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的春天》草日月未央

1、宝牧涛

　　第一章宝牧涛
　　四硺79年'布碌谷呱呱坠地了'
　　听娘说'我的第一声啼哭'像极了男娃'祖老太太一听见婴儿啼哭'就板着脸离开'后来听管事的说是女娃'还不信哩'说娘被爹爹迷惑'居然敢狸猫换太子！
　　后来呢？宝牧涛歪着头问'眯着本就不大的小眼睛'盯着布碌谷的侧脸出神'
　　滴血认亲呗！
　　布碌谷的四分之三侧脸的弧线很好看'镶嵌着落日的余晖'柔和的'温暖的'金灿灿的'好像成熟的稻穗黄'
　　宝牧涛黑色瞳孔放大'放大'放大'''''''私塾里'布碌谷是他最喜欢的'也毫不掩饰对她的喜欢'每逢爹爹得好吃食'定要舍下自己不吃'第二日藏于背包内'带与布碌谷'而布碌谷乐得大块朵哉

　　私塾内学生大多为官宦子弟'象月银4两的布碌谷真真是＂穷人家＂傻傻的布碌谷一直以为布碌谷宅子还不错'属于中等商贾之家'虽然在四硺'兵第一'商最末'可母亲大人布碌谷穗也算个文人'县里私塾的先生呢'父亲司徒寒则掌管家中商业'说来'布碌谷府上这段姻缘着实羡煞四硺男子'当年'布碌谷祖上实则逃难'安乐于此的'与司徒祖上宅子相对'布碌谷穗与司徒寒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在司徒寒祖上帮助下'布碌谷穗顺利进入私塾当先生'俸禄微薄'好歹铁饭碗'司徒寒先是在宅筑院画了几年图'后托关系进到兵器铺当工长'40岁上下'挂名在兵器铺'私下里去经商了'没办法'布碌谷穗的两个娃娃都必须读书'尤其是男娃'布碌谷的弟弟'布碌谷沂'
　　男子不易'生在商贾之家就更不易'不愿下嫁穷人家做粗活'就只能琴棋书画学好'做个兵家侍郎也好'

　　四硺93年宝牧涛到了及鬓的年纪'宝牧涛鼻子直挺'唇不点而朱'黝黑皮肤加之青春豆镶嵌一双芝麻小眼睛'小家碧玉也差之甚远'登门提亲的煤公依然踏破宝牧府'为啥？宝牧涛有个掌管海上运输的母亲'鼎鼎大名的-宝牧凡！俊朗清秀'而宝牧涛的父亲则是四硺国前礼部尚书的侄孙女'鹿招嫣嫣'生的顾盼生姿'而宝牧凡与鹿招嫣嫣'膝下仅此一子'在如此严格的家教下'宝牧涛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甚至作为一名男子'也参与了高等私塾前的兵部集训'可谓是无颜智者'性情温和如水'眉宇间总是透着一股子西施忧郁的气质'谁！不想一步登天！娶了宝牧涛等于少奋斗十年'宅子'马车'事业垂手可得！那么'相亲的情形又如何呢？！

　　如此的封建家庭却在婚姻大事上是开明的'宝牧涛获得自由选择妻主的'权利！！！
　　看了众多女子画像后'宝牧涛挑了一张女子'见面之时'宝牧涛隔着蚕丝轻纱看的真切'是的'眉眼像及了布碌谷'只是不知为何女子眉头紧蹙'然'宝牧涛似见到布碌谷'嘴角微微上翘'这一切应在女子眼内'静默一炷香后'那女子拍案而起'双手抱拳'微躬上身'低眉'声音缓缓而出'宝牧公子'
　　为女武优月'此次相亲为父母之命'不得违之'心中已有正夫人选'孔会冷落公子'听闻宝牧公子知书达礼识大体'望宝牧公子成全！宝牧涛略为震惊'然'良好的教养使他一如常态的'端庄'
　　第二日私塾内'宝牧涛端坐于布碌谷桌旁'看着她大块多哉'
　　布碌谷？
　　恩？
　　好吃吗？
　　嗯嗯
　　家里还有许多'明日再带给你'可好？
　　嗯嗯'
　　布碌谷？
　　哦？
　　我及鬓了
　　哦。
　　家里每日都见煤公
　　恩
　　你~娶我可好？
　　啊？布碌谷看着宝牧涛黑里透红的脸颊'并无震惊'伤感道：可我要16岁才可已啊'咱俩一样大'男子13可嫁'女子16方可娶啊
　　我等你？宝牧涛仔细斟酌了下'
　　也好？
　　别把我等老了才是'
　　那我要不要去提亲啊'先定下来'
　　不要了'等等吧'对于势力的父母大人'宝牧涛心理打鼓'父母定不会同意的'只是宝牧涛心存侥幸'也许首肯呢？饶使不行'多在布碌谷身边'多一天也好'若父母那样的政治婚姻'早一天便多一天苦楚'

　　这一年'宝牧涛待字闺中！
　　第二年，宝牧涛待字闺中！
　　第三年'宝牧涛一样大年纪的'男子均有了婆家'宝牧凡略有些急'而布碌谷腊月生辰'只与宝牧涛相差6天'从年初一就开始盼腊月'每一天'宝牧涛都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再等待'
　　渐渐的'煤公也不来了'这可急坏了宝牧府'这一日早饭'宝牧凡与鹿招嫣嫣静坐书院'叫来宝牧涛'
　　三年前'你及鬓'你父上大人与我商议婚姻由你做主，今儿已是三年头上了'涛儿可是有喜欢的人了！宝牧凡捧着茶杯小口啄茶'垂眼不看宝牧涛'声音轻而庄重严肃'
　　母上大人'涛儿心中却有人了'且年底待她及鬓'成年礼'她就16岁了'便会来提亲！
　　择日'带回来看看'可好？
　　是'母上大人

　　第二日'私塾内'
　　布碌谷？这日宝牧涛细心的上了胭脂'画了眉眼'且换了套白色长衣'纤细腰肢上系着水绿色腰带'肩上配了水绿色披肩'只是云样发鬓依旧素的'
　　嗯。布碌谷正研究图纸'没抬头'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宝牧涛心里委屈'但是教养良好的'他不得压抑'低声问道'
　　啊！？什么？哎，宝牧公子'你看看这个点'这个面如何处理'是上玄子还是做团子图案好呢？
　　宝牧涛心里微凉'她依然唤他'公子'无奈的接过图纸'优雅的握起毛笔'略沾笔墨'轻描淡写'一幅攒尖顶建筑顷刻跃然纸上'
　　厉害！厉害！好！好！好！布碌谷接过图纸'眉飞色舞'毫不掩饰的赞美'公子果然聪明过人！
　　此图还满意吗？
　　当然'
　　那陪我去个地方可好？
　　好呀
　　去我家做客'母上'父上要见见你'
　　好的好的'布碌谷爽快的答应着'吹干画卷'仔细收好'转头看了宝牧涛'现在就陪你逛街吧'
　　布碌谷笑意盈盈的等着宝牧涛答覆'宝牧涛面对如此笑颜'久久不能离眼'这幅明媚的笑眼'就是他朝思暮想的妻主模样吖
　　公子这样盯着为女'可是有违大家闺秀风范哦'布碌谷痞痞的调侃
　　宝牧涛低下头去'那'那'去吧'上街吧'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走出私塾'宝牧涛带了面纱'走在布碌谷身侧'闻着她的体香'以至于布碌谷问他的话'也没听到'直到布碌谷把一只翡翠毡子插在他发间'才回过神'又是她明媚的笑脸'看向铜镜中的自己'羞涩之时'街上突然马蹄声四起'布碌谷慌乱的把宝牧涛拉至一侧'马上下来一人'径直走向宝牧涛'
　　母上大人？

　　宝牧府
　　坐！赐茶！
　　谢宝牧大人！布碌谷坐下'左手端起茶碗'右手用衣袖遮挡'小口品茶'稍顷'放下茶碗'搁置无声'只做了竹椅三分之二'上身略为前倾'微转'面向宝牧凡'
　　宝牧凡喝茶'不语'
　　宝牧涛低头不语'两只手快把手帕绞碎了'
　　鹿招嫣嫣则隔着面纱'端详布碌谷'这就是涛儿三年前看重的妻主吗？并不白皙的鹅蛋脸庞'剑眉星目'眼如繁星满天般明亮'右眼尾部上眼睑处生着一颗红色的痔'小巧的鼻翼'饱满如樱桃的唇'手指芊芊如葱'身体圆润'一身水蓝色长衣'腰间蓝色苏绣腰带'暗藏软剑'胫间蓝色苏锈立领'袖口苏绣蓝色紧扣'也就是一个中等商贾人家的女娃'不富不贵非官'我要仔细看看'她有何特别！走纱'忽闻一阵异香'布碌谷小姐'爱香？
　　布碌谷哑然失笑'从小就被问'结交一人便被一问'微微一笑，泰然道：为女天生异香'令夫人受惊了'
　　鹿招嫣嫣震惊'度步'进内室'宝牧凡见状'送客！
　　布碌谷'全然不知自己的体香惹来如此'勾起宝牧夫人伤心往事'
　　出了宝牧府自知与宝牧公子结缘无望'只听说宝牧涛夜夜啼哭'哎'悲春秋'也轮不到为他人夫郎伤感'可惜涛儿一片痴心'可怜涛儿生于官宦之家'可叹假仁假义的封建自由婚姻'

　　一个月后'传来宝牧涛婚讯'私塾里的同窗均有幸被邀请'众人被安置落座'待披着大红花新娘走近敬酒时'大家呆了几秒'新娘见到布碌谷酒醒了大半'若不是新娘身高略低于布碌谷'真是很像'布碌谷眼前出现三个大字：鸿门宴！！！
　　一些不满布碌谷的同窗'有人立刻大放厥词'侯人美：哈额大人比布碌谷俊朗许多阿'部分客人也从切切私语改为'高声附和，确实确实'哈额大人英姿岂是布碌谷一介商家之众可比拟？布碌谷见状：自满一碗'久闻哈额大人盛名'今日得与一见'不虚此行！祝哈额大人与宝牧公子举案齐眉'百首偕老！为女布碌谷先干为敬！喝罢''众同窗也陆续祝福敬酒！布碌谷趁人不备'逃也似得离开这令人窒息得鸿门宴'杜康酒喝的端急'后劲上来'脚下发飘'努力保持平衡'已无心识路'误入哈额府酒窖'
　　谁能解忧？唯有杜康！
　　撕开薄纸'牛饮起来'四硺寒冬不结冰'但也是不到10度得天气'今天却不冷''布碌谷牛饮三坛'踉两苍苍至院内'仰天看着细雨，'：古人云夫郎性情温和'天气温暖'夫郎性情刚烈'天气阴冷'已是三九深冬'昨日还寒风刺骨'今日涛儿大婚'便细雨漫漫'如此天气正如涛儿性情'温而文雅'只是不知哈额大人能否透过涛儿无颜得外表'感受涛儿得美好心灵？可这又与我何干？！

　　醒来时'已在私塾后院宅子内'好大一块蜜蜡'东方绣一张大脸映入布碌谷眼帘'且眉头紧锁'布碌谷起身'绕过东方绣睡熟feishuo的身体'沐浴更衣'
　　昨日已逝'多想无益'
　　今日尚早'诸多客室'

　　下午下课回到宅子内'东方绣已不在'环顾四周'片张字迹也无'东方绣比我更难过吧？她对涛儿的感情是爱'而我则是三分喜欢'七分欣赏'
　　喜欢就是任性'爱则是克制'东方绣对于我的态度一直介怀'以她受到的教育'身为女子'自当光明磊落'象我这种不进不退的态度实在不是女儿所为'尤其是男主是东方绣心爱之人'而我的承诺却耽误宝牧公子三年之久'在四硺'13岁是委婉待嫁少年'16岁恐是迫嫁男子了'尤其是女大三抱锦砖的传说'不知逼死多少16岁的少年'
　　那么'从东方绣看护醉酒的我来看'原谅我了？

　　私塾的朋友和敌人
　　我自幼生长在四硺国北方最大的市'合尔吉
　　这是一个离蛮夷城邦最近的市'或者说'四硺和蛮夷的中间夹着一个市'合尔吉'特殊的地理位置'造就了很多商贾'布碌谷'我的家族便是其中之一'不是大富'每个国家的统治者对边疆都是不投资建设'就好像邻居间的那条水沟'明明早就该修缮'可是说不清楚何时这个水沟会惯谁的名号'所以宁可忍受雨后泥泞'也随之安之'
　　母上大人的同乡兼同窗是国子监吴太师，我便利通过殿试来学习土木建筑'东方秀是我的好友'至少在我眼里是这样，我睡着了东方绣会扯薄被盖上，东方绣知我不吃蛋黄，会与我分食煮蛋，回不去家乡的同窗岁月东方秀吃月饼会与我一半。而宝牧涛则是我和绣的禁忌。蓝颜多祸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