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番外七 番外之番外(二) ...
-
(二)我叫赵斯俞
我叫赵斯俞,“斯俞”即“思愉”,思念一个叫杨子愉的女人。所以可想而知,我的名字是我爷爷赵菱行所取。我爷爷虽然娶了我奶奶胡青,但他并不爱她。他只对她微笑,对他尊重而有礼,像朋友一样,甚至还只是一个普通朋友。
因为他一生都深深爱着另一个女人,就是我名字里的那个女人。然而我未曾有幸运见识那个女人,因为她在我还未出生就已经去世。从此更是带走了我爷爷的心。
她走的那一年冬天我爷爷生了一场大病,之后四五年间总是断断续续犯病,病情严重之时一度性命堪忧,我太爷爷在几年间遍访名医。但他依然毫无起色。无奈之下,请了老家乡下一位“神娘娘”算了一卦。说次年便是是我爷爷的大凶之年,必须有新的生命出生,方可有转机。
我太爷爷已经为我爷爷的病快要耗尽心力,听完此话,只能信其有不能信其无。于是强命当时才刚刚十八岁的我的父亲娶妻生子。我就这样出生了。果然第二年的春天来临的时候,我爷爷的病就彻底好了。
此后我便一直和我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我爷爷不喜欢我父亲,从来对他都很冷淡。但是他很疼爱我。亲自教导我读书写字,指导我做人做事。后来我踏入商门,他更是尽心竭力悉心指教,传衣钵与我。很多人都说是我救了我爷爷一命。
但是我知道不是,是我母亲救了我爷爷一命。或者说只有我太爷爷知道他的儿子所得是什么病。因为我的母亲长得很像那位杨氏女。
她是我太爷爷从几千张甚至几万张女子的照片中挑出来的,作为我父亲的婚配用于生下我。而我果然没有辜负他老人家的拳拳期望,长的很像那位我爷爷心心念念的爱人。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秘密,包括我的父亲,而我也是后来才知道。
重回商场的我的爷爷,是一位传奇,他是无往而不利的常胜将军。拥有极其敏锐的商机嗅觉,拥有常人无法比拟的战略眼光。为赵家的家业打下了坚实而广阔的地基,剩下的添砖加瓦,他说是留给我来做的。在他六十多岁的时候,我奶奶终于去世了。
于是我爷爷便从北京的宅子搬回了地处西北的L市,那里有赵家的一栋别墅。此后直至终老,他便一直居住在那里。他生前的床头有一只紫檀木明月别枝的盒子,他时常一个人看里面的东西。
在他最后弥留之际,我陪在他的床前。他告诉我等他去了,那个盒子他要带走,让我给他记着。我问他我是否可以打开看看里面的东西。他向我挥手示意可以。
盒子里并无甚么珍宝,也无甚么秘籍。只有一件床单,一本诗集,一枚白玉镯,一张旧照片。床单是青底梅花枝的,诗集是余光中的,玉镯是破碎重砌的,照片是泛黄的。照片里的男人英俊雅致,照片里的女人笑容静美,两人都穿着蓝底粉领的硕士服,并排站在一株榆叶梅树前。
我不禁笑笑,调侃他:“怎么连一张生活照都没有,还是一张毕业照”他微微笑着,眼中泪光点点:“她呀,不爱照相,我也不爱照!”
我拿起那本诗集,说:“给你读首诗吧,你可以点一首,我保证朗诵的和中央电视台的播音员一样标准”他眯着眼笑笑,道:“就折住的那一页”
“等你,在雨中,在造红的雨中;蝉声沉落,蛙声升起,一池的红莲如红焰,在雨中;你来不来都一样,竟感觉每朵莲都像你;尤其隔着黄昏,隔着这样的细雨;永恒,刹那;刹那,永恒;等你,在时间之外,等你,在时间之内;在刹那,在永恒……忽然你走来,步雨后的红莲,翩翩,你走来;像一首小令,从一则爱情的典故里,你走来;从姜白石的词里,有韵的,你走来”
他已安然的停止了呼吸。时年八十岁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