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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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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浥尘起得早,练了一次枪,牵了马调头就要走。
穆涛用纸包了两个刚蒸好的包子,连忙跑出去拦住杨浥尘,“拿着。连早餐都不吃,妳想累垮妳自己?”
杨浥尘低头看着塞到自己怀里的包子,“不是让你别准备了吗?”
“爷爷我自己也要吃,顺手做了。”穆涛看看四周,天色未亮,一旁的景致覆上一层薄雾。搓了搓手臂,穆涛咕哝着:“这什么鬼天气,说冷就冷。”
好笑地看着穆涛,杨浥尘一手拉着缰绳,“我走了,你赶快进去吧。”
听到这话,穆涛干脆地走进屋里,当着杨浥尘的面关上门,回头睡觉去了。他们之间只是单纯的利益关系,她提供酒,他负责三餐,穆涛自然不必目送杨浥尘离开,又不是在演十八相送的戏码。
穆涛躺回只有木板的床上,因为临近厨房的关系,并不是冷到无法忍受。一路睡到日上三竿,雾气散去了,相比清晨,简直热得吓人。穆涛随意抓了抓一头乱发,早上急急忙忙的,没看到杨浥尘留在桌上的纸条,穆涛抓起纸条,又是一封看不懂的符咒。
稍微清醒过来之后,穆涛后知后觉地发现,杨浥尘绝对是故意留纸条的!昨天不是都跟她说不要留纸条了吗!
带着满腔的怒气,穆涛上街买了棉被一类的用品,把东西放回屋里后,想了想又溜去酒楼。
没想到公孙祈和一身明黄服饰的公子哥正站在酒楼门口,公孙祈那日追打他的气势都没了,不停低头,像是在道歉,那公子哥一脸冷淡,偶尔回答公孙祈几句。
原以为那公子哥就一纨绔,少爷脾气上来了,看公孙祈一个女子经营酒楼好欺负,借酒乱事。穆涛走上前去,正想教训公子哥,却被公孙祈从背后一打,堪堪跪在公子哥面前。
“二少,就是这个丐帮,前两日偷了余杭酒!”
公子哥一挑眉,俯下身来,像是打量猎物一般,“哦?一个叫花子没想到还挺识货。”轻剑出鞘,抵在穆涛脖子上,“说吧,害藏剑山庄丢了颜面,你打算怎么赔?”
压根没想到这出,穆涛也是个硬脾气的,“你想爷爷我怎么赔?”
二少的眼神在穆涛身上游走着,“体格不错嘛,细皮嫩肉的,不知道吃不吃得了苦。”
穆涛冷冷看着二少,“有什么事是爷爷我受不了的?”
“那好,便随我回山庄,自有苦差事叫你做。”二少收回了剑,“怎么,难不成你一个叫花子要跟我说‘上有老母下有妻儿’的鬼话?”
“走就走,哪那么多废话?”穆涛站起身,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甚至比二少还多了几分公子哥特有的傲慢。
“果然是丐帮中人,干脆!”二少大笑,“公孙姑娘,既然知道是这丐帮弟子偷的酒,藏剑山庄定不再问罪于妳。”
“多谢谅解。”公孙祈一撇嘴,“二少您慢走,小女子就不送了。”
二少眉目含笑,看着公孙祈走进酒楼,满袖清风,一如人们口中的江南儒雅公子。但穆涛只觉得冷。
穆涛向来和两种人不对头,一是仗势凌弱之人,二则是眼前二少这种弯弯绕绕、养尊处优的书生。
二少自顾自地说着,“走吧。我还有些事要办,你先到渡口等我吧。”
暗自估量着自己和二少打起来有多少赢面,穆涛假装重心不稳,猛然向二少出拳,正是丐帮著名的醉拳。
二少迅速抽出轻剑,游刃有余地笑了笑,“倒有些意思。”
“啧。”穆涛没料到二少并非是一个绣花枕头,他不是不懂兵长一寸就更占一分优势的道理,可偏偏他一向惯用的打狗棒没带着身边。
藏剑山庄武学以轻重剑著称,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轻剑游龙,翩然千里。虽然此时二少没有重剑傍身,手中的轻剑依旧被他舞弄得像条小龙似的,让穆涛难以近身。
穆涛抿了抿嘴唇,自己赤手双拳不比有兵器在手的二少,可论内力那二少就比不上自己了。得想个办法拉近自己和二少的距离才行。
两人一个剑气逼人,一个拳风强劲,一时之间竟僵持不下,打斗的声音逐渐引起旁人的扰动。
“何人在城内惹事?”一声清斥透过人群声传来,“城内禁止寻仇打斗!”
杨浥尘□□的麟驹打了个响鼻,前方的人群让出了一条路。杨浥尘轻夹马腹,缓缓在人群中前行。
微微皱了眉,杨浥尘一个任驰骋,不过几招之间便将打得满身汗的两人分开。“穆涛?”
穆涛看见杨浥尘一挑眉,心里叫了声惨。
二少轻哼一声,“敢情你个叫花子有后台。”
穆涛回呛,“爷爷我一向单打独斗,找帮手这种事是不屑干的。”
杨浥尘用长枪往两人肚腹各打了一下,“有话都留到官府说吧。”
这话留到官府一说就把穆涛说进了牢里,而二少不仅酒被偷没得赔,还被押在牢里几天。主判官让杨浥尘联络藏剑山庄,说是二少当街斗殴,让山庄三天后来领人。
二少素日里娇生惯养,哪忍受得了地牢的恶劣环境?恰恰又跟穆涛一间牢房,一张嘴骂咧咧地没个完。
穆涛占据一个角落躺着,只觉得二少那一张嘴比学堂的夫子还烦,“你能不能消停会儿?你再骂也没用,还不是得关上三天?”
“不能!这口气本少爷不骂个痛快堵得慌!”二少斩钉截铁地回答,“没事偷袭本少爷干嘛!害得本少爷还得跟你这个叫花子关在地牢三天!”
“不为什么。”穆涛轻哼一声,转过身背对二少,任他自己骂去。只要命还留着,穆涛也不太在意遭遇到什么事,睡得饱饿不死就行了。
穆涛枕着扎人的粗草杆堆,睡得极为舒适。他活到现在,除了在丐帮的日子,这地牢堪称是他碰过最好的“住所”。此时虽是初秋,秋老虎势头正大,可地牢里倒是不冷不热,舒服的紧。
穆涛颇为惬意度过这三天,除了二少骂来骂去的耳朵有点痒不算,就是没酒喝馋的慌。
脚步声响起,随之响起的是一个穆涛没听过的声音,“家弟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杨浥尘不卑不亢地回答,“藏剑叶家虽是江湖大家,奉公办事,还请见谅。”
二少原本还骂咧咧的,一听这声音,整个人抖的跟筛子一样。“死了死了,我这次回去肯定完蛋。”
瞥了一眼躲到自己身后的二少,穆涛嘲讽道:“原来二少爷也有害怕的人。”
“本少爷怕谁过了!”
“那你这是?”穆涛目光停留在二少抓住自己裤头的手,又用下巴指了指已经打开的牢门。“没想到二少肯降尊辱贵,跟我一个叫花子多相处几日。”
“出来。”
“大、大哥……我不……”二少颤抖着,连句话都讲不全。
杨浥尘见身旁的叶家大少脸都黑了,连忙出来打圆场,“定是几日未见,叶二少太过激动了。”说着,弯腰走进牢房,像拎小鸡似的把二少带了出来。
“你们可以回去了。”杨浥尘转身上锁,陪着两人出去。
穆涛复杂地看着杨浥尘离去的背影,这女人武功恐怕远在自己和二少之上。
藏剑弟子惯用轻重双剑,臂力如何不用多说。刚刚二少紧张之下抓住自己裤头,连他一个男人都掰不开二少的手,那女人竟然轻而易举地将二少的手解开了,还一手抓着比自己高快一颗头的男子走出牢门。
……难道天策府出来的人都是这么一副得行吗?一个女人比男人还男人,还给不给人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