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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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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开学,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深深的无奈和狂欢过后的散漫。
我隐约感觉陆北屿好像长高了两厘米,他初一时跟我一般高,就算长了一张英俊的脸也因为身高原因被埋没在芸芸众生里。
惟一没变的是,他还是我同桌。
因为班主任渐渐发现一向狂放不羁的陆北屿好像比较听我的话,我值日的时候,他从不捣乱。
新鲜的是,这学期,六班转来了一个大美女。
有人说她是少数名族人,也有人说她是混血,大家众说纷纭,就连我也被争议吸引跑到她们班窗口肆意窥探。
果然啊,跟我们这些平庸的小女生相比,她真的太漂亮了,流水画屏都不一定能装下她的美。
她还有一个动听的名字——夏莞。
转到哪班不好,偏偏转到六班,宋千帆所在的班!巨大的压迫感袭来,我天真地问陆北屿:“男生真的都是视觉动物吗?”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男生是不是都喜欢漂亮的女生?”
“当然。”陆北屿斩钉截铁地答。
我一时心灰,“算了,你根本不能代表广大男生。”
“我怎么不能代表了,我纯爷们!”
我懒得跟他废话,继续写未完成的情书。没错,唯恐“近水楼台先得月”,我打算直接用情书跟宋千帆表白。
等我上完厕所回来,情书不翼而飞,陆北屿竟然在聚精会神地看书,很反常。
我质问:“是不是你拿了我的东西?”
他憋了良久终于捧腹大笑,“你的出现成为我青春的一道剪影,每次见到你,天气也随之放晴……这什么鬼?”
“那是歌词,歌词!”我极力辩解。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样的歌?”
“你还给我!”我不再保持淑女形象,用力踹了陆北屿的凳子一脚。
他从没见过我发这么大的火,突然安静下来,从书包里掏出情书递到我手上。
“对不……”
“滚!”我仍在气头上,一个字硬生生将他要说的话逼回去。
陆北屿的脾气也很大,最狠的一次,我发他英语作业本的时候,不小心将它甩到了地上,而那块地板正好有一滩水迹,我本来想向他道歉,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一脚将作业本踢飞。
于是,在接下来漫长的一个多月里,我们就像两樽静默的石雕,没有说过一句话。
我也顾不上跟他说话,因为承德一年一度的演讲比赛即将到来,我天天忙着背稿子。长达一千字的演讲稿,要背得滚瓜烂熟。
我们班跟我一起背稿子的还有一个女生,但我们两人最后只能选一人上台。
每个周一下午第四节本是班会,但我们班主任和六班班主任商量让我们和六班两个女生在讲台演讲,由两个班的学生互相投票选出对方班的第一名。
我们搬着凳子来到六班,不大不小的教室瞬间乌鸦鸦挤满了人,我第一个上台,心已提到嗓子眼,在九十多双目光的注视下礼貌地鞠了一躬,开始了我的演讲。
前面我发挥得还不错,背到慷慨激昂之处还会配合手势。台底下静悄悄的,想必都被我带入了气氛中,而我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在这种关键时刻扫了一眼台下,这一眼就扫见夏莞在偷瞄宋千帆。
然后我就卡壳了,脑袋一片空白,六班几个嬉皮捣蛋的男生高喊着:“下台!下台!”
老师一遍又一遍喝令他们安静,我才勉强平复情绪,结结巴巴地把后面的讲完。
我本以为我的表现糟透了,我后面那几个女生可能受我影响也发挥失常。唱票结束我竟还得了我班第一。
班会结束,班主任把我喊进办公室,语重心长地说:“你代表的不是你自己,而是整个初二七班。”
我重重地点头,他让我再背一遍稿子,这次我背得很流畅,班主任满意地笑笑,让我安心准备后天的比赛。
周三,这是既紧张又重要的一天。
一张露天看台横亘在两栋教学楼之间,教学楼投下的阴影覆盖住承德初中部、整整二十个班的学生,学生们身着清一色校服,百无聊赖地听主持人反复对着话筒试音。
这场面颇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势。
“等会儿你演讲时,一定记得把话筒拉低一点。”
“卡住时,别忘了对评委老师保持微笑,至少留下好印象。”
……
同学们善意提醒,似乎比我更紧张。
轮到我上场时,不知为什么,我又在同一个地方卡住,完美地复制了我在六班的一幕。
想起同学说的,我只能硬着头皮对评委老师牵起笑意,起初他们也对我微笑示意我不要紧张,可是我保持了这样的动作几十秒,他们开始皱眉头。我越来越紧张,紧张到不自觉捏紧衣角。
“砰!”大家的目光都被一声巨响吸引过去,原来是陆北屿的凳子倒了。
等到大家的焦点重新回到我身上,我竟然想起了全部的内容。
比赛结束,不出所料,我拿了倒数,我在全校师生面前丢了丑,在宋千帆面前丢了丑,我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告诉他们,丢丑的人不是我、不是我。
我垂头丧气地倒在课桌上,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什么也做不好。
“对你心跳的感应,还是如此温热亲近……”
悠扬的旋律灌进左耳,我下意识摸了摸耳朵上的耳机,转头,陆北屿的嘴角温温柔带笑。
“这是什么歌?”
“周杰伦的《夜曲》。”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周杰伦这个名字,却没想到,从此以后,醉心于他的音乐,无法自拔。
我开始频繁问陆北屿借MP3,只为了睡觉前听周杰伦的歌,但我从来没听懂歌词,这样也好,我就可以一直单曲循环,不会感到厌倦。
久而久之,我也能像模像样地哼几句。陆北屿嘲笑我五音不全,他自己还不是老跑调。
我们俩就像两个神经病人,不管同学异样的眼光,经常缩在角落里比赛谁唱得更好。
一次他唱着唱着,感触道:“我的青春,一个周杰伦,一个你,完整了。”
说完连自己也不相信似的,歪着头哈哈大笑,“我开玩笑的!”
“你真无聊。”
“我不是正在撩吗?”他笑得更甚了,我不明白他到底在笑什么。
有趣的是,他的笑声把团支书陈梦迪吸引了过来,她的目光像杀人一般,准确来说像要杀了我一般,我这才想起,她总是有意无意偷看我们。
管得还真多。我心想。
果不其然,她一开口就骂陆北屿:“你为什么自甘堕落呢?虽然你家境好,但不能一辈子坐吃山空吧……”
“喂,”陆北屿不客气地打断,“你管得也太多了吧,四眼妹。”
最后三个字仿佛戳中了陈梦迪的痛处,她没有再说下去,一脸菜色地离开。
陈梦迪学习还不错,一直是我们班的四、五名,人也很清秀,美中不足是架了一副一千多度的近视眼镜,听说她的近视是家族遗传,如果摘掉眼镜,就跟瞎子没什么差别。
那时,我还不知道她一直暗恋陆北屿,一心想他好,却忘了物极必反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