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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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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我们去看看。”独裕好奇的拉着铁儿向人群聚集处跑去。
一路上就听见好几个人在那哀叹,“一个好官啊……”
“是啊……居然是满门抄斩啊……”
“嘘小声点,别被琉璃厂的人听见了,不然我们都没好处。
独裕忽然停下脚步,心里在怦怦直跳,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真的好难受……他六神无主的扶着一处木柱,而后望着人越来越多的地方。
“那里是菜市口?”他迟疑的问。
铁儿揪住独裕,“少爷,别去了。”
独裕看了看铁儿,眼泪忽然滑落了下来,像吐尽生命一般一个字一顿的问,“是不是……爹爹……”
铁儿没有回答,或者说铁儿本来就不会说谎。
他甩开铁儿,向菜市口奔去,一路上泪水怎么也收不回来,为什么?为什么会是满门抄斩?为什么满门里独独留下了他?为什么什么消息也不告诉他?为什么他这个独家的苗会成为最后一个才知道消息的混蛋?为什么?为什么……
不顾众人的辱骂,独裕一个劲的向里面挤,扒开人群,看见那一排排身着囚服的白衣人委顿的跪在地上,但却让独裕五雷轰顶般的呆愣在原地。
爹爹……平日里虽然总是骂他贪玩,骂他不学无术,但是总是暗地里托人送衣问暖,现在却呆滞着双目,仿佛苍老了几十岁似的。
还有娘,虽然见过面不是很多,但是每一次见面都让自己牵挂不已,娘正垂泪不止,身后跪着的是自己的哥哥姐姐们,而唯独自己,没有跪在那泥阶上,若不是血缘相连,恐怕从此就天人永隔。
不,过了今日,真的就是天人永隔。他独家,唯独剩一个没有人知道的独裕,活着,和死了又有何分别?
在书院的时候,虽然没有亲人的关怀,但至少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有他的亲人们可以牵挂,而今,……而今,从此以后,便是被那皇帝一句满门抄斩,就让世界从此变得了无生趣。
“时辰已到,行刑——”坐在台首的正是当今的刑部尚书,虽然与独云是同窗好友,但是,谁让独云偏要和这暴君争执啊……他叹了口气,将令牌丢了下去。
不要……不要……撕心裂肺的疼,他的泪怎样也止不住,只能让自己无声的哭泣,死也要和自己的家人一起死,他不愿独活,不能独活。
独裕还未开口喊叫出声,便被铁儿从身后一掌击中,昏了过去,在那一刹那,他看见自己的爹爹,看向自己的方向,充满了慈祥和欣慰。
爹爹……娘……
“爹,娘。不要……不要……”独裕呻吟着从床上坐起身,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一把抓住旁边坐着的铁儿问,“我爹我娘呢……”
铁儿缓缓的回答:“老爷和夫人已经去西天极乐了。”
独裕跌坐在床上,而后疯了似的骂着,“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为什么不要我和爹爹和娘在一起?为什么……”我已经失去了十多年的亲情,现在要永久的失去。
什么都没有了,都没有了。
铁儿也不争辩,更不反抗,而是回答着,“死只是再生的一条途径……看少爷怎么想的了。”
“你出去,出去……”独裕用力推着铁儿,而后将自己一个人锁在客栈里,动也不动的看着窗外。
从此以后,再无亲人,再无牵挂。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辰,独裕就那样静静的坐着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大家都还是过着自己本来的日子,唯有自己,却在今日,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吃点东西吧。”铁儿不容分说,从外面端来一碗粥,递给独裕。
独裕望着碗中的白粥,皱眉,“我……吃不下……”
“你以为你不吃这饭让自己饿死了就能得到什么么?老爷把你一个人守在小山里自有他的道理,何况他们保护着的不也是能让你生存下去么?”铁儿将白粥搁在桌上,扔下了一句话便离开了。
这让独裕趴在窗台边,开始思索,而后拿起白粥,味同嚼蜡的开始吞咽。
他要让这暴君知错。
他要让这暴君偿命。
他要让独家平反。
他要还爹娘一生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