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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一两少年 莫名其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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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儿子被捅了腿的王氏,第一时间就拉着自家儿子去找老李头算账,彼时老李头正输光了银子从赌坊回到家。恰巧当时那闯祸的少年也在家中,老李头听清来龙去脉之后,登时从地上拿了根树枝,二话不说就往少年的腿上扎了下去。
据当时的人是这样说的,以泼辣无赖闻名的王氏见了老李头这样的举动,也只动了动嘴角就拉着自家儿子退出了老李头的家门。
或许很多人都觉得老李头这样的方法过于残忍了,那扎下去的力道是不放一点水分的。而最令人感到震惊的是那老李头的儿子愣是忍着一声不吭。
出了早点铺子,林楚又一路小步走着。像大多时候一样,她漫无目的,只待走的饿了再去买点东西填填肚子。可这一次,她的心口忽然有点闷闷的。
林楚十五六岁的年纪,生的瘦瘦小小的,一张小脸圆圆的,但脑门处却有一条长长的疤痕,疤痕从右眼上方一直盘旋到右脸颊处,也就这条疤将她彻底划分到了丑女的地界。对于让人看着就起鸡皮疙瘩的效果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但就像一些愈骇人的东西愈能刺激人的眼球一般。路边时不时会有人拿着余光瞥她。
不在意旁人的目光,林楚的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工整,就好像在做一件工艺品,异常专注。
走了一会儿,前方忽然又吵吵嚷嚷的,林楚抬头,映入眼帘的当先是一个赌字。
赌坊?思绪不知不觉又想到了那个少年,那少年的父亲是个赌鬼,那他的日子也定不好过。否则一个正常的孩子又怎么能捅了人还揣着那样阴暗的眼神。
前方人群中还在推推嚷嚷,似乎是一个赌鬼输了钱不甘心,可最后扛不住赌坊中的人一顿暴打,赌鬼才挂着一脸伤一歪一斜的走往别处。
静立了一会儿,林楚心中一动,抚了下稍有饿意的肚子,又踱向了饼子铺。
太阳东升西落,两日的时光摇摇晃晃的过了。这天,林楚还未起床,就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巷子中还有许多脚步声,迷迷糊糊的坐起,林楚侧耳倾听。
紧接着,一阵唢呐敲打声传进了耳朵。隐约记起隔壁街道李大壮要娶妻的八卦。穿了衣服,洗漱一番,林楚才出门,准备去看看热闹。
新娘子穿了身大红喜庆的嫁衣,头顶着块大红的盖头,手中也牵着红绸。林楚看着新郎笑到合不拢的嘴,以及手中紧紧拽着的红绸。那红绸仿佛已将两人紧紧拴在了一起。
"新娘跨火盆…"喜娘又尖又脆的声音响起,刺的林楚耳痛。
退出了热闹的人群,林楚背对着人群,又精准的计算着每一步,开始往前漫无目的的走着。直到身后的热闹声丁点听不到时,林楚才停下脚步,肚子咕噜一声,她才意识到今天没有吃任何东西。
"一,二,三,四…"
铜板相撞的细微声响传入耳朵,林楚抬头看见一个干瘦的男子,男子身上的一件土黄色衣服即使隔了老远林楚也能闻到那发臭的味道,那是长年浸泡在鱼龙混杂之地的味道。
"站住。"
男子应声而立,将目光从手掌离开,略带困惑的眼神看向林楚。
"你家那三儿子卖不卖?"
此人是昨天被赌坊人赶出又被拳打脚踢之人,当时林楚隐约听到老李头三个字,而现在她不知不觉走到西巷口,再遇到他就能确定他的身份了。
当林楚进了老李头家门的时候,她还是蒙圈了。她其实根本没想过要发善心去救一个孩子,刚刚那句话显然是不经过大脑而说的,虽然她看到那个孩子时总能想到另一个身影。
可是在老李头稍微迫切的问出能开到多少钱的时候她还是回了句。
"先验验货吧。"
她想,大概她脑袋被门给夹了。
伴随着咯吱一声,矮小潮湿的柴房门被推开了,血腥味和浓郁的霉味窜入林楚鼻腔,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地,少年的嘴唇已经干裂,一张脸呈灰白之色。地上放着一根沾了血的树枝,血已凝固成了暗红色,而少年的腿处用了根带子紧紧的栓着。腿伤接近的地面已有一滩干涸的血渍。
那应当是他自己动手绑的吧。
看到这样的景象,林楚眉头一皱,转身看着老李头。
"他都要死了。"稍微顿了下,又说了句。"一两银子。"
老李头面色变了又变,起先以为这人不买了,哪知她还肯出一两银子。
"姑娘,这一两银子也太少了,你看这孩子我可是辛辛苦苦才养这么大的,这可吃了不少东西的。"
想了想,林楚也不看身后的小孩,抬脚就要离开。老李头看林楚要有,一慌,忙哎了一声。
"你再加点!"
林楚转过头,"一两银子可够我吃两个月了,你嫌少,我还嫌他要死不活的呢。"
老李头本是想多敲一点钱,哪知林楚多一分也不给,当即话一撂。"行行行,一两就一两。"
林楚想再走,听了老李头的话一股悔意袭上心头,她没事做什么大善人。
接过老李头手中的官籍,看着上面李四两字,心明了,这该是这少年的名字了。别说还忒大众化。
老李头笑呵呵的看着林楚,言下之意是说该付钱了。
瞥了一眼昏睡不醒的少年。林楚只说了句,"送货上门。"就这样,穿过几条街之后,老李头将李四放在了林楚的家门口。拿过林楚手中的一两银子后,老李头又呵呵两声说了句。
"好好养养,还能用的,那孩子力气忒大。身体也健康得很。"
细想一番,林楚差点往老李头离开的方向仍鞋拔子。但看到即使昏睡不醒仍然紧拧着眉头的少年,林楚轻呼一口气,罢了,且当做是她在安心吧。
弯腰将少年的身子抱在怀中,即使瘦小如柴,林楚还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少年抱离地面。
怀中的人似乎动了动,昏睡的少年只觉鼻腔中灌进了一股芬香,感受到身体抵着份柔软时,还不待少年再细想时,腿部处一股巨大的疼痛又将少年拉入黑暗中。
林楚费力的将少年放在了床上,才有机会抬起手擦拭额角的汗渍。
看着睡在床上仍不安稳的面孔,林楚将被子盖在了少年身上,然后手轻轻抚上少年的眉头。
好吧,就算她不大乐意,但是,她花了一两银子买了一个少年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