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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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梼杌的级别太高,炙阳若是正面对上一定会输,看来只能用阵中阵了!双手炙阳合一,右手持剑,阳鸣左手又取出一叠符篆。
符阵之中可以再设符阵,这种符阵便是被称为阵中阵,虽然阵中阵的威力不得超越外阵,但并不限制迷惑、束缚等阵法的能力,因此常用于阵中对敌,略有奇效。
末齐二人的明心符似乎出了什么问题,只能看到方圆一尺的场景,而他的却是由族长亲绘,以青蛟之血为墨,麒麟之毛与乌凰之骨为笔,此符能让他看清迷魂阵内方圆二十尺内情景,他又贴了隐身符,足够他掌控二人的行迹却又不会被二人察觉。
阳鸣一边游击二人,一边往各处布置符篆,引着二人固定在一个范围内活动。攻击的强度不高,能骚扰敌人却不至导致敌人暴走。
末齐未恼,倒是那谄媚少年先怒了,手中召出青木匕,元力灌入,奋力挥出,一记元力斩一分为四,向着四个方位击出。
阳鸣在地上一滚,躲过了这一击,顺手在地上拍了个符篆,妖力输入,符篆上的符文亮了一瞬,隐入地下。
可以了,二十三道符篆布置完毕!
束缚阵,启动!
阳鸣后撤,末齐二人被阵中涌出的蔓藤捆了个正着,尤其是那谄媚少年,由于他的元力是木系的,源源不断长出的蔓藤缠绕着,从他身上汲取更多的元力,更多的蔓藤攀上了他的四肢,很快他就变成了人形粽子。
末齐蒙住眼睛的发带被蔓藤挂住,扯开了,他仅仅是挑了挑眉,右手握着梼杌,任由那蔓藤往他身上缠。
炙阳被插在地上,它的主人此刻紧紧攥着它,大口大口地喘息,既要点燃符篆,又要应付二人的攻击,此时阳鸣的妖力已是所剩无几,然而这一追一逃布置阵法拖延的时间已经有一刻钟了,不用再多一刻钟,族中的长老们便会赶到了!
“阵中阵?这便是你的依靠么?”末齐语气轻佻,似是一点都不把这阵法放于眼中。
阳鸣不答,妖力在经脉中窜动,体内的妖力一点点恢复,冰蓝色的眼睛冷漠地看向末齐。
他整个狐都像极了父亲,唯有这眼睛是母亲的模样,也是这双眼睛,亲眼看到了父母不愿与人契约,自爆在他的面前!
他拔出炙阳,一步一步迈向末齐,先是缓缓的,然后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抓着炙阳奔跑起来。
杀了这个人,杀了这个人,让御兽一族知道,狐族不是软柿子,不是他们想抓就抓的低等兽类!
妖力凝成的蓝眼火狐在他身后成型,咆哮着与他一同袭去!
突然,他看到了末齐嘴角提起,依旧笑眯眯的,一点都不像是被威胁着的,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东西,让他忍不住兴奋。
“蓝眼火狐?啊,原来是个杂种啊。”末齐舔了舔嘴角,“听说杂种的天赋比纯种的更好呢!”
听到“杂种”二字的阳鸣,手上的炙阳剑更盛,再次一分为二,两柄剑直直刺向末齐——
“不要叫我杂种!”毫无迟钝,炙阳便穿透了眼前的物体。
是的,物体,一个粽子,那个被包起来的谄媚少年,而不是得意洋洋的末齐!
一剑穿心,一剑切腹,死得不能再透了,潺潺的血顺着剑喷出,撒在阳鸣身上,有几滴正巧溅在他的隐身符上,符篆失效,他的身体暴露在末齐面前。
那少年没有被蔓藤裹住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透着惊恐和些许的难以置信——恐怕他连死都不相信,他会被自己最信仰的族人推出去挡剑。
末齐身上的蔓藤在阳鸣的剑要到之时便绷断了,梼杌剑化为鞭,将那人粽强硬扯过,挡在了自己主人的面前。
“这是你的族人啊,你居然忍心!”阳鸣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蹦出,带着咬牙切齿的痛恨。
他恨软弱的人,但他更恨关键时会把族人当做盾牌推出去的人!
“呵,不过是族人。天赋奇差,只会靠巴结人上位,捧高踩低……”末齐把人粽远远丢开,皱着眉,像是手上粘过什么脏东西一般,用手帕一遍一遍地擦拭着手,“这种族人,不过渣滓,能当一次盾牌也算是抬高了他了。”
洁白的手帕粘上了脏污的血,被轻飘飘地抛弃于地,末齐轻轻一笑,看着离阳鸣。
“他死得很值。”骄矜的少年,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气态。
冰蓝的眼中血丝疯涌,清澈的眼在瞬间染成一片赤红。
阳鸣,暴走了。
双剑带着烈焰刺出,依旧被梼杌挡下,然而末齐的元力也耗得七七八八了,梼杌一无之前的游刃有余,面对妖力正盛的炙阳,双方不过是势均力敌。
三剑叮叮当当间,二人已交手几十回合,炙阳一晃,漏了个破绽,梼杌跟上,将阳鸣的肩膀刺了个对穿。
“暴走快要失效了吧?你打不过我的,来给我当侍兽吧,亏不了你的!”虽然喘着气,发冠被挑掉,发丝凌乱,末齐依旧矜傲如常,明明和阳鸣身高相近,却有一种居高临下般的感觉。
赢了吧?我赢了吧!这只侍兽是我的了吧!他心中禁不住的狂喜,这只高傲的,燃着火的兽,就要成为他的侍兽了!
红色的发,赤色的眸,强大的妖力……末齐扫视着眼前的,他的“所有物”,越看便越是欣喜如狂。
我的侍兽,这是我的侍兽!
“一剑换一臂,挺值得。”他看见阳鸣抬起头,血红的眼对上他的黑眸,末齐心中一悸,如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般,从痴狂的兴喜中剥离,他感觉有什么要发生了,他要失去什么了,慌忙要抽回梼杌,却感觉右肩一凉——
然后,他就感觉不到他的右臂了。
“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眼中被疼痛刺激而出的泪水模糊视线,金贵的长老幼子何曾受过这种伤害与折辱?
梼杌召回,剑随意动,末齐毫不犹豫催动了秘法,梼杌在元力疯狂灌涌下一尺一尺涨大,赤红巨剑当头斩下,阳鸣的眼原已从暴走的赤红恢复为冰蓝,此刻却又变为一片赤红——
二次暴走!
他把剩余的八分妖力毫不怜惜的都灌进自家弟弟的经脉中,余下二分全部灌入炙阳,剑光大盛,他抓着剑奋力向前刺去。
“噗嗤”一声,灵剑入体,赤色的剑光穿透了末齐,又炸裂开来,一时间血雾漫天。
“你杀不了我的。”阳鸣轻蔑一笑,望着上方空间漩涡中伸出的元力巨手,“但若我必死,定能拉你陪葬!”
“吾儿——!”漩涡中传来苍劲的悲喝声,元力巨手的光更盛了几分。
最后一分妖力耗尽,炙阳化为一枚扳指落在地上,被阳鸣收入手臂上的储物手镯中,又把储物手镯取下,轻柔地套在了自家弟弟的臂上,手镯自动缩小,恰好牢牢地扣住了。
哥哥,哥哥只剩这些东西了,全都留给你了,你要好好活着呀。阳鸣温柔地笑了,将一直护在脖颈上的月白远远地抛了出去。
在他断了末齐一臂的那刻便知道,他必死无疑。
末齐的体内有一个强大的阵,布阵的人至少也有散元期末期的修为,只要末齐重伤,这阵便会被激活,将布阵者传送过来。
他已经灯枯油尽,哪怕只是个转元期的修士他也无法应付了……
他闭上眼,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哥哥!”月白此时竟是醒来了,他只看到巨手拍下,迷魂阵承受不住这强大的元力攻击,八十一张障目符一同炸开,远方的长老投出法器……
一片血红。
长老的法器终究还是没有赶到,阳鸣倒在了一片血红之中。
“哥哥——”身体中一直桎梏着他的瓶颈终于被冲破,他挣扎着,要往哥哥那里爬过去。
他想起来了,哥哥冲破锻体期时,正是父母刚去世不久后,哥哥为了让他能留在火狐族中,为了获得抚养他的权力,正面抵抗大长老的妖力威压,在压力中突破瓶颈进入的清脉期;冲破清脉期时,哥哥正与几个同族对抗,这几个人常常仗着自己的实力和背景欺负他,那次正好被哥哥遇上了,他们每个人的修为都比哥哥高,哥哥却把他护在身后,承受了所有攻击,甚至还会趁机反击回去,若不是有人通知了伯父,若不是伯父及时赶来,哥哥恐怕会被他们重伤,乃至于无法再修炼了。
他的哥哥一直护着他,他却连个好脸色都没有给过哥哥。
他对哥哥说的最后一句话竟还是出于对哥哥的嫉妒和怨怼。
这是对他的惩罚吗?这个时候他连哥哥的手都握不到了。
哥哥再也听不到他说的对不起了……
他模模糊糊的似乎看到族长也赶过来了。
他挣扎着,元力巨手的余威未散,通通发作在这片土地上了,地面龟裂开来,如同张口欲噬的深渊怪物,深渊下竟传来阵阵水声,他紧紧抓住深渊的边缘,勉力支撑半刻,那恢复了一点点的力量便又耗尽了,昏迷着,他跌入了涧中。
然而并没有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