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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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衣袖和下摆被风扬起，他逆着风踏出最后一步，站在了祭坛上，周身元力运转，水属灵力被吸引而来，渐渐凝聚成一条游龙萦绕在他身边。
少年修为尚弱，这龙只是幼龙，四爪尚且稚嫩，龙角亦短小，可龙便是龙，即便稚嫩，睁眼闭眼间却已有龙威，它仰起头便是一声龙啸，风在这啸声中平息，薄云聚集而来。
祭坛上的水晶感应到元力，依次亮起。
一颗，两颗，三颗……九颗，十颗……
十一颗！
十一颗水晶毫无停滞地亮起，相比末流那努力的架势，末晴只轻轻松松地站着，滴汗未出，显然犹有余力。
高下立分。
更气人的是，正当末一旬要宣布修为时，末晴在龙头上轻轻一拍，第十二颗水晶也亮了起来。
刚好比末流拼命点亮的数量多那么一颗。
不管祭坛下不知气成什么样的末流，末晴停下元力运转，那游龙的形状便模糊起来，一点点灵力从它外围脱离而出，最终全部散入空中，水晶也一同暗淡下去，末晴如上祭坛时一般悠然地走下祭坛。
“末晴，混元二层！”
“好样的，末晴！”末森的声音在众人之中最大最明显，轻易地盖过了众多惊羡和嫉妒。末林略小一筹，可也能听得分明：“干得漂亮！”
末晴后紧接着的是末璃。
少女身形高挑，用绳将袖子束起，头发也编成发辫盘在头上，看上去干净利落，自那次遇险后，她愈发沉默寡言，将自己完全沉浸在修炼之中，气场凌厉，连末流也不敢轻易招惹她。
她闭着眼尽力运转元力，一股冰雾在祭坛上环绕而开。
她的属相觉醒得比较晚，这和觉醒的属相相关，她觉醒的是水属相变异而成的冰属相。
这个属相相当稀有，一千个觉醒水属相的人中都未必有一个能觉醒冰属相，相较于水，冰的攻击性更强，更霸道，但是与之相对的是它在使用疗愈相关的符阵技法时不及水属相。
十一颗水晶稳步亮起，第十二颗水晶亮起，在明灭间变换，最终暗下去，修为测定为混元一层，和末流相当。
“末璃真的越来越冷了，我现在一周都未必能听到她说一句话。”末森摸着手臂道。
“忙着修炼吧，又是那样的属相，她会跟人说话都不错了，我都怀疑她晋到转元境的时候会不会真的变成冰山。”
“虽然那次有惊无险，可真的要命，我们进去的时候都被吓到了，何况是当时在后山的他们。从那时候到现在他们几个修炼得都很拼命，连末学也天天抱着书啃……”
末学听到有人提到自己，从藏在袖子带过来的阵法图谱上抬头，茫然地看着他们。
“没事，你继续。”末晴摆手，他又继续看图谱。
“就连末晴都变得这么厉害了……等等，我可没见过末晴修炼啊，他天天上课不是在睡觉就是瞎画画。”末林用手肘戳戳末晴，把脑袋凑过去，“你家大狐狸给你开了小灶？他跟你讲了什么，也跟我们说说呗。”
末森也凑近：“对啊，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告诉我们呗。”
末晴说着“没有这回事”，东扯西扯把这个话题混过去。
他确实没怎么修炼，但修为就是在增长，他自己也弄不清楚这事情，他又能怎么解释？
陆陆续续，几乎所有人都测试完毕，轮到的最后一个人被叫上祭坛。
“末潇！”
那是谁？
末林凑到末晴旁边，悄悄说：“就是传说中那个，老古板体弱多病的亲孙子，一直在家里呆着，没出过门。”
末森也凑过来：“他没去过族学，都是老古板在家教的，但是听说天赋很高，要不是不能来族学，还轮不到末流这么嚣张。”
“哎，这人……瘦得怕只剩骨头了吧？这就是末潇？”突然旁边有人道。
这话落下，三人都抬头往祭坛看，就连沉迷学习的末学也好奇地从书中抬起头来。
只见那人一步一步走得缓慢，对于旁人而言恰恰合身的族袍于他便过于宽大了，风起时，这人便成了一根晾着族袍的旗杆，羸弱不堪，仿佛风再大点便能把他刮走去了，可偏偏背挺得直板，像是终年守着戒律的苦修者，一举一动都经过尺量。
终于，他步上祭坛，站在水晶前开始运转元力。
没有任何异象，他像是没觉醒属相一般，纯粹的元力形成风卷，水晶亮起光芒，前面九颗水晶几乎是刹那同时亮起，到第十颗时速度猛地放缓，最终停在第十二颗，和末晴一样，得了个混元二层的评价。
末晴看着，直觉这不是他真正的实力，这个人和他一样隐藏了真正的修为。
“这个人居然也是混元二层！”末森惊叹。
和末晴一样隐藏修为的少年应该也存在，大约是因为被长辈叮嘱留一分底牌，或是自身深思熟虑，为后面的比武隐藏实力。
可少年们意气风发，正是孔雀开屏的年纪，一个两个都恨不得把修为往上再提一提，好让自己沐浴在同辈们羡慕嫉妒之中，这样心思成熟的不多，以末晴猜测，许是连五指之数都够不上。
这个人绝不是前者，这少年并不像唯长辈是从的人，正相反，他更像后者，有自己的主见，甚至能让同辈乃至于长辈信服于他。
成熟得让人可怕，一点都没有少年模样。
那少年转过身，众人终于看见了他的容貌——身形极瘦，可脸上却并不显病气，反而微微带着红晕，剑眉星目，是个俊极了的少年，双目沉静如水，不起波澜。
末晴盯着祭坛上的少年，目光幽深。
四周的惊呼声完全不亚于末晴在祭坛上亮起十二颗水晶时的高度，议论的声音甚至因为对象平日的神秘而更胜一筹。
少年的视线和末晴对上，双目灵动，哪还有方才的模样？
他对祭坛下轻轻一点头，似在打招呼。
“他是在对谁点头？这里有他认识的人吗？”末学惊讶。
“谁知道呢。”末晴回答，“我反正是不认识。”修为测试到此便结束了，他趁着末一旬在宣布测试结束时扯扯三人袖子，示意趁着人没注意快点开溜，他并不想被绿着脸的末流堵在这里受人围观。
四人悄悄地往外面移动，末晴没有留意到那少年的目光一直凝固在他的身上，那双眸中的情感绝不可能为少年所有。
那目光极为沧桑，又带着少许欣慰。
像是千帆度后再见旧友，可叹物是人非。
“所以你就只点了十二颗水晶？”离火问。
末晴躺坐在藤椅上，手里抓着柄扇子，慢悠悠摇着：“对啊。”扇子一合，又得意道：“刚好比末流那小子多一颗，气死他。”
离火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人早就有混元六层的修为，若是在这测试里给他人足够震慑，那比武时便会节省许多功夫，可他偏不，能省一点力便省一点力，根本不为之后考虑。
“大狐狸，我们今晚吃什么啊？”
吃吃吃，就知道吃！
刚吃过午饭就开始惦记晚饭！
手掌在末晴额上一拍，精纯的妖力顺着经脉攀附而下，纠缠在末晴丹田之中，将他的修为锁在混元二层。
“你就带着混元二层的修为打比武去吧。晚饭？你不是辟谷了吗？吃什么晚饭！”随着这句话落下的是房门被关上的声音。
“？”好端端的，狐狸又炸毛了。
十年过去，大狐狸的脾气和末晴的修为一同见涨，即便是每日互相陪伴着，末晴也依旧经常琢磨不透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戳到了自己狐狸哪个地方惹得他生气，迟钝如他，只能茫然地看着狐狸炸毛，然后等着他恢复。
末晴摸着鼻子往厨房踱，锅里果然有腌制好的鸡腿，这嘴硬心软的自家狐狸并不会真的不给饭吃。
他又从厨房慢慢踱到院子，从院子又磨磨蹭蹭踱到房门前，犹犹豫豫地摸着房门，不知敲还是不敲好。
“大狐狸，是我不好，又惹你生气了。”他的手指在门上磨挲着，最终还是没有敲下去，说完之后，他竖着耳朵等，可是并没有等来房间内的动静，耳朵便耷拉回去了。
“我，我出去转转，你消气了就来找我吧。”等了等，里面的确实没有开门的打算，脚尖在地上蹍了蹍，末晴出了院子。
向左是通往藏书阁的路，这个两三天应当有不少临时抱佛脚的少年们在里头埋头啃书，聚众交流，必定热闹极了，可他刚在测试上出了风头，并不很想被围观，于是脚步一转，往右边去了。
向右能通往末罗田的院子，那老头今天不当值，这个时间应该在院子里喝酒，他可以去蹭上两杯。
刻意避过可能会碰上的人，末晴走的是偏僻的小路，其间跨过两三间无人院子的篱笆，顺手摘了那些院中野长的果子，等到末罗田院门前他已抱了一怀。
末罗田今日开的是烈鬃，取烈马的血，冰原的冰水，火蝎子的毒，以及数十种火属相果子的汁液酿制而成，在地下埋藏百年，开封烈香醉人。
“好酒！”末晴感叹，“给我开个门，若是把你门踹坏你又该怪我了。”
“嘿，好酒不开你不来，你小子故意的呢！”末罗田坐在院中，怀里抱着一坛酒，桌上又放了一坛，显然早已猜到末晴会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