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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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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利塔是长什么样的呢?
“他来了,”埭斯说着指向来人。
他很瘦,瘦的出奇,却不是那种病怏怏的瘦,修长苗条的身姿;而且整个人美的不知该从何处开始描述。这是伊锡铎尔有生以来见过的最美的事物了。
赭色的柔发辉映着金红相间的光晕,长发及腰,颊侧的刘海蜷曲,顺着一张年轻精致的脸。凯利塔的尾巴是纯粹的珍珠白,如海底的纯白扇贝散出迷人的光氲;透彻盈盈的尾鳍随波而动。伊锡铎尔无法从别的人鱼身上找到一丝如此令人心醉的美。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凯利塔的盛怒,他正朝着那抖缩着的仆人样的人鱼怒吼着。一个甩手示意,那个仆人便慌张离去了。凯利塔看着仆人离去的方向,猛地靠在贝壳墙上,单手扶额,心情十分不佳。
伊锡铎尔听到埭斯轻笑了一声,随后他吩咐道:“你留在这。”便游向那道白的仙气十足的身影。就像黑夜遇上白昼似得,埭斯黝黑的皮肤与深黑的头发,对比着凯利塔白嫩得发光的皮肤。视觉冲击不是一般的小,让人很难相信,凯利塔是他的……姆艮。
他们亲切地交谈着,从这个距离看去,也能明显地感觉到凯利塔因埭斯的到来而大大好转的心情。埭斯正说着便突然指着伊锡铎尔的方向,凯利塔猛地砖头望向伊锡铎尔,眸中闪着异常兴奋的光芒。伊锡铎尔不寒而栗,缩起身子赶忙往后退,无奈又撞到墙上了。好吧,真是好奇害死猫了,自己之前想看看这位“繁卵儒艮”的想法真是太危险了。
伊锡铎尔边斜睨着凯利塔的方向,边往另一边退,一个转头,遽然,鼻子对上另一个鼻子;撞入了一双宝石般荧绿的眼瞳中。凯利塔转而咯咯地笑着游开,尾鳍在水中扑棱扑棱地打着卷儿,浑身洋溢着欢快的气息,现在的他才是美得无可挑剔。凯利塔给了埭斯一个熊抱,然后拉起他的手,两人一起在水里转圈圈。
“哈哈哈!埭斯,它真好看!你在哪里找到这个东西(it)的呀?”
东西……?
埭斯解开凯利塔的手,游回伊锡铎尔这里,后者正一脸惊恐地抵着墙,目瞪口呆地望着凯利塔。
“利塔,我觉得他是个雄性人类(he)。你看他腿间那条小鱼鳍。”埭斯嘻笑着指向伊锡铎尔。
凯利塔停下了,靠近上下打量着伊锡铎尔。“他们的鱼鳍是长这个样子的呀。”埭斯憋着笑点了点头,凯利塔似乎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
“待会你得告诉我,你是怎么用这个小东西来游泳的。”凯利塔高兴地对伊锡铎尔说道。
“对了,埭斯,你是在哪里找到他的?他从船上掉下来了么?”
“在沙滩上,”埭斯的回答十分简略。“虽然把他拖下水挺费劲的。哎,利塔,你猜他在沙滩上干什么?”
凯利塔一直围着伊锡铎尔打圈儿,优雅地游着的同时还不忘拍拍他的肩膀,拉拉他的头发。伊锡铎尔都快被转晕了。凯利塔听到问题后,停了下来,摸着下唇,瞪大了眼睛,
“他在干什么?”
“他在骑着那种四条腿的动物。”
“是马!?哇喔!好神奇啊,就像故事里面的一样!”凯利塔如梦如幻般地游了几个圈,然后又握起了埭斯的双手。
“啊,在海边骑着一匹马……埭斯你最棒了!你是我最喜欢的子艮了。”凯利塔在埭斯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又给了他一个熊抱。伊锡铎尔敢发誓,他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埭斯朝自己露出了得意的一笑。
凯利塔的情绪突然一下子收住(他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伊锡铎尔日后有大把机会去领略他这独特的个性),他放开了埭斯,然后又再次朝伊锡铎尔游来。
凯利塔一脸认真地盯着这个人类的眼睛,挑起半边眉毛,继续盯着。然后抬起手把伊锡铎尔的脸呼噜了一把,捏捏他的鼻子,揉揉他的脸蛋,而且似乎对伊锡铎尔的嘴唇情有独钟。
“那……这个东西用来干嘛好呢?”最后,凯利塔望着埭斯问道。埭斯耸了耸肩。
“凯利塔,这不是东西,这是个男人,雄性人类。我觉得吧,你想让他干什么都行。”
伊锡铎尔顿时毛骨悚然,他觉得自己已经算是非常镇定的了,哪个普通人能受得了这样一连串的怪事啊。
在沙滩上莫名其妙地被绑架;好,我能忍。在一座海底宫殿里醒来,放眼望去全是半人半鱼的生物;行,当长见识。引来了一群奇奇怪怪的人鱼,把自己浑身上下摸个遍;得,我大度,不追究。
但你丫的想把我当宠物啊!没门!
伊锡铎尔把凯利塔的手从自己脸上拽下来,然后潇洒地捋捋自己在水里飘着的头发。
“我只干自己想干的事,包括穿衣服。如果你能给点衣服来穿,我会感谢你全家的。”伊锡铎尔昂起头,自我感觉十分良好地丢下这些话。
凯利塔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一旁的埭斯单手扶额,满头黑线。伊锡铎尔转身背对着他们,叉起双手硬撑着;其实自己心里清楚,在别人地盘上刻意去惹毛这些我行我素的傲慢生物——这样做简直蠢到无可救药了。猝然,伊锡铎尔发现自己的脸埋进了一团柔软的赭发中。
“啊!我爱死这东西了!”凯利塔乐得不行,使劲地把伊锡铎尔裹进自己怀里。“天呐,埭斯,他怎么会这么可爱啊!我一定要把他带去给你父王瞧瞧!
半刻不停留,凯利塔一把抓起伊锡铎尔的手就游……飞了出去了。凯利塔纯白耀眼的鱼尾频率快的几乎出现残影了;在后头的伊锡铎尔只觉自己是在一座贝壳和珊瑚砌成的迷宫里面开飞船,头晕目眩。在海底下也会晕船吗?恐怕自己以后得晕“鱼”了
不一会,似乎是抵达目的地了,一转眼自己就被扔到一片空旷的沙地上。远处的墙壁,似乎这里所有的墙都十分大手笔地装饰着数不胜数的珊瑚,纯白的、荧绿的、宝蓝的,奢侈华丽。
伊锡铎尔揉着发晕的脑袋,环顾四周,都不见凯利塔和埭斯的身影。随后往右手边看去,凯利塔那条白得发光的鱼尾在不远处出现了;再定睛一看,他正挽着一个人鱼的手臂,朝这边游来。那个人鱼的鱼尾很长,是深黑色的,满头银白的发丝在水中卷动着,一股威严的气息迎面而来。
凯利塔紧挽着那个人鱼的手臂,雀跃地说着什么,然后指向伊锡铎尔。伊锡铎尔往后退却着,这个黑尾人鱼让人发寒啊。
“看到了没有?就是他,可爱吧?王宫里的人肯定羡慕死我了。”
“嗯,”黑尾人鱼喉间发出一声闷响,十分不悦地扫了伊锡铎尔一眼。“你要看好这个东西。还有,让埭斯不要再到陆地上面胡闹。我们不能因为这种玩意而跟上面那群生物发生任何纠葛。”说完后,那个壮实的人鱼甩了下他的大黑鱼尾便转身离去了。
凯利塔看着他离去,叹了口气,然后把目光转向伊锡铎尔,后者正大大地松了口气。那个黑尾的家伙看起来真危险!
“那……那个是你父亲么?”伊锡铎尔惊魂未定地开口道。
凯利塔嗤笑了一声。“什么?你这蠢货,那是我的配偶。”
“你的什么?”
眼前这个拥有男孩般清秀面孔的人鱼再次笑了起来。“恩……他是不怎么喜欢人类啦。我猜,要不是埭斯把第一个带到海底来,他都不知道还有人类的存在呢。现在想想,那第一个没多久就死了……不过没关系,你的肤色看起来比他健康多了,”凯利塔兴高采烈地说道。“总之,没有必要去害怕雷煾,他不会对你怎样的啦。”
说完,他便拉起伊锡铎尔的手开游了,不过这次比刚才慢了些许。不一会他们到了一间跟埭斯的差不多的宫室,规模只比刚才那间稍小。凯利塔又开始围着他的人类游了起来,有模有样地将双手交叠在背后。
伊锡铎尔叉起双臂道:“刚才,我可没有在怕咧,我只是……你能不能别转了?”
凯利塔停坐在伊锡铎尔面前的沙地上,撑起双手,支着下巴,眨巴着他的长睫毛,打量着伊锡铎尔。他在伊锡铎尔前面坐了很久,像只乐开怀的小猫,不断地甩着自己的尾巴。
他现在应该怎么做?要做些什么来讨好他的“主人”么?这种令人发毛的沉默和凯利塔坚定不移的视线真是让人焦躁不安。伊锡铎尔用眼角的余光扫着凯利塔,随后便将视线停在那头闪着微光的赭色长发上——红发熨帖在娇小白皙的肩背上。柔发的主人正一脸陶醉的望着自己的脸。
“你能不能别看着我了?”伊锡铎尔终于受不了他那过分炽热的视线。
凯利塔大笑着翻过身,躺在沙地上,从下往上打量着伊锡铎尔。他伸出手,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抓住伊锡铎尔的一只脚,无限好奇地琢磨着他的脚趾头。
“这些是用来干嘛的?”凯利塔问着便拉着伊锡铎尔的大脚趾。“这些是什么?短手指吗?没什么用啊,这么短,用这个肯定拿不起东西啊。”
伊锡铎尔翻了翻白眼道:“这是用来走路的。”
“走路?”凯利塔再次翻过身子,手顺着伊锡铎尔的胫骨一路摸到膝盖,敲了敲他的膝盖骨,然后弯起伊锡铎尔的腿。
“埭斯说,人类走路的样子很古怪的,”凯利塔喃喃地说着,自顾自地用双手探索着伊锡铎尔的小腿,感受那肌肉,那骨骼,然后到他最感兴趣的脚趾。
“我一直很好奇……”
“好奇什么?”伊锡铎尔轻柔地问,有点无奈。
“埭斯以前告诉我,人类有分雄性和雌性。而他之前说你是个雄性人类……”凯利塔的目光开始在伊锡铎尔的身上游走着。
“我是啊,”伊锡铎尔气不打一处来。“而且,我这个!可不是什么鱼鳍。”
“好吧,那你这个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伊锡铎尔还没反应过来,凯利塔就一把抓住了他的“东西”。
“你妈—”伊锡铎尔一把拍开他的手,吼道“别碰!”
凯利塔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似乎还有点受伤。“可我……”他垂下碧绿的眼眸。“我只是想知道……”
“可以问,不能碰!”伊锡铎尔再次声明,幸亏刚才他只是抓住了,没有使劲捏……
凯利塔也不再委屈了,提高音量,理直气壮地问:“我只是想知道,人类是怎样,怎样……”说着说着突然就娇羞起来了,把视线投向远方。
“埭斯告诉我,有一天晚上他看到一个雄性人类和一个雌性人类躺在沙滩上,他们在……发出很吵的声音。”
伊锡铎尔双手狠狠地胡噜着自己的脸,天呐,换个话题吧。
“女人。雌性人类是叫做女人,而雄性人类是叫做男人。埭斯跟你解释过很多遍了吧。”直接忽略重点,他可不想跟凯利塔解释人类的性行为。
“我还从来没有到上面去看过啊。雷煾会很生气的,如果我也像个不懂事的子艮一样到处乱跑。”说完,凯利塔便叹了口气。
伊锡铎尔脸色沉了沉,“他把你束缚在这里?”
眼前这个美的令人难以移目的人鱼男孩,眼神暗了暗,点了点头,手指搅弄着沙子。他看上去跟个未谙世事的子艮没有任何区别,跟埭斯比起来更是如此。
但马上凯利塔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了,有什么新主意闪进了他的脑海里了,这种情绪转化还真是快得让人咋舌。也或许是,他自己不想再继续这种伤感的话题了。
“我是不是要给点衣服你穿啊?”凯利塔问道。“拿点衣服遮住你的小鱼鳍?你好像因为它,很害羞呢。”
伊锡铎尔很想告诉他,这个“小鱼鳍”在他同类里是多么地傲人,感觉自己受到了作为男人绝不可忍的侮辱。但是!还是算了,还是聪明点吧,面对这么个毫无人类常识的生物。伊锡铎尔只好一脸感激样,朝凯利塔点了点头。凯利塔便游开了。
如果不是刚才凯利塔的恣意抚摸,伊锡铎尔都几乎忘了自己是□□着的,羞耻感再次涌上心头。在宫里,他的自我意识十分地强烈,就算是在贴身仆人面前也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但现在,似乎一切都不重要了,尤其是刚才凯利塔一脸忧伤地说着自己对自由的向往,他是贵族,也是囚徒;伊锡铎尔脑海里只有他欲哭的表情,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状态。
“看我给你拿了什么来!”人未到,声先到;凯利塔喜滋滋地拽着一大块涌动着的布帘。伊锡铎尔艰难地“站”起来看了看。
“几年前,埭斯从上面给我带回了这块大布,我用来当挂帘来着,但我觉得这块布会很适合你。”
凯利塔绕着伊锡铎尔游了一圈,用那张珍珠白色的大布帘把他裹了起来,后退了几步,咬着指甲打量着被布裹着的伊锡铎尔,然后伸出手把布往下拉。
“嗯……我们要把这块布裁一下。”凯利塔狡黠一笑,“遮住你的小鱼鳍就够了,其他部分不用遮了。”
说完,凯利塔就朝着附近的一个珊瑚礁游去,仔细地踅摸一会儿后,折断了一支最长的珊瑚,用指腹感受了一下它的锋利度,然后持着珊瑚朝伊锡铎尔游来,后者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凯利塔一脸无害:“我怎么可能舍得伤害你呢,”兴高采烈地说着便开始动手了。
凯利塔从布的下端开裁,差不多了就用两条长布带整齐舒适地绑在伊锡铎尔的腰上;弄好了,凯利塔又往后退了几步,欣赏了起来。
“完美!”凯利塔高兴地说着。“留下了足够的想象空间。虽然我们都不知道对人类该从何开始想象。你得告诉我一切跟人类有关的事。”说完便欢快地游了一圈,然后彻底停在伊锡铎尔旁边,撑起下巴,一副准备听故事的模样。
哈?现在么?伊锡铎尔头疼,这得花多长时间才能向他说完整个人类世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