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叠重檐》平章宅里

3、03 史书上的明

　　史书上的明君做太子时候什么样儿，沧鹤晏就什么样儿。一点儿也不多，一点儿也不少。
　　顾绰从来没得过这位太子殿下的青眼，虽然从小就在一处念书，但是顾绰总是和同是玩票的沧海昇玩在一处，沧鹤晏一向宁可跟严厉认真的太傅说话。
　　沧鹤晏年前刚刚逼不得已娶了顾绰的长姊顾息，一向痛恨集权外戚的沧鹤晏在这段政治婚姻里时时处处都表现得像个给亡夫守节的贞洁烈女一样，对着顾息如临大敌，样子非常可笑。

　　所以沧鹤晏对着顾绰，几乎没什么好气。
　　别人看着顾绰，都只记得他是顾小侯爷、顾大公子，可沧鹤晏偏偏要记着他是礼部的顾侍郎，每次见了顾绰，总要问一问政绩的。
　　每次这时候，顾绰就像小时候被先生点住背课文一样绝望。
　　顾绰像躲先生一样躲沧鹤晏，所以过去两年里头，算上这一次，顾绰一共见了沧鹤晏两次。一次是他去年过生日，一次就是他今年过生日。
　　顾绰进了东宫，就径直提着礼物去看他太子姐夫了。
　　顾绰送礼物，向来只有一个标准，就是越贵越好。
　　沧鹤晏看着堂上不成器的小舅子命人抬上来的一株半人高的牛血红珊瑚树，不知哭好还是笑好。沧鹤晏是断不想再跟顾绰讲什么民生大事了，就算如今沧凉一朝已如危卵一样悬在南疆与北方鲜卑之间，就算这棵价值千万金的珊瑚树被抬上来的时候，他案头上还放着边境动荡的奏折，也是妨碍不了顾大公子玩乐的。顾氏一族专产人精和老狐狸，到顾绰这一辈只一个男丁还是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光是想想顾国师和顾侯爷那两个老东西私下里有多气恼，沧鹤晏就觉得顾绰其实还挺可爱的，也不是全无用处。这样想着，沧鹤晏看着顾绰的时候就顺气多了，也没有再为难他，甚至生出一些兄长似的爱怜来。
　　倒是顾息看见自家弟弟一副真不知民间疾苦的倒霉样子，平白攒了一肚子火。

　　自从那株红珊瑚抬上来以后，气氛越来越诡异，顾绰也觉得了。平日里不对付的沧鹤晏今天对自己居然有几分和善的意思，而自家姐姐却格外冷眉冷眼。
　　顾绰懒得想这两个人发什么疯，难得沧鹤晏今天心情好，顾绰赶忙趁热打铁，口灿莲花的把那珊瑚好好夸了一遍，然后就找借口溜了。
　　顾公子今天事急。
　　顾公子打算去寻寻长信的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