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入营 “不如明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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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缭绕，辩闻马蹄声响，大家才能自雾里找到方向。
即便如此，他们依旧多次行至悬崖峭壁边缘。
日夜兼程八日，踩着第九日朝霞，靳红昭终于见到穆原府的城门。
与上回秘密前往洛安府不同，一府官员早得驿站报信，天不亮就在城门口等候。崔廷徵高中后第二日，便上路赴任。
穆原府没有设通判，此刻，他领着同知以及首县西原县令、县丞四人迎接。
“见过林将军。”崔廷徵上前同英国公行礼。
英国公点头应好。两人并行在最前，领着身后众人抵达穆原府府邸。
“大家休整半日，下午直接去军营。”英国公交代完，就跟随领路的人去后院休息。
这一路，靳红昭早已习惯这老将傲娇又极有分寸的言行方式。
他武艺高强，耳力定也出众。但只要见小辈们细声交流，他就会寻个由头走去很远。这会儿离去，也分明在给大家留出相处空间。
“表兄，穆原府可还好？”众人落座，靳红昭便问。
崔廷徵回道：“两年前姑父夺回穆原府后，英国公竟安插亲信前来任知府。我来时，穆原府治理已算得上安定。”
见表兄困惑，靳红昭只是笑笑。
看似避世的英国公，其实也像祖母那样，悄悄在为自家孩子铺路。
知道归知道，她还是得给老将军找理由。
“毕竟是他几十年的战场，除去穆原府，西境丢的州府全是他手中收回。对穆原府如此上心，属实正常。”
崔廷徵点头，“阿昭说的有理。既然前辈路已铺平顺，我也更好为墨羽军做足相应准备。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已经联络了崔家交好的商队，借由新官上任的名头，举行为期五日的大型集会。
商会在七日后，那日你们若得空，也可来府城。”
既然穆原府比预想中妥帖，他们也没理由在府城停留。将英国公交出来，大家便立即前往军营。
穿过西原县郊区，地势陡然上升不少，再到平地时，整片原野又开始蒙上一层雾气。尽管出发前听英国公讲过情况，且能看清前路，但如同仙境一般的虚幻，到底让众人有几分失态。
“西南疆域地势高，三面海，水汽重，终年云雾是常态。一日也就巳、午、未、申及酉时前半个时辰清明。
西辰是这片大陆最西南脚，雾气更重些。”
英国公的解释将众人心神拉回，继续往军营赶。
不到半个时辰，星隐关到了。
墨羽军还有不少老将，与退隐的英国公不知多少年未见，此刻相逢，饶是一群糙老汉，也一个个泪眼婆娑。
“今日这风沙，真他娘的大！”领头的年纪最大，哭得最惨，嘴却还不忘找补。
英国公上前一锤头砸到他肩头，“老李头，讲话注意点，没见着身后跟着几个小崽子。”
李副将尴尬看向英国公身后，目光扫过裴霁云时，愣了片刻，再看到靳红昭时，眼瞪得更大了。
“这……这是……”
靳红昭上前，“见过李将军，晚辈是日前新封的墨羽军副将。初入军中，请多指教。”
君凌霄与裴霁云也紧跟着上前介绍自己。
军情皆是密报，何况墨羽军名义上的主将不在，自然不会提前知晓。
英国公见人愣住，爽朗大笑，旋即将圣旨取出，读给一众老将听。
众人很快醒神，接下来的热情简直令人招架不住。
“将军们久别重逢，我等小辈就不叨扰大家，先去拾掇营帐了。”喝过几碗酒，靳红昭抓住空隙请辞。
几人这才从将士们的热情中退出来。
跟随领路的士卒一路走，耳边是君凌霄不歇气的念叨：“将士们体格看起来格外结实，没想到英国公修养这么久，还如此被惦记，那李副将看起来好似与英国公一般年纪……
这里的酒比岭东关黄酒要烈。”
等他停嘴，靳红昭才回他：“气候迥异，所酿酒自是不同。”
不同于自己与阿玥、阿霁皆是边关长大。
君凌霄自幼怀揣圣宗对他的期许，却是第一次真正接触将士，因此这副毛头小子的模样，她不仅理解，还十分感慨。
性情率真至此，却在京中周旋多年，确实委屈。
其余问题，她也逐一替他解答。
“李副将可是靠赫赫战功获的从三品武职，是英国公最得力的副手。”
只是今日起，她为英国公麾下第一副将，品级虽低，军中职级却比他高，该如何称呼倒是叫人头疼。
分配好营帐，靳红昭中断闲聊：“行了，你俩先去安置自己的营帐。”
说完，她转头面向江菡玥及其身后六名药王谷弟子，“阿玥与我同住，各位医者们先去军医驻地，那边会另外安排大家住处。”
阿玥必须与她住在一处，当年她父母之事，绝不可重演。
靳红昭的营帐极大，若她没记错，当年祖父的营帐便是这般大小，应当是英国公特意叮嘱过。
放好包袱，她一边铺新床，一边问：“阿玥，你可还好？”
一路上，阿玥的话都很少。自踏入营地，她更是没有再说一个字。
江菡玥点点头，“我没事，表姐放心。”
靳红昭不好多说。除非阿玥自己愿意开口，否则那道伤疤，谁也不能去揭。
只希望踏入军营，能帮助她打开心结。
没多久，帐外传来君凌霄的喊声：“皇嫂，阿玥，你们好了吗？”
靳红昭脸一热。
这家伙，怎么突然就改口了，还叫这么大声。
她快步走出去，想冷眼又无奈，最终只能训诫道：“这是军中，谁让你这样乱喊的。”
“皇兄叮嘱的，说是表妹不能再叫，得改口叫你皇嫂。”君凌霄麻利地回道。
君景霖昏昏沉沉那些日子，除了自己，最着急心疼的就是他这个弟弟。对兄长叮嘱唯命是从合乎情理，但靳红昭怎么想都觉得是阿霖有意为之。
“他让你这么大声叫了？”她问。
“没有，不过皇兄说他命是皇嫂救的，得尊重皇嫂，称呼时万不可扭捏。”
也就昱王憨实，换个人都得瞬间明白君景霖的用意。
靳红昭摇摇头叹息：“来了军中就得按军中规矩称呼，皇嫂这称呼，你只许私下喊。”
君凌霄立马表示晓得。
接着，他目光又巴巴转到靳红昭身后的江菡玥身上。
想起上回喝酒，他也是口不择言。靳红昭暗下决心，必须让阿玥给他下个禁酒令。
“昱王殿下，定远将军，将军请大家过去准备武比。”一士卒跑来传话。
她猜到英国公会做安排，但没想到这么快、这么直接。
无声的妥帖，简直与她十七年来受的照拂一般无二。
倘若她注定要当一颗棋子，这样子被操纵，好像也不令人厌烦。
她对同样呆愣的两人道：“走，回屋取枪。”
赶到演武场，靳红昭就被无数视线关照。站在比武台上李副将，眼神尤为热切。
没等她避开视线，李副将便先道：“靳小将军，我们先来过过招？”
大启从三品之上方可尊称一句将军，李副将是从三品云麾将军，她称将军情理之中。可自己如今不过五品武职，虽刻意加了小字，仍是不合规矩。
李副将却不管不顾，又继续道：“早听闻小将军在京中无敌手，既然如今为林将军麾下第一副将，也该将本事让大家都瞧瞧。”
靳红昭握枪的手攥得更紧些。
这些长辈，还真是……叫人暖心。
她不再多想，直接轻身跃上比武台。枪身竖直砸向台面，与她人一般笔挺。她将内劲顺着枪身下放，一股无形的威压自台上扩散至整个周边。
这股气劲，让部分武力平平的士卒不由自主后撤几步。
李副将赞叹：“好内息！”
他也将枪在台面一顿，台上气势比方才更强劲。
不愧是征战几十年的老将，即便没有习过内力，这身蛮力凝成的气息，也丝毫不逊于练过内力心法之人。
“请李将军指教。”她话落，手中枪也同时刺出。
李副将反应敏捷，轻松便躲开，还能转瞬间寻到空隙向她刺来。
没过几招，众人就已眼花缭乱。眼看就要刺到对方，偏偏两人都能辨别出细小的角度偏移开。十几招下来，两人除了各自擦到对方几回衣角，再无任何进展。
“表姐能赢吗？”江菡玥紧张地问身边两人。
“能。”君凌霄紧紧盯着比武台的视线立即收回。他耀亮的黑眸看向江菡玥，“皇嫂有内力，便有巧劲，没有内力之人无法与之相比。
而且，皇嫂年轻，这样高专注力的久战，李将军的精神一定比皇嫂先散。”
事情一如君凌霄猜测，台上又过去半刻钟，连台下热血沸腾的众将士注意力都开始涣散时，靳红昭枪头碰到了李副将铠甲的狼型肩吞。
李副将收回枪。
满是人的演武场陷入沉寂，只能听到交错杂乱的呼吸起伏声。
几息过后，英国公喊出声：“精彩！当真是好一个将门虎女！”
众人跟着回过神，演武场顿时由寂静转入另一个极端的声浪涛涛。
靳红昭作揖，“李将军，承让。”
李副将大笑起来，眼角皱纹都透着欣慰。
他喊着“后继有人，后继有人啊！”便跳下比武台。
靳红昭也走下台。
今夜，怕是没有她的比试了。
君凌霄与裴霁云先后上台，与军中小有名气的一众年轻将士过招。
最后，两人也酣畅淋漓打了一场。
这回两人体力消耗相近，拿枪的君凌霄比不得拿剑时游刃有余，大约一刻钟，便败下阵来。
他揽着裴霁云的肩膀痛快道：“待我枪法再熟稔些，还与阿霁比试！”
两人走近，靳红昭望着他们，平静道：“和阿霁比有什么意思，不如明日比比，谁刺穿的敌军多。”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入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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