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尘绝艳》清风揽明月

16、狼狈

　　紫陵神色如常，剑没有到他的身前，在空中换了一个方向，白佳佳几次消失几次出现，最后她抱起空相道长的身体飞快离开，转身站定，眼角带着冷意，而此刻大地之上震动不停，紫陵身脚下土地似有庞大气息，紧紧束缚住他的双脚，“太乙神阵！”紫陵眼中怒火燃起，他望着白佳佳，“你……你!”竟说不出话。
　　白佳佳道:“那日你特意赶来救我，根本没有顾及自己的衣衫，我低头看到你的衣摆有一角残缺，那残缺就在素雅师叔手里，你却依旧温和看我，一双眼睛清澈如婴儿，如此可怕的心机，我当时恨不得杀了你！”
　　山顶震动，白佳佳衣衫染血，启动太乙神阵损耗许多修为，她的身体被强大阵法反噬，体内气血回涌，她受不住向后退了几步。
　　紫陵面色恨怒交加，容颜突变，背上展出双翼，五彩斑斓美艳至极，美丽的双翼摆动，挥洒出星光般的粉末，终南山顶，骤然间天地变色，紫色光芒大盛，太乙神阵紧紧束缚住紫陵，紫陵一脚踏出，飞身而起，手中忽显利剑，锋芒毕露，剑气与阵法碰撞，白佳佳只觉得周身剧痛，捂住嘴巴，指缝中流出鲜血，她拼着同归于尽的姿态，双手握剑苦苦支撑。
　　漫天飞雨中，紫陵怒极反笑，“好一出戏，这次我一定要留你性命，慢慢折磨你！”白佳佳眼神杀气腾腾，地上轰然炸裂，白佳佳胸口鲜血淋漓，紫陵面色惨白，一双漂亮的飞翼残破不堪，地面有巨大沟壑，空中爆出璀璨光芒，淡黄色光圈如涟漪微微荡开，两人身体相对倒退。
　　李瑞清伸手握剑来到白佳佳身前挡住阵法的余威，他眉头紧皱，眼中一闪而过一抹伤感，原来这女子如此不顾一切，竟折损寿命和一身修为来启动阵法！
　　他站在白佳佳身前，天地静止，白佳佳用剑支撑身体，对面紫陵一脸阴鸷戾气，吐出一口血水，猖狂大笑，“能奈我何！”这局棋到了这个地步，算是两败俱伤，白佳佳站在他身后，低声道:“你快走！”
　　地上是奄奄一息的空相道长，身旁是身负重伤的白佳佳，对面是犹有余力的紫陵，李瑞清眸色冷冽，剑横于身前，不退一步。
　　地上沟壑纵横，李瑞清是凡夫俗子，不曾学过道法，却也是武功高强，这蝴蝶妖样貌确实英俊异常，但是是个男的，不用怜香惜玉！两人极速碰撞，有快速分开。
　　空中一人一妖，李瑞清淡蓝色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那位被彻底激怒的妖精，怒火中烧，喝道:“多管闲事，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紫色光芒如火球向李瑞清轰然砸来，那一瞬间，白佳佳一颗心滚烫似要炸开，李瑞清周身鲜血溢出，气息混乱，紫陵杀到这里，身体也不是那么舒服，他眼神凶狠，望着那个人挣扎起身，一脚踢在那人胸口，李瑞清倒退数丈，依旧爬起。
　　一脚踏出一坑的紫陵俯视土坑之中的李瑞清，“区区凡人，也敢与我斗，想做英雄救美的豪情壮举，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
　　土坑之中的李瑞清视线模糊，眼前显出另一番景象，一望无际的青地长草，日暮黄昏，他站在古道之上，望着淡紫色彩霞尽头，有一个白衣女子回头望来，只是还未看清她的模样，画面支离破碎。他微微叹息，又是如此狼狈，陈清绝看到会不会笑话他，没由来想起陈清绝那天临别对他说的千万别死，可是世事无常，不是他能做主的。
　　一双枯黄的手微微抖动，紫陵的身后如遭重击，身体微微摇晃，他站直身体转头望去，空相道长一袭灰衣不知何时站立起来，衣袂飘飘，她望着紫陵，望着这个把她变成妖怪的妖，十几年里她无时无刻不想他的性命，只是每次她出击，观中就会死一人，眼中的恨意到最后化作一股强大气息，“你引诱素雅盗取九仪鼎，又用活人鲜血污染九仪鼎，嫁祸华音，可怜华音从始至终以为是你姐姐做的，他为王嫣然揽了所有罪名，不惜一切保住你姐姐，你却心肠狠辣，害得他们相杀，双双惨死，他对你姐姐情深意重，你却最后连他的尸身都不放过，你姐姐对他虽死不悔，你名为复仇而来，可曾想过，罪魁祸首是你自己！”
　　“说得真是冠冕堂皇，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是我灭了他的善魂，让他苟活于世做尽坏事，罪孽深重，他不是很良善么，我偏让他痛苦！”紫陵癫狂大笑，眼中竟有眼泪流出，他一生中最得意的事是得到了九仪鼎，最伤心的事是失去他的姐姐，有九仪鼎没有她有何用？
　　白佳佳早已跑到浑身浴血的李瑞清身前，眼神疼惜，听到空相祖师的话，神色不可思议，李瑞清微微咳嗽几声，断断续续道:“看来……我猜对了，可惜华音……不知道。”
　　雨渐渐小了，云开雾散，空相道长的身体渐渐消散在空中，紫陵的胸口一个碗大的窟窿，他望着自己身前的洞口，嘴角微微一笑，倾国倾城，他望着远处的石像，那个身影镂刻在眼中，他喃喃自语道:“我谁的心都不想要，我只姐姐一人的心，为什么……你就不爱我？”话落身影消失。
　　天空放晴，空气中有泥土的尘土气息，一点青光闪现，半空中落下九仪鼎，白佳佳伸手抓去，却被一道剑光弹开。白色身影衣衫纤尘不染，陈清绝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掌，九仪鼎落于之上，黛眉修长，桃花眼泛波光，气态清逸，让人一见倾心，他望着地上的李瑞清，神色平静，目光移开落在白佳佳脸上道:“九仪鼎我不会给你。”白佳佳皱眉，她不是这个人的对手，李瑞清扯扯嘴角，道:“清绝，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陈清绝向前走了几步，李瑞清坐在地上半响没起身，白佳佳也不搀扶，只是冷眼旁观，那股清冷的气息萦绕在李瑞清的鼻间，李瑞清没有抬头道:“我知道你方才出手护我。”
　　脚步停下，陈清绝扶在腰间剑柄上的手紧了几分，眉间涌出一股戾气，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境，道:“你明知……不知死活。”李瑞清此刻满嘴血污说不出话，陈清绝望向白佳佳道:“白姑娘，好好照顾他。”他深深望了一眼李瑞清，转身便要离去，一只血污的手伸出握住他洁白的手，那抹血腥之味充斥着陈清绝的脑海，刹那间失神，这一次他眉头也没皱，停下身形，没有抽开手，也不去看李瑞清，坐在地上的那人好不容易咽下口中鲜血，嘴唇艳丽道:“我们做个交易，你送我回家，我就将玲珑玉佩送给你，不用你还，行吗？”
　　白佳佳知道这两人有交情，感受到这两人之间的微妙情感，她皱着眉头，觉得自己在这里多余。
　　时间仿佛静止，清风回荡在山中，陈清绝冷清道:“你死了，我也是可以不还的。”白佳佳浑身一颤，他会死吗？李瑞清微微一笑，笑容惨淡，半响放开陈清绝的手道:“是啊。”
　　陈清绝觉得手中空落，心也似乎空落，他缓缓蹲下身子，目光正视李瑞清道:“我答应你。”李瑞清笑笑闭上眼睛倒在了陈清绝怀中，清冷的幽香好闻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