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弋耳

1、Chapter1 冬笙篇 余歌，冬笙

　　余歌，冬笙。我们的孩子，可以叫余笙。
　　我喜欢这个名字。
　　下午的阳光明媚不灼人，透过白色窗帘的缝隙斑驳的洒在我的脸上，我整个人蜷缩在余歌送给我的吊椅里面，看着窗外街上的孩童追逐打闹。一个女孩穿着漂亮的红裙子，手里举着一只纸风车呼啦啦奔跑过去。初秋的风微有凉意，穿过铁窗苍绿的植物，带给鼻翼一阵清甜的花香味道。
　　我拿着手机比划了一下，拍下红裙子女孩一张遥远的背影照片，我重新缩回吊椅里的时候瞥见余歌就站在一旁，笑意吟吟将我看着。
　　我像个孩子咧开嘴冲他笑了，“你看，要是我们有个女孩，一定要像这样，玉雪可爱”。
　　余歌走到我的面前，用手轻轻抚摸我的头发，眼睛里温柔的不像话，他问我，“要是个男孩呢？”
　　我歪头想了想，“那也好，要聪明沉稳，像你”。
　　“为什么要温柔沉稳？”
　　“…因为这样将来就可以骗到很多女孩子啦…”
　　他忽然凑近我，“冬笙”。
　　“嗯？”
　　“这辈子我只骗你一个人…”
　　“…”
　　他的情话结束在一个缠绵悱恻的吻里，时光像是静止一样停留在温软阳光和两人的清浅呼吸之间。上帝作证，我有多么情愿此生停留在这一刻，做一颗透明的狡猾的琥珀，偷偷地将我的幸福完好封存。

　　然后，我醒了过来。
　　最近常常梦到从前的事情，有时候是梦到我和余歌结婚的时候，他穿一身黑色西装，脸上的笑容遮掩不住，我站在红毯的尽头，手里捧着一束漂亮的花，等待他朝我走过来…有时候梦到大学的时候，余歌下了自习，一个人走在路上，安静稳妥的气质，我偷偷地跟在他身后五米远的地方，看到阳光在他头发上跳舞，肆意的欢脱的，那个时候我居然连阳光都羡慕，可以与他那样亲近，走到湖边的时候他回过头来，说，过来吧。
　　我的梦，大多与余歌有关的。
　　我用手将覆在脸上的凌乱的头发捋到耳朵后边，眼睛半睁半闭间看到一片白色光斑，四周寂静无声，像是到达了天堂。
　　等我完全清醒，坐起来看到房间里一片狼藉，余歌的照片躺在地上，相框的玻璃全碎了。
　　在我睡着之前，我的疯病一定又发作了。我慢慢地将满地狼藉一件一件收拾好，我走到窗边的时候看到玻璃的碎片，星星点点残留着血迹。怎么办，我一定又把余歌弄伤了。
　　我无力地蹲下来，用手抓着头发，哭出声来。
　　余歌在这个时候推开门走进来，他的手里拎着一些药物。他看到我蹲在地上哭，眼睛里闪过错综复杂的情绪，那种情绪有心疼，有无奈，更多的是疲惫。
　　他靠在鞋柜旁边，沉默地掏出一支烟点燃，他额头上的伤疤是新鲜的，结了薄薄一层深红色的痂，赤裸裸控诉我的罪行。
　　我哭了足够久的时间，又沉默了足够久的时间，我觉得我们走到这里，已经足够，再走下去，我怕最后一点美好都荡然无存。然后我站起来走到余歌面前，对他说，“余歌，我们离婚吧”。
　　他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他酝酿了许久才开口，“冬笙，我爱你，可是我好累”。
　　我当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