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番外五 生活不是故事 番外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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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生活不是故事
暑假来临的时候，杨子愉收到来自杨子忱的好消息，他考上了空军航空大学，他从小就梦想可以当飞行员，这算是离他的梦想又进了一步。杨子愉自然无比开心，比当年自己考上大学还激动，抱着苻阳一顿狂亲。苻阳只好默默擦掉脸上的口水，陪着她一起高兴。八月的时候，两人一起回L市，看望杨母。并且庆祝杨子忱考上大学。
时光的流失在少年人的身上最能看得清楚。而时光的美好也最能在青春的笑容中一展无余。
几个月不见的杨子忱似乎又窜高了一大截。已经足足高出杨子愉一个头的距离。他笑容明媚，凤眼清澈，黑黑柔软的头发泛着光泽；简单的白衬衣，浅色牛仔裤，清爽而自然。
褪去了婴儿肥的他显然已经是一个十足十的美男子。笑容暖暖的走过来。如同清凌凌的泉水，如同山涧的春风。让视线对上的人无不觉得只有对他报以微笑才不显得唐突。
现在的他只是轻易的一抬手，就能夹住杨子愉的脖子。杨子愉站在他和苻阳之间就总是觉得自己没有存在感，跟两人说活总是仰着脖子，这让她很不爽。
所以只要两人同时出现在她面前，她就想方设法的指挥其中一个去干这干那。苻阳和杨子忱对此都很是无奈。杨母也常常被她的小心眼弄的哭笑不得。
时年八月杨子愉和苻阳在北京完婚。婚礼并无什么出众之处。只是每个人的心里都充盈着深深的感动。杨子愉没有父亲，是杨子忱携着她的手，将她送到苻阳的面前。苻阳帮她整理了头纱，亲吻了她代表幸福的眼泪。苻铭嘉小朋友捧了花，当了他们的小花童。当天晚上，苻阳也终于抱得美人，一亲芳泽。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一张六个年轻人的照片中，苻阳和杨子愉穿着大红的中式喜服坐在椅子上，身后站着苻昱，苻晴，杨子悦和杨子忱。时间会流失，照片会泛黄，不变的是当时的笑容。
而林荏瑾和杨母都流下了眼泪，子女成婚，母亲的心情是最复杂的。
九月初是开学的季节，当年杨子悦上大学的时候是杨子愉送她去的学校。到了杨子忱，杨子愉当然亲自送他去报到。只是这次有苻阳一起。学校是在北京，正好苻阳叮嘱了苻昱时常关照。
不过即使苻阳不说，苻昱也会照顾杨子忱。其实符家人都没有想到杨家的三个孩子都如此出色。杨子愉相貌只是清秀，但胜在满身的书卷气，静美舒雅。杨子悦相貌普通，但她无论应对何事何人都坦然自若，甚至有点风趣幽默，当时参加婚礼的无论老人小孩都很喜欢她。
最出色的便是杨子忱，十八九岁的少年，黑发明眸，冰雪聪慧；姿容灵秀，行止有度。在婚礼上，当时登记礼簿的人临时出了点事情，杨子忱顺便替了他。
一手毛笔字，字尾张扬，字心稳健，透着稳稳的儒家君子风范，非常难得。连符家老爷子都称赞不已，亲自送了见面礼。只是苻文晟倒觉得杨子悦这丫头是个有福相的人。有时候还总是爱逗她说个笑话，乐一乐。
苻铭嘉和杨母这次也跟着杨子愉和苻阳回了新疆。
苻铭嘉在杨子愉和苻阳上一次离开北京的时候，很是伤心。因为和杨子愉相处的一个多月里，杨子愉的温柔和爱意让他已经逐渐依赖上她。她给他洗澡，讲故事，带她去游乐场，陪她在雪地里玩耍，陪他买玩具。虽然这些保姆都会做，但他们总是把他当作工作。但是杨子愉不同，她会问他“宝宝，开不开心，宝宝舒不舒服？宝宝是不是伤心了”
他其实那时候对于杨子愉和苻阳的关系很是懵懂，只是觉得家里来的这个姨姨似乎和别人对自己不一样。会笑着亲他的脸蛋，挠他的痒痒。她的手抚摸在自己身上是那么温柔，那么舒服，从来不会把他弄疼。后来在零零星星的佣人的话语中知道她是要成为爸爸妻子的人，将来会是自己的继母，就像爷爷是爸爸的继父一样。
他不知继母和母亲有什么不同，他从有些人的眼中看到了欣慰，从有些人的眼中看到了同情。但他的内心似乎是热乎乎的，是开心的，并且有一丝期待。因为他已经逐渐感受到他应该属于一个有爸爸妈妈的小家，而这里是属于爷爷奶奶的家。
但是，她还是离开了自己，而爸爸也又一次离开了这个大家。他们一起走了。尽管杨子愉告诉他等一切安顿好会回来接他。但对于他来说，根本不明白“安顿好”是什么意思。在他眼中，这也只不过和姑姑常常说的一句“等有时间的时候带小嘉嘉去游乐场”一样，是一句很久也无法实现的话而已。
因此在杨子愉和苻阳离开苻家的时候，苻铭嘉并没有出来送她们，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委屈的大哭了一场。杨子愉当时也很难过。但是那个时候她还连工作都没有，苻阳又离开了部队，两人也未成婚。生活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并不能保证立即给他一个很好的生活。再说林荏瑾也不会同意杨子愉把他带走。
杨子愉和苻阳回来之后，就打电话给苻家报了平安，想让苻铭嘉来听电话，但是从来都很听话的他，似乎总爱在杨子愉那里任性。杨子愉越是想和他在电话里通话，他就越是不要让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但他又害怕自己每次不接电话，下次她就再也不提起自己了，会把自己忘了。但好在杨子愉每次打来电话，都要问一问他的事情。后来有一次，终于忍不住还是接过了奶奶手中的电话。
后来杨子愉告诉他再过几个月，就会回来接他，所以他要在剩下的时间里，好好陪陪爷爷奶奶，因为她们的新家离爷爷奶奶的家很远。以后并不会经常见到她们。他就又有些伤感。觉得见不到奶奶也会很难过。便在期待和伤感中等待杨子愉和苻阳回来接他。
苻铭嘉之后便一直跟着杨子愉和苻阳生活在新疆。长到十五岁的时候，苻阳送他去澳大利亚留学。而苻铭嘉也是苻家那一代的孩子里最有出息的。二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在植物学界崭露头角。此后又涉猎动物学和民俗学。
六十多岁的时候已经是享誉世界的大牛。他的一生著述丰厚，获奖无数。为世界动植物学的发展做出了历史性的贡献。在他去后，经他悉心教导过的学生，也无不成就卓著。
而对于苻铭嘉来说，年少时和父母生活在新疆农场里的日子是他一生最为快乐幸福的日子。农场里，长着长长的耳朵，红红的嘴唇的兔子；在树干上窜上窜下的尾巴毛嘟嘟的小松鼠，他们机灵而淘气。有时候会从树后面突然蹿到苻铭嘉的脚下，和他玩起捉迷藏的游戏。人和动物往往都乐此不疲。
还有桥下水里的两只大白鹅，优美的脖颈，纯白的羽毛。聪明而通人性，是看门的好家伙，常常有陌生的来客会被它们尖而硬的喙拧的哇哇叫。但他们却是苻铭嘉的好朋友，每当它们生下蛋来，就会“鹅鹅……”的叫着，跑过来邀功。苻铭嘉最喜欢冬天的时候抱着大白鹅在它的松松软软的羽毛里暖手。
农场里，从每年的三月到当年的十月都有开不败的鲜花，春夏周末的清晨，苻铭嘉会跟着杨子愉一起拎着竹编小花篮，去采摘带着露水的花朵，然后坐在阳台厚厚的大垫子上，修剪整理，做成插瓶，放在房间里。落下的花瓣会被专门收集起来，装在沙袋里晾干，有些用于泡茶，有些用于泡澡。杨子愉从不让它们被浪费掉。
而苻铭嘉也再没有发生过在晚上睡不着觉，而一个人睁着眼睛等天亮的事情。因为他的房间就在父亲和母亲房间的套间里。母亲每次都会等他睡着才会离开，要是他做了噩梦，或者发生了不开心的事情。他就可以被格外允许和父母睡一张床。
呼吸着母亲身上淡淡的香味，在她柔软温暖的怀抱中，他就会很快睡着。而每次这样之后的第二天，他的父亲就会对他黑着脸一整天。母亲有时候会去哄哄父亲，有时候就不理他。直到苻铭嘉长大以后，他才明白自己总被父亲黑脸的原因。因为他总是得到母亲更多的爱和陪伴。
苻铭嘉一生能够有那么大建树完全是受益于在农场里的启蒙。受益于他的母亲对他的循循善诱的引导、鼓励和陪伴。他在那里的生活不仅启蒙了他对植物学的研究，更奠定了他一生取之不竭的心灵上的情感需求。
在日后所遇到无论是生活还是科研还是情感上的困境和磨难时，他都会用怀旧的方式，从那一段美好的记忆中寻找坚持的力量，从他的母亲的温柔的笑影中寻找到心灵的慰藉。
杨子愉和苻阳过世之后，苻铭嘉一直找人打理新疆的农场，六十岁之后，他就从国外回去，定居在了那里。埋头钻研，专心著述。在他八十岁寿诞时，他的学生们从世界各地前来看望他。而他也在那一天写了一篇感人至深的文章，“思念吾母，苻杨氏子愉”用语质朴，情感至深，成为文学作品中，抒写亲情的绝顶之作。
杨子愉和苻阳一生的婚姻中，从未发生过真正的争吵和分歧。在面对事情的时候，两人永远会首先为对方着想。唯一的遗憾是杨子愉因为流产伤了了身体，一生未能生育，苻阳为她到处求医，也未能见效。
杨子愉三十七岁那年，杨母脑癌晚期，短短两个月之后，不治离世，杨子愉将她送回老家，与父亲安葬在一起。
两年之后的七月，风声怒吼，大雨倾盆。北京传来杨子忱在军事演习中遇难的消息。因为飞机突然出现故障，恰遇恶劣天气，为保全其他战机不被撞击，他选择快速直线降落，最后飞机失控，机毁人亡，时年29岁。
“好便是了，了便是好；不好便不了，不了便不好”此所谓人间之“好了歌”。
杨子愉听到消息，如同五雷轰顶，悲痛欲绝，一度双目失明。幸好有苻阳悉心陪伴照料。苻铭嘉也从国外回来陪伴她。但是对于杨子愉而言，短短两年，痛失两位亲人。尤其是杨子忱的遇难，无异于痛失爱子，挖肝取肺之痛苦也不过如此。
一年之后，苻阳带她去澳洲休养。但是杨子愉的身体依然不见好转，甚至每况愈下。苻阳已经无心打理任何生意，全部交给苻家，只一心一意陪伴她左右。
然而，杨子愉还是没能熬过那一年的冬天，在苻阳绝望的眼神中，在新疆漫天飞舞的大雪中静静的离开，裹着漫天的风雪，带着苻阳对她无尽的爱。
第二年，冰雪消融的春天里，苻阳也悄然而去，他完成了对她的最后一个承诺。在生命终结之时，一定会在她离开之后安排好一切，再离开。不让她有任何的牵挂和不安。
林荏瑾无法忍受苻阳的突然的离去。同年六月，郁郁而终，次年秋天苻文晟也相继离开。
生活不是故事，故事也不是生活，故事有精心构建的逻辑，故事有或喜或悲的结局。但是生活从来没有逻辑可言，生活也无所谓悲喜，无论怎样都得过着！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番外五 生活不是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