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是少年》咸鱼大帝

10、临别前的晚自修

　　读书的日子，对于学生来说总是漫长的。考完了几轮月考，终于迎来了期末考。本次期末考后，学校将会综合考虑学生的个人意愿及各科成绩，对即将升入高二的高一学生们做文理分科。这次分科，意味着相处了一年的同学们很有可能被分散到各个班级。林靖宇班上的同学们因为经历了非典事件，比同年级其他班级更为团结。大家面对这即将到来的分离，相互之间的不舍之情来得尤为强烈。

　　明日就是期末考最后一天，考的是物理、生物、化学，这剩下的三科对林靖宇来说没什么难度。今日晚自修，教室里显得格外闷热，头顶上的吊扇已经开足马力了，依旧无法驱逐那股燥热感。
　　杨威丢下那只尾部满是牙印的签字笔，烦躁地对林靖宇说，“啊，怎么这么热啊！”林靖宇也觉得浑身黏糊，听了杨威的话放下手中的书说，“你想干嘛？”杨威挑挑眉，探头低声对林靖宇说，“嘿嘿，还是你懂我！这么热反正复习不下去，咱们干脆去外面溜达溜达吧？”
　　“外面？现在在晚自修保卫不让出学校的。”偷听到林靖宇和杨威对话的杜雷从他们身后凑了过来。“哎，怎么哪都有你。小点声。我没说去校外，就在学校里面散散。去还是不去？”杨威翻着白眼和杜雷解释，顺手还掏出一本作业本摊在桌上，做出一副临时出恭的现场。

　　七月的夜里，走在校园里，听不到白日恼人的知了声，偶有清风徐来，带来一缕淡淡的白玉兰香气，这与教室里的闷热形成了鲜明对比，夏日夜里的校园才是人该待的地方。
　　杨威就是个急性子，连走路都比林靖宇和杜雷快上几步。三人刚准备绕过教学楼前往操场，谁想，迎面撞上了班主任。可怜的杨威被班主任逮了正着，身后的林靖宇和杜雷刚好处在阴影里，在见到班主任身影的那一刻，俩人已经闪躲到拐角后了。
　　“哎呦，别掐耳朵。”听着杨威夸张的呼喊声，林靖宇和杜雷也是心有戚戚。过了一会儿，俩人悄悄探出头，见杨威已经被班主任提溜走了，呼了一口气，相视一笑。“现在去哪？”杜雷问身侧的林靖宇。“既然出来了，就再走走吧。”

　　林靖宇作为班长，感受着班级同学间的不舍之情尤其强烈。如果说，最早担任班长是被赶鸭子上架，但从下学期开始，他已经彻底喜欢上这个班级，喜欢上为这群可爱的同学们服务了。眼见大家相处的时间愈发短暂，林靖宇心里很是不好受。晚自修时，虽然在翻看课本，却总觉得平日里很简单的内容变得晦涩，思绪也变得飘忽。于是就随杜雷和杨威出来散散。

　　杜雷转学才半学期，对班级的感情不及林靖宇。但唯独舍不得和林靖宇分班。
　　“哎，明天考完要填文理意愿，你选文科还是理科？”杜雷侧头对林靖宇说。俩人此时正在操场上散步。林靖宇听了杜雷的话回答道，“选理科吧。你呢？”杜雷转了个身，变成倒退走，隔着个跑道斜对着林靖宇，说道，“你选啥我就选啥！”“去去去，别贫嘴，说真的，你选啥。”林靖宇还以为杜雷在开玩笑，再追问了一次。“都说了，你选啥我就选啥啊。”杜雷把双手举到颈后，继续保持着倒退走的姿势。“无聊。”林靖宇撇着嘴对杜雷说，随即却翘起了嘴角。

　　俩人继续在操场闲晃着，杜雷高举双手伸了懒腰对林靖宇说，“暑假准备干嘛？”“在家宅着呗，还能干嘛？”林靖宇多年来的暑假活动就是宅在家里纳凉。“真没意思。不过，我好像也差不多。”杜雷唉叹了一声，随即又问林靖宇，“韩城附件就没有可以玩的地方吗？”林靖宇思索了片刻说，“好像听说隔壁安居市有个白水寨，可以玩水，游泳、漂流什么的。就是有点远。”杜雷听了林靖宇的话，露出一副很有兴致的模样，正准备回答，就听到一个男子在操场尽头喊道，“谁在那啊？怎么不去自习？”俩人被突兀的喊声吓了一跳，回头发现似乎有人在朝俩人这边过来，赶紧翻过操场的护栏，跳过篱笆丛，灰溜溜地往学校小道上跑去。

　　“哎，停下，歇会儿。”林靖宇半蹲双手撑着膝盖，喘息个不停。杜雷在林靖宇身边停下，虽然呼吸有点急促，但是对比林靖宇真是强太多了。杜雷看着林靖宇取笑道，“鲸鱼，你真是太弱了，得加强锻炼才行。”
　　林靖宇喘息着咽了几口唾沫，站起身来对杜雷竖了个中指，“滚你。”“哎呀，不服是吗？”杜雷说着就抓向林靖宇的腰间，挠起痒痒来。林靖宇最怕别人挠痒痒了，这是杜雷上次无意间发现的。现在这成了专治林靖宇不服的手段。
　　林靖宇力道不及杜雷，阻挡了半天还是被杜雷挠得浑身发软，已经笑得快摊在地上了。“哈哈哈，停，快停，哈哈哈，再不停我弄死你。”“嗯？弄死我？你还要弄死我？”“哈哈哈，你快停下！”“那你求我啊！”“哈哈哈，你他妈，哈哈，不行了，哈哈哈，我要断气了，哈哈啊哈哈”“那你快求我啊~~”“哈哈哈，我求，哈，求，哈哈哈，你了。”“你说什么？我没听见。”“哈哈哈，你大爷的，我搞死你。”林靖宇见杜雷还不收手，在大笑挣扎中朝着杜雷的兄弟就抓去。完全没防备的杜雷突然遭受袭击，只觉浑身一酥软，仿佛一股电流从全身流走了一圈。这下战况直线反转。

　　“快放手。”林靖宇还抓着杜雷的部位，听了杜雷的要求，反而更用力一握。“你求我啊！”林靖宇从地上爬起，但是手部依然抓着某物，继续邪邪地对杜雷说，“你刚刚不是玩得很起劲儿吗？啊？”
　　杜雷从没被人这样对待过，就算和其他男生之间相互玩笑也只是抓一瞬间，哪像现在被人直接一把握住了。感受着一身的酥软，才发现自己居然这么敏感。看着林靖宇似乎想掰回前面的场面，杜雷也发起狠来，不顾下身的不便，双手一张，一把抱紧了林靖宇。
　　额，天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把抱紧林靖宇，杜雷等抱紧了林靖宇时才觉得这个动作有多尴尬。好在此时林靖宇看不到自己的样子，杜雷故作镇定地说，“我夹死你。”
　　林靖宇被杜雷抱紧时，手还来不及抽出来，此时还夹在两人之间。听了杜雷的话，林靖宇直接翻了个白眼，“你傻逼啊。快放开。”
　　空气似乎有那么一瞬地停顿，杜雷闪电般地松开了林靖宇退后了一步。林靖宇反应了一下，突然哈哈哈哈大笑开来。这小子居然有了反应。这回不用杜雷挠痒，就直接笑瘫倒在地上了。“不许说出去！”看着杜雷羞愤愈加的模样，林靖宇憋住了笑声，只不过不断耸动的肩部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哎哟，不行不行了，我这一个月都不想再笑了。”眼看快下自修，两人准备回班级了。走在返回的路上，林靖宇一个儿的说这话。但是，看了一眼快步走在自己身前的杜雷，林靖宇又噗呲笑了出来。
　　在经过一片小树林的时候，杜雷突然停了下来，害得林靖宇来不及刹车，直接撞到了杜雷身上。“干嘛？”林靖宇捂着被撞疼的胸口说。杜雷回身将林靖宇拉倒路灯阴影里，然后指着小树林的方向对林靖宇说，“小点声，前面好像有人。”
　　林靖宇顺着杜雷指的方向看过去，昏暗的光线里，似乎有两个人坐在石凳上搂在一起。林靖宇从他们的从发型上判断，应该是一男一女，两人搂了一会扭着脖子就凑到了一起，似乎在做什么。林靖宇眯着眼睛伸长脖子想看清楚点，被杜雷一把拎着校服后领，拖着饶到其他小路上。
　　“你干嘛呀，我还看清他们在干吗呢！”林靖宇挣脱了杜雷，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你个猪头啊，人家是情侣，正在亲热呢！”杜雷一副孺子不教也的表情看着林靖宇。“啊？你说，他们在亲，亲嘴？”林靖宇一副很震惊的模样。“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假装单纯啊？”杜雷斜着眼睛鄙夷地看了一眼林靖宇。“我，我当然知道了！”林靖宇挺了挺胸一副我最厉害的样子。“傻逼。”

　　经过一晚上的闹腾，林靖宇的心情转好了许多。对于即将到来的分别，也看淡了很多，毕竟大家还在一个学校里，还是经常能见到的。用杜雷的话说，如果有心，那些朋友依旧会是朋友；而那些走远的，就当作缘分不够吧。

　　考完最后三科，填完分科意愿，一学期结束了。具体的分班名单得等开学后才公布，不过在最后一次班会上，很多同学学着高三毕业的学生，拿出精致的同学录让大家填写。林靖宇不记得自己到底填了几份，只记得越到后面，自己的签名越发潇洒飘逸起来。抖抖了酸痛的手腕，林靖宇站在班级后方巡视了一眼班上热闹的场景，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