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 是我对你的承诺》梅英

70、番外三 过年 番外三过年

　　番外三过年
　　苻阳也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思虑，婉拒了上级要留他在部队做教官的盛情。并不是他不喜欢部队了，而是他知道一旦留在部队，就要长期和杨子愉分居，这是他最不愿意的。
　　其次还考虑到即使做教官，但部队也是个吃年轻饭的地方，过个几年还是得退伍或者转业，这中间会存在很多不确定的因素。因此还不如从现在开始自己做点事情，给杨子愉一个稳定的生活和看的见的未来。
　　但他也知道自己并不是那么容易说不干就不干。所以年前的时候便留在部队，写了几十万字的报告，都是以执行过的任务为案例，讲了许多实用的技巧方法经验教训和地形人文环境等的分析。之后还连着给新学员们讲了几天课。做了几次报告会。交付和办理了各种手续，以及签订保密协议等，才算处理妥当。
　　一直到年三十的时候，苻阳才回来。因为部队里盛情留他吃饭，而他对战友的感情也很深，想到以后也许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便留下和大家一起吃了一桌饭，小喝了几杯，才被放行。
　　开车在路上的时候，天就飘起了雪花，苻阳想到一会就可以看到杨子愉红扑扑的脸蛋，笑意盈盈的眼睛，心里就热热的。想，即使这样的雪下一辈子，即使春天永远不再回来，又有何妨，只要她在。
　　他知道家里今晚都要去京郊的苻宅吃饭，给长辈拜年，这是他们符家的规矩。杨子愉肯定也在那里，苻阳便开车直去苻宅。
　　苻家人很多，全家族的人在一起吃一次饭，如同办一次宴会。苻阳的车开进院子里时，管事的已经出来接了他。而杨子愉和苻晴正带了一群苻家的小孩们在院子里的雪地上玩闹。
　　符家人情复杂，杨子愉跟着林荏瑾在和长辈们见了礼，问了好之后，就拉了苻晴以照看孩子们的名义，远离那些太太，夫人、小姐们的说话圈。林荏瑾也知道她以后肯定是和苻阳要远离北京去别的地方过自己的小日子，所以也没有拉着她和这一帮人搞交际。只是看着她肆意欢乐的笑颜，不免叹息道：“真自由！”
　　杨子愉听说苻阳过来了，赶紧向大门口望去，看见确实是苻阳。他穿着黑色的大衣，白色的手套，身姿笔挺，衣摆翻飞。灯光闪耀中，莹莹的雪花下，正一步一步向她走来。光影明灭间，恍如前生的恋人正走向今世的爱人。
　　苻阳离开也有半个多月了，杨子愉不可能不想他。她已经欢喜的向他跑过来，只是后面坠了个小不点。小嘉嘉现在是对杨子愉寸步不离，所以看见她向门口跑过去，他就下意识跟着跑过来。
　　杨子愉跑到半道，听见身后小嘉嘉委屈的声音喊“姨姨”才赶紧停下来，对于自己竟然一时忘掉孩子而觉得惭愧。忙返回去抱起他，亲了一下他的脸，才向苻阳走来。苻阳已经来到她身边。两人视线对上的时候，都感受到对方眼神中浓浓的爱恋和激动，竟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杨子愉低头亲了亲小嘉嘉的脸蛋，在他耳边说：“宝宝，爸爸回来了，他很辛苦，你要不要问问爸爸还好吗？”
　　小嘉嘉有些怕苻阳，但他到底知道苻阳是他的父亲，是和别的任何人都不一样的人，所以即使苻阳从来对他面无表情，但他还是心底对他充满渴望和依恋。在杨子愉鼓励的眼神中，小声说道：“爸爸，你辛苦了，你还好吗？”
　　苻阳刚刚看着这一大一小向自己跑过来的时候，觉得又怪异又好笑，但心中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暖暖的。此时眼前这两只“小红帽”正眼神热热的望着自己，问自己还好吗？
　　他心中不仅仅是满足了，还有抑制不住的想要澎涌而出的情感。他形容不出这种情感是什么，只是觉得冲的眼眶发热。
　　有些暗哑的声音说道：“我很好，你们好吗？”杨子愉又在小嘉嘉耳边轻声说：“你告诉爸爸，我们也很好！”只听小嘉嘉糯糯的声音道：“姨姨说告诉爸爸，我们也很好！”
　　两人都被他的童言童语惹笑了，杨子愉亲了亲他的脸蛋，悄悄说：“那既然爸爸辛苦了，你要不要像姨姨亲你那样，亲亲爸爸呢？”
　　小嘉嘉便鼓起勇气，凑过去亲了一下苻阳的脸颊。苻阳是很少接触苻铭嘉的，也从来没想过要怎样跟孩子相处。乍然被他的小嘴亲到，有一点不知所措，伸手摸了摸脸。正好另一边的脸颊传来一触即离的温热。
　　杨子愉亲了苻阳之后，就笑着抱着小嘉嘉转身跑开了。苻阳又忍不住摸摸另一边的脸颊。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的背影，觉得这一大一小，都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带着大红的毛帽子，怎么这么和谐呢！
　　苻昱走过来，笑着说道“大哥，嫂子都走了，你还在这傻笑什么呢，不去给爷爷叔伯见礼？”苻阳回过神，收敛了一下在某人看来过于幸福洋溢的表情，说道：“你那才叫傻笑，牙都露出来了”说着已经前面走了。苻昱默默感受了一下自己咧着嘴的程度，心想，牙露在外面的是你吧！
　　苻阳给长辈们一一见了礼，给苻老爷子磕了头。竟然还破天荒的开了他的尊口向老爷子讨红包，还说：“您是福寿绵长之人，苻阳今年和往年不同，定要沾沾您的福气，所以在这要讨两个红包！”
　　这让周围一众的叔叔伯伯很是吃惊。苻阳自从上了军校，其实很少来符家参加年宴，就是参加也是规规矩矩磕了头，从来多余的话一句也没有。上一次拿红包还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没想到现年三十岁了，竟然讨起了红包。
　　就连苻老爷子也没有想到，只是苻阳话说的漂亮，不由的让老爷子也很受用。身边盘子里放的红包都是给小孩子们准备的，自然不能给苻阳。便让管家去包了两个厚厚的。苻阳拿了红包，又感谢了一遍，说了许多祝福的话，让老爷子和一众叔伯很很乐呵。苻阳走了之后，便有苻老爷子的老弟兄调侃苻文晟：“看来，文晟家是喜事将近啊！”苻文晟便笑着说：“同喜同喜！”
　　正好也要开宴了，苻阳出来领了杨子愉，其他的孩子们也都有保姆领着去宴会厅。吃饭的时候，苻老爷子和他的老弟兄们坐一桌，苻文晟、苻文临他们兄弟们坐一桌，还有苻阳这一辈的好多兄弟们坐在一起。夫人们也都是按辈分分桌坐。杨子愉随苻晴坐在未出阁的姑娘们这一桌。吃饭倒也并不是食不言，很是欢闹。
　　苻阳在中间的时候，过来为杨子愉和苻晴添了热水，因为他怕佣人们照顾不周，杨子愉又不是会麻烦别人的人，知道她喝饮料会不舒服。但是却被眼尖的媳妇们看见了，大家都调侃他变的会疼人了。
　　苻阳只好亲自给每桌都添了茶水或者饮料，才算作罢。不过大家也都是看出来他不像以往冷着脸，不苟言笑的样子，所以才敢开他的玩笑。倒是苻文临的夫人脸色有些冷清。林荏瑾当然明白她的原因，便也时时给她斟茶。
　　苻阳为大家服务了一圈才坐回位子上，大家对他的调侃也止住了。就听见一个脆生生的小姑娘有些委屈的声音：“四叔，我也要喝热水，你没有给我添”
　　苻阳是有一瞬间的迟疑，不知道是不是在叫他。因为几乎跟小辈们没有接触，他以往总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孩子们闻见他的气息都会下意识离的远一点。乍然听到四叔这个称呼，还有点愣住了。
　　倒是苻昱以为是有人要为难苻阳，赶紧起身，提了茶壶过去要给小姑娘倒水。这小姑娘好像是苻文临的小孙女，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粉色公主裙，白色裤袜和小皮鞋，头上戴着蝴蝶结的小发箍。打扮的很是梦幻。圆圆肉肉的小脸蛋，大大的黑葡萄一般的眼睛，长的很是心疼可爱。
　　看见竟然是苻昱走过来了，就睁着大大的眼睛甚是无辜的看着他，说道：“我要四叔给我倒，不要六叔！”苻昱是很会说话的，伸手捏了捏她嫩嫩的脸蛋，假装伤心的表情说道：“心心，你都不喜欢六叔了吗？你看六叔长得多帅，你不是最喜欢帅哥吗！”
　　没想到小姑娘一本正经的说道：“可是你还是没有四叔帅啊，我还要嫁给四叔呢！”大家都因为她的话愣怔了一秒，之后便都笑着看她可爱的样子。苻昱就忍着笑很想抬手扶额，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早熟吗？而且“移情别恋”的速度也这么快！
　　苻阳也很是愕然，想不出小小的孩子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抬眼看了一眼杨子愉，杨子愉也正眼含笑意看向他，两人的视线交流恰好又被小姑娘看到了，于是大声问道：“四叔，你是要娶小杨阿姨吗？”
　　苻阳还没说话，苻昱就调笑的说道：“是啊，你四叔已经有未婚妻了，看来我们心心美女是没有机会喽！”没想到小姑娘竟然一股不服输的语气说道：“爷爷说机会是等来的，我会等的，等四叔和小杨阿姨离婚了，我就嫁给他！” 苻昱就无言以对了。
　　小姑娘叫苻铭心，是苻文临的小孙女，苻文临的孙辈里就这么一个宝贝丫头，其他的都是带把的小伙，所以一家人都格外宠她，养的有些娇惯了些，可以看出小姑娘很是强势，但到底是孩子，大家都觉得她娇憨童真，可爱的紧。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旁边坐的估计是她母亲，赶紧搂了她的小肩膀，跟她耳语，肯定是教育她不能随便说别人离婚的事。但她并未听她母亲的话，自己撅着屁股从椅子上趴下来，绕过苻昱，蹬蹬蹬跑向苻阳。
　　苻阳也停下了吃饭的动作，斜倚在椅子上，手里捏着酒杯，一边抿酒，一边看她憨态可掬的样子，很是闲适放松的姿态。
　　小丫头跑到距离苻阳一步之遥的地方，就定定的站住了，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他，说道：“你真的很帅哎，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我要向你告白，而且……而且，我会对小嘉嘉好的，奶奶说你会找一个对小嘉嘉好的人”
　　苻铭嘉听见自己的名字，就愣怔了一下，弱弱的说道：“你对我不好，你刚刚在院子里还打我了”大家都被这两个的童言童语惹的欢笑不已，心想这都哪跟哪啊。
　　苻铭心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苻铭嘉，要拆她的台。赶紧转过身又蹬蹬蹬向苻铭嘉跑过来，对他说道：“我那是在管教你，是为你好！”一众人又被她惹的大笑，估计她这句话是从她妈妈那里学来的。
　　苻铭嘉是很胆小的，见自己说了一句话，就这么多人都看向他，而且还在笑，就觉得被大家看笑话了，将头抵到杨子愉的怀里有些委屈，杨子愉亲了亲他软软的头发，说道：“小姐姐是和你玩闹呢，并不是真的打你，宝宝不要难过”
　　小姑娘看见苻铭嘉一副要哭的样子，便蹙着小眉毛说道：“你怎么这么娇气啊，一点也不好玩”苻铭嘉就更难受了，紧紧抓着杨子愉的衣服，小小的身子缩在她怀里。杨子愉便对苻铭心笑着说道：“宝贝，弟弟还小呢，等他长大了就可以和你一起玩了”
　　小姑娘便叹息一声，很有小大人的范儿，说道：“好吧，不过他真的太弱了，这样要怎么保护女生啊，真替他发愁！”杨子愉就有些哭笑不得，觉得这小姑娘可真有意思。
　　苻铭心的妈妈也赶紧将她们家这位小公主“请”了回去，以免她又说出什么让人咋舌的话来。不过小孩子就是这样，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苻铭心小朋友显然已经忘记了嫁给苻阳这回事。
　　吃完饭还有烟花要放，老一辈的都在房间里坐着说话喝茶，年轻人都去院子里看烟花。苻阳看杨子愉一直抱着苻铭嘉，很是吃力，便接过来，自己抱着。
　　苻铭嘉很是开心，小手紧紧搂着苻阳的脖子。苻阳看他开心的样子，不禁心中微微动容。似乎突然意识到这真的是自己的儿子。
　　杨子愉看苻阳终于肯抱一抱儿子，便也微微笑着，向他身边挪了挪，苻阳伸出一只手臂搂了她，两个人抱着孩子紧紧挨着站在一起。林荏瑾在楼上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留下了眼泪。
　　正好苻文晟从旁边的房间里出来，便走到她身边，握了她的手说道：“你呀，就是爱操心，现在看来，苻阳也是个有福气的。我看小杨是个不错的女孩，敦厚善良，又有学识知进退，想来以后会和你一样把家庭经营的很好”
　　林荏瑾便笑了，说道：“你这是夸子愉呢，还是夸我呢。你从来就很会说话，当初就是靠你的甜言蜜语糖衣炮弹攻陷了我的心……唉，一晃都三十年了！”苻文晟便轻轻搂了她的肩膀，感叹道：“是啊，还好有你一直在我身边”两个人默默的依偎在一起。
　　“嗤嗤”几声，便是漫天的烟花，在这绚烂的烟火里，有些人看到的是关于幸福的憧憬，有些人触到的是关于回忆的忧伤
　　赵菱行再也没有回去过西山别墅，过年的时候，要在那里摆家宴，他才不得不回去。回去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叔叔伯伯，弟弟妹妹的，一大家人，外面挂了大红的灯笼，门上贴了对联，贴了倒福，灯火煌煌，一派热闹景象。
　　他下了车，走在院子里，恍如隔世，这院子里的每一个能脚踩的地方，他都曾陪一个人丈量过。这里的每一个地方似乎还都留有她的影子，她的声音，她仅有的那么几次笑容。
　　他缓缓的走在石板小路上，天上突然飘起了雪花，他伸手接了一片，触手就化了，他微微叹息一声。管家早已看见他回来，又见天上飘起了雪花，赶紧拿了伞出来接他。还是那把黑色的大伞，只是佳人已不在，不是雨天，而是雪天。
　　除夕一大早，赵菱行就起来，收拾收拾就要走，早饭都不想吃。她母亲说了他两句，他就更想走了。只是出到院子里，下意识向旁边的亭子看了看，它还是它，静静的矗立在那里，不为谁欢乐，也不为谁伤感。
　　赵菱行抬了抬脚，最终还是走了过去，他缓缓的坐在她常常坐着的椅子上，亭子里被夜里的北风刮进来一层青雪。桌子上也飘了不少，他用手轻轻擦掉桌子上的落雪，便看见竹制的杯垫下面压着东西。顺手拿起杯垫，下面是几张照片，竟然是他和刘洋，还有一张名片，是周馨的。
　　他拿着照片和名片思量了一会，就皱起了眉头。大声喊了管家，管家急忙跑过来，赵菱行阴着脸，用手翘着桌子上的照片，问道：“这些是哪里来的？”管家拿起照片瞧了瞧，也很吃惊的道：“这，这我并不知道，从未见过！”
　　赵菱行问道：“周馨来过这里吗？”管家想了一下道：“周馨小姐确实来看过子愉小姐，她们一起在这里喝了茶”赵菱行就生气的道：“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哪一月哪一日？”
　　管家想了想道：“大概是十月的一天，那天正好子愉小姐从楼梯上……”管家说到这里也意识到了不对，吃惊的看着赵菱行，突然记起早前她来过一次之后，杨子愉就流血，难道？赵菱行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那样。
　　当即就将桌子上的茶杯摔在地上，说道：“为什么不早说？”老管家待在赵家宅子里许多年了，一直兢兢业业，把一个管家的职位做的比有些高管还有水平，赵涪和毕玲一向都很尊敬他，赵菱行也是，从未对他大声说过话。像今天这样当他面摔杯子还是第一次。
　　赵涪听见声音，也走过来，皱着眉说道：“什么事，你如此对你丁叔？赶快道歉！”管家赶紧说：“先生，不是少爷的错，是我，是我的错！”赵菱行也知道管家并不知情自己收购周氏的事，再说自己也没有想到要提防周馨。便缓和了一下，说道：“丁叔，刚才是我急躁了，您见谅！”又跟他父亲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那天早晨杨子愉提出结婚的事，虽然赵菱行嘴上没有答应她什么，但他其实已经在准备婚礼了。刘洋不知道从哪里知道赵菱行要结婚，找了各种关系约赵菱行见一面。
　　赵菱行事情很多，被她弄的不甚其扰。两人在一家赵菱行经常去的咖啡厅见了面。刘洋无非就是让他见自己一面，要是还能被自己的美色所吸引，就很不错。要是不能，那就叙叙旧情，表达一下对他的爱意，以便日后保持联系也未尝不可。
　　但赵菱行无论对那一样都无动于衷，眼看要走了，刘洋才急急的跑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赵菱行抓住她的胳膊转身推开她，在外人看来，就像是赵菱行正将她拉向自己。周馨正在包间里和朋友喝咖啡，没想到碰到这么一出，几个镜头被她抓拍的很好。完全能够惹人误解。
　　赵菱行一路飙车，在去往找周馨的路上，接到他父亲发来的一条短信：“菱行，世间之事，有果必有因，望三思而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