财猫的动作逗苏暖暖笑,可是她还是愁眉苦脸的。

      “你知道动漫人物里谁最有爱心吗?”季准问。

      “不知道。”苏暖暖平时不怎么爱看动漫。

      “多啦A梦啊!”

      “为什么?”

      “因为它总是伸出圆(援)手。”他一边说一边把握紧的右手伸出来,上下的摆动

      苏暖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故事,憋不住笑了。

      季准看着她的笑脸,说了句:“好孩子。”然后摸了摸她的头。

      八月初,季准回到了学校,苏暖暖的假期补课结束了。

      “苏暖暖,这个三方会谈很重要,明天不管怎样都要让爸爸或者妈妈其中一个来,听见了吗!”这是班主任第三次找她谈这件事。春节后初三就要开始进行最后的冲刺了,三方会谈是让学生、家长和老师坐在一起共同讨论中考去向以及志愿的问题。一来是给学生一个明确的目标,激励他们专心学习。二来也是加强家长对中考的重视程度。现在全班都结束了这个会谈,独独苏暖暖的家长迟迟没有到位。

      放学后,苏暖暖回家告诉妈妈这件事,可她却一脸平淡的说:“要去什么学校自己总能决定吧。”

      仅仅这一句话。

      也许因为父母的性格都很张扬,所以苏暖暖从小就极其安静胆小。水从水龙头里喷涌而出,重重的拍打在水池的瓷砖上,那声音填平了母女两的沉默。没有撒娇,没有无理取闹,她默默地回到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眼泪从眼角溢出,落在破旧的地板上。她甚至连个不字都不敢说,因为明白,说了也没用。

      第二天苏暖暖班主任手机里出现这样一条短信,“您好,我是苏暖暖的母亲,感谢您多年来对暖暖的照顾。因为我们夫妻俩工作都很忙,没有时间参加。所以关于三方会谈的问题我们将全权交给孩子,并且支持她的决定。”看完短信,班主任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把手机扣过去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苏暖暖家住在城市边缘的拆迁安置房里,楼下是个四合院,本来要出租给人家做车库,可是这一片的车很少,就被租给别人专门堆放寿衣、纸人、纸钱之类的东西。

      当地的习俗是每当有人去世时都会给他烧些这样的东西,有些迷信点的家庭甚至会找吹拉弹唱的人到现场做法事。一般人家是不会在家摆放这样的东西,都是现买现用,而城里做这样生意的又很少。于是,楼下的四合院一年四季生意都不差,每逢清明节和中元节那段时间还更好。

      那样的东西放在楼下,邻居们也有意见,但是吵也吵过,闹也闹过,就是没辙。

      而让苏暖暖最头疼的就是那些裸露在外面的“金童玉女”。

      那纸人的脸煞白,鲜红的嘴唇,穿着黑红相间的寿衣。男孩梳着清朝时期的长辫子,女孩是两个对称的丸子头。两个黝黑的眼睛没有瞳孔。他们像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苏暖暖觉得如果和他们对视久了灵魂都会被吸进去。

      后来她听邻居说那纸人是去阴间服侍死去的人,具体的传说苏暖暖不敢继续往下听。

      她每天回家都要路过那里几次,每次都绕的远远地,眼睛死死的盯着站在库房门口的“金童玉女”,接近单元门时拔腿就跑,好像那纸人在后面追她似的。

      初三的那个冬天学校取消了晚自习,原因是某同学借由课业过于繁重,老师强迫学生留校学习的理由给省里的教育局打了举报电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人欢喜有人愁,想考高中的同学忧心如焚,不想学习的同学就欣喜若狂。

      为了应对这样的极端情况,老师偶尔会安排补习。因为家近,因为治安好,因为进度没跟上,因为各种理由,苏暖暖每次都被留下,然后自己一个人回家。晚自习下课后是九点多一点,四合院里漆黑一片,外面路灯的光完全透不进来,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她把头埋的很低,生怕手电的光照到近在咫尺的纸人。

      可是,最令她恐惧的不适晚上,而是早晨。

      苏暖暖早上六点起床,六点半就要出门。冬天的时候,六点多天还没完全亮,楼下的“金童玉女”若有若无的站在店内,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动。有时候周边只要有一点响动,都会吓得她想尖叫。

      那天,晚自习结束后苏暖暖独自回家,和往常一样她期待着四合院门口有爸爸或妈妈等待的身影。可是,期望有多大失望就多大,虽然她已经麻木了。

      重重的叹气后走进漆黑的四合院,因为不小心把手电筒落在学校,所以她每一步走的都很小心。突然听到寿衣店附近有奇怪的响声,她忍住想要尖叫的冲动,刚要撒腿跑的时却听见父亲的声音。

      “小红,别这样,再等等就离婚了。”那确实是父亲的声音。

      “这都多久了,从年初到现在,你到底让我等到什么时候!”那女人娇滴滴的说。

      “再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一定会和她离婚。”

      苏暖暖站在原地,头埋的很低,额头前的刘海将脸遮住看不清表情。她快步走回家,没有勇气在听下去。她怕听到暧昧的话语或声音。

      没有理会妈妈的询问,飞快的冲进房间把门关的紧紧地。她再也控制不住眼泪的闸门,它们像断了线的珠子,每一颗都砸在苏暖暖心上。

      苏暖暖认识爸爸口中那个叫“小红”的女人,她也是工厂里的工人,俩人在一个单位,一个车间,那女人没有妈妈长的好看。

      爸爸出轨了。

      多希望这一切倒是梦,多希望她什么都不知道。

      接下来的一星期苏暖暖都过得恍恍惚惚,如同行尸走肉。上课没心思听讲,不管谁喊她她都要反应好一阵子。这秘密就像是病毒,藏在心里一天,她就煎熬一天。

      但是又不敢告诉妈妈,她怕妈妈伤心,怕爸爸生气,这个支离破碎的家经不起这样的打击。

      终于在某天,苏暖暖趁着爸爸不在家把这件事说出来了,如果再不说她觉得自己就要疯了。

      她以为妈妈会暴跳如雷的去找爸爸理论,可是她却异常的平静,这平静让苏暖暖觉得害怕。或与她早就没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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