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之漫游宇宙》虚部实

2、从地球到参宿四（2）

　　◎太阳系地球南极奥姆军事基地文森山星间军事学院

　　栗祀一直待在训练室将近7个小时，才恋恋不舍地从机甲上下来，因为路德维希有事早就走了，所以现在偌大而空荡荡的训练室只有他一人。训练室有一面超大的玻璃墙，可以看到灿烂辉煌的宇宙星空，他盯着上面闪烁的星辰好一会，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隐约不安的感觉。他摇摇头，直接进了路德维希的浴室，因为两人关系很亲密，并且经常来这里训练，所以他换洗的衣物也会放在路德维希这里。
　　栗祀脱下早就汗涔涔的衣服，跨进智能恒温水池中，他斜倚着配合人体结构的池壁，看着墙上投影的流动星座图，舒适的水温让他叹了一口气，在一片雾气氤氲中，他背上一个鲜红的印记仍然特别明显。印记看上去有着极为繁复的花纹，组成了一个星云的图像，在水雾中让人产生一种仿佛在缓缓旋转的错觉。

　　“洗完了？”
　　栗祀洗完一个漫长而舒适的热水澡出来，才发现路德维希已经回来，此刻正坐在自己房间的座椅上悠闲地看向他。
　　“嗯。”
　　栗祀也不和他客气，直接把擦头发的毛巾往旁边一扔，躺在路德维希那张柔软温暖的大床上。
　　“好歹把头发弄干啊，浴室不是有烘干机吗？”路德维希哭笑不得地看着栗祀这样大大咧咧的行动，还是心疼地走过去拿起毛巾给他湿漉漉的黑发擦拭。
　　“哎…别管这个了。”栗祀已经有点迷迷糊糊，试图拂开路德维希的手。
　　“你睡你的，我来擦。”路德维希尽管知道他很累，但是还是坚持给他弄干头发。忙活了一阵后，才发现栗祀已经陷入了沉睡之中。白色的床单和栗祀柔软而漆黑的发梢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稚气未脱的脸庞此刻卸去白天的武装，看上去非常柔和美好，不过哪怕是在睡梦中，他也有些微微皱着眉，不知道是在隐隐担忧着什么。
　　路德维希轻微叹了一口气，给他盖上一层丝绒薄被，然后打个响指把房间内自动感应的灯关掉，无声无息地离开了房间。

　　在一片黑暗之中，栗祀正沉入了潜意识的海底。
　　如此的黑暗，他想，身体感觉还在不断地下沉，出于生存的本能，他摆动四肢拼命在水中游动，想要寻找一丝光亮。
　　什么都看不见，不知道隐藏着什么东西的黑暗会给人造成心理上的压迫和恐慌，同时一种在深水的强大水压下难以透气的窒息感也让他更加难受。
　　然而栗祀越是渴望离开这里，就越是四肢乏力，似乎身体脱离了自己的控制，收到一种古老而神秘的力量掣肘着，在海底越沉越深。

　　有人吗...
　　救命，再这样下去，也许会窒息而死，甚至是先死于内心的恐慌。
　　不断下沉着，仿佛没有终点...

　　就这样，一直下去吗...

　　似乎一旦选择了放弃，不再挣扎，身体就会感受到一种奇异的放松感觉，非常的舒服，就好像把力量都交出去，变成一个傀儡，什么都不用思考，什么都不用努力，四肢不再是自己的，意识不再是自己的，

　　就连这个生命...

　　“不可以放弃。”

　　在一片黑暗中，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谁？

　　“不可以现在就放弃，在我找到你之前，你一定要是你自己。”
　　奇怪的，无法辨识的声音，也不知道在哪里传过来，但是给人一种很贴近，很熟悉的感觉，就好像自己一个最信任的声音在自己耳边讲话。

　　路德维希吗？
　　不，不对，并不是他。
　　这种心悸的感觉从来都没有体验过，仿佛心脏要从体内跳出一般，向着声音的主人飞去。

　　突然间，身体仿佛有了力量，想要去寻找声音的来源。他摆动着身体，向自己的头顶方向拼命游去。不知游了多久，上方突然有了微弱的光芒，他相信着，声音的主人一定就在那里——

　　“呼...”栗祀在床上翻了个身，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完全醒了。
　　安静的房间内并没有人，只有他一个人不太匀称的呼吸声。栗祀下了床，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似乎刚才的睡眠中做了不好的噩梦，尽管他已经完全记不起梦里的内容了，但是他仍然感觉很不舒服，一种很不安的情绪毫无来由地在他心中蔓延，让他有些惶恐。
　　栗祀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黑魆魆的夜空。
　　漫漫极夜的感觉并不好受，他待在学院里已经大半年没有见到太阳的光芒和天蓝色的穹顶，每天抬头能望到的只有从高空倾泄而下的极光和异常绚烂的星群。
　　不过今天来自太阳的高能带电粒子流似乎格外活跃，南极光带比往常绵延地更长，高度也增加了几百米，极光绿带不稳定地不停变幻形状，摇曳不定，仿佛一层在半空随风飞舞的轻纱一般，笼罩在一望无际的大地上。平时安详的夜空此刻也似乎涌动着诡异的气氛，来自宇宙的一股巨大的力量沉甸甸地压迫在栗祀的心头。

　　“滴——”突然一个清晰的提示音在空旷而寂静的房间内响起，栗祀低头一看，是手上佩戴的通讯器传来了通话请求。他打开通讯器的全息投影按键，一个金发少年的身影瞬间在半空中显示出来。
　　“哎...我到处找你呐栗祀，”费洛打着哈欠，伸头看了一下栗祀周围的景象，“什么嘛，你这家伙又跑到路德维希那里了啊。”
　　这个说话的家伙就是栗祀的室友，因为没有路德维希那样一个人住豪华套房的特权，他是和费洛两个人共用一个寝室的，虽然费洛有着一颗异于常人的八卦之心以及热情过头的性格，不过并不是一个讨人厌或者难相处的室友，所以他也很接受这个跟自己一样大大咧咧的室友。
　　“找我有什么事？”栗祀一边开着投影一边走去盥洗室。
　　“嗯，今年的军校评优名单出来了，不过还没公布出来，嘿嘿，英明神武的我从布依德上尉那里偷偷搞到了名单哟。”费洛一脸坏笑地说道。
　　“唔——能从布依德上尉那个老古板那里套来情报，你到底出卖了什么跟他交易了...”栗祀边刷牙边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费洛。
　　费洛脸一红，一团红霞飞上白皙的脸庞，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啊，我可，我可是花了九牛三虎之力，才从布依德手上提前拿到这份名单的，哎，你别管我怎么拿的过程，你不应该首先关心结果吗！”
　　“难道不是九牛二虎之力吗，学好点中文成语啊。名单都有谁？”虽然栗祀还是很怀疑他拿的过程，不过这一年来栗祀拼命练习机甲技术，为的就是能被选上军校机甲系本年度的最优10名驾驶员，他对于名单的结果也非常的在意，然而当结果快要揭晓时，他又有些犹豫，心脏砰砰直跳。
　　“哦，我真的比二虎还要多出一虎的力量才拿到手的好吧。喏，名单有何睿，麦科杜蓬，宇文颂歌，穆勒修，还有上岛铎，泽古塔...”费洛以极快的语速说出一长串名字来，“嘿，还有最后一名，你绝对想不到是谁。”
　　栗祀没有听到自己名字时心里已经是一沉，看费洛的口气也不像在说自己，就随口敷衍他道：“总不会是你吧。”
　　“哇，你怎么知道！太厉害了，没错，第10名正是本少爷我！哈哈...”费洛夸张地大笑着。
　　栗祀一听到心里很吃惊，毕竟在以前的综合测评中费洛只是排名前20，并没有人看出他的优势所在。不过他知道费洛是一匹容易爆冷的黑马，更何况在最后一项实战模拟考试中费洛表现得异乎出色，或许这个为他加分不少。
　　“哇，恭喜恭喜...”栗祀叹了一口气，虽然也为费洛这次的成绩高兴，但是想到这一年自己的努力都没有用，实在打不起精神来。
　　“吓了一跳吧，咳，虽然我知道这样说很不谦虚，但我觉得我这次真的帅爆了，嘿嘿。”费洛得意地揉了下自己一头璀璨的金发，“不过还有更想不到的，何睿那家伙这次居然是第二名！”
　　何睿居然变成了第二名，这个倒是让栗祀更加吃惊。虽然每年机甲系的评优比赛选出的结果里每个人其实成绩差距并不大，毕竟能进入学院的学员都已经是亿里挑一的人才了，不过何睿还是以他超强的实力常年排在机甲系的第一名位置，很少有人能撼动他的地位。
　　“第一名是谁？”栗祀急切地问道，他平时为了能排进最优名单中，对各个对手的实际情况也很了解，不过他想了想名单的其他人，就算再怎么爆冷门，总是觉得没有人能有足够的实力超越何睿。
　　“哎，我以为你已经心里有数了呢。”费洛神秘地笑着。
　　“我想不出有人能超过何睿。”栗祀老老实实地说道。
　　“小祀啊小祀，你怎么这么不自信呢！”费洛摇摇头，伸手出来想拍栗祀肩膀一下子，发觉这是投影通话，又收回了手。
　　“我？”栗祀大吃了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的第一名...是我？没搞错吧。”
　　“除了你还有谁能有实力超过何睿那个嚣张的小子。你的名字就排在他前面，我看的清清楚楚，”费洛哼了一声，“那家伙仗着自己成绩好，家里有谷神星矿产资源开采权，一直都趾高气扬。我今天早上起床还看到他在公共休息室一个人占了一张长扶手椅和桌子，甚至不肯分享给别人。这下好了，终于有你去挫他锐气了。”
　　栗祀有点反应不过来，瞪大着眼睛，还在慢慢消化这个事实。

　　费洛有些好笑地看着栗祀，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这个室友无比渴望通过这次学院的评优大赛来证明自己。栗祀和机甲系的其他人不一样，他本来是和路德维希一样的世家子弟，承受的家族使命就是进入指挥系学习，将来成为指挥型的军官而不是上阵杀敌的机甲战士。但是他却在一年前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转进了机甲系，并且短短一年时间内，在成绩落后其他所有机甲系学员的情况下，以过人的领悟能力和超强的毅力艰苦学习，取得现在这样的成绩。
　　“你这家伙，可真是个天才啊。”费洛不禁感叹了一声。
　　“我可不是。”栗祀还是平和地接受了这样震撼的结果，他耸了耸肩，洗完漱。“好了，我要切断通话了，待会上课时再找你。”
　　“嘿嘿，知道，你一个人慢慢爽下，待会可要在何睿那家伙面前好好出一口恶气。”费洛笑嘻嘻地切断了通话信号。

　　通话结束后，栗祀靠在墙上，看着手上的通讯器发着呆。

　　虽然也想过会进入机甲系最优的前10名，但是能超过何睿排在第一名却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这样子，算是对得起自己这一年日日夜夜的辛苦努力了吧。
　　栗祀伸出食指触碰着通讯器上镶嵌着的一颗蓝宝石，毫无杂质的宝石折射着外部的光线，非常璀璨，尽管触感冰冷，却让他感到一丝温暖。
　　“呐，父亲，我进步了，你会知道吗？”

　　◎太阳系地球 南太平洋 密克罗西尼亚群岛

　　蔚蓝的南太平洋海水日夜冲刷着在这片海域星罗棋布的小岛，环状的珊瑚礁岛更是数不胜数，这里景色非常迷人，适合喜爱的热带度假的人，近些年也有被陆续开发成旅游胜地，甚至修了飞行器和机甲登陆通道。
　　正在沙滩边玩耍的小孩子欢乐地戏耍着，在机器人的帮助下堆了几米高的城堡，甚至还可以钻进去乘凉。
　　天气非常晴朗，天上只有几缕白云，碧空如洗，阳光非常猛烈。
　　“妈妈，妈妈。”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摇着一个正在躺在沙滩上享受日光浴的女人，“快看，有流星。”
　　女人顺着小孩子伸手指指向的天空，只看到一片刺眼的天空，“傻孩子，大白天怎么可能看到流星。玩得太久眼睛花了吗？”
　　女人笑笑，摸着小孩子的头。
　　“真的有流星...”小孩子有一丝委屈，“好多好多流星，哗哗地飞过去，我刚才看到超清楚的。”
　　不过她母亲已经又躺回去晒日光浴了，小女孩发现没有人继续听自己的话，便失落地回去和智能机器人玩耍。

　　而此刻，一架墨色的机甲正迂回地在密克罗西尼亚群岛的上空飞行。

　　“啧。”驾驶这架机甲的，是一个面容冷漠的少年，尽管他的手背还有着因为强行击破钢化玻璃而留下的伤，但他驾驶的技术并未受此影响，几个360°的大回环旋转都极为轻巧地被他做出来，同时保持让人叹为观止的飞行速度。
　　但是，从阿拉斯加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几架飞行器却仍然穷追不舍地跟在身后，紧紧咬着距离。尽管这几架飞行器并没有特别高超的驾驶技术，但是他自己驾驶的这台机甲性能很低，不适合做地球超低空飞行，甚至没有充足的燃料，连攻击的导弹也没有，对方飞行器使用的隐形技术和反雷达装置让少年没办法完全甩掉他们。

　　“穷追不舍的猎狗啊，真讨厌。”一个电子音在少年驾驶的机甲内想起。
　　“既然甩不掉就让他们继续跟着，无所谓。雷贝利卡，向我汇报现在木星的情况。”少年命令着他的智能AI。
　　“情况很不妙，大红斑现在速度越来越来快，还变得越来越大，预计还有10小时就会登陆基地了吧。木星上的舰队正在计划动用核能量直接摧毁大红斑的中心核，虽然还是死死保密着木星的情况，不过现在已经开始通知各个临近星球的高官政要还有技术人才等重要人士带上最重要的设备财产，抓紧时间先撤离开来了。”
　　10小时...少年抓紧了操纵杆，把机甲的速度又提高了一档。
　　“悠着点呀，这架机甲性能并不高，你这么开下去很容易坠机的。”AI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
　　“你担心我的技术？”少年扬了下眉头。
　　“没...没有，您的技术最好了，绝对没问题。”虽然雷贝利卡自认为是一个有着天才人类智商的顶级智能AI，但是面对这样的问话还是仍不住慌乱了一下，哎，真危险，差点就说错话了。
　　少年不再理会AI，驾驶着机甲飞速地掠过海面，突然一个回旋动作，把尾随在后正准备发射导弹的一台飞行器猝不及防地撞下海面，然后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