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陌上花开时》夏长丰

3、回忆 花若颜

　　过了许久闷在被子里的花若颜隐隐约约的听见了敲门声，也模模糊糊的听到了自家爸爸妈妈对杨默临行前的叮嘱。
　　当整个世界安静了、沉寂了······花若颜打开了房门。
　　“等等，你去哪里？”花父和花母正在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花父看见花若颜正要出门问了一声。
　　“默宝，已经走了。”知女莫若母。
　　花若颜看着空空荡荡的道路，眼泪终于忍不住划落了下来。所有关于杨默和自己的回忆都铺天盖地地在脑海里翻涌着。
　　那一年是她刚出生后的一个月。五岁的杨默跟随着他的爸爸妈妈来她的家里为她庆生。
　　大人们在客厅里畅快的聊着天，五岁的杨默却推开了婴儿房的门。
　　小床上的小人儿正挥动着双手双脚，嘴里吐着口水泡泡玩的不亦乐乎。
　　杨默趴在小床边缘，软糯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你好。我是杨默。你叫什么名字。你叫什么名字。你那么小还没有自己的名字吧？”
　　“······”
　　杨默轻轻地拉起挥动的小手，小小的、软软的。
　　“我今年五岁了。”杨默伸出五根手指放在小人儿的眼前晃了晃。
　　“······”
　　“等到秋天到，我就上小学。幼稚园里的太幼稚了。”
　　“······”
　　这时候，花母和杨妈也走进了婴儿房。
　　“儿子，你在和妹妹说些什么呢？”杨妈也抓起小人儿的手逗弄起来。
　　“干妈，她有名字了吗？”杨默白了一眼自己的母亲，转身仰头问花母。
　　“大名暂时还没想好，小名叫等等。”花母走近杨默摸了摸他的头，眼睛望向了小床上手舞足蹈的女儿。
　　“为什么是等等，一点都不好听。”杨默不满的嘟起了小嘴。
　　杨妈听了自个儿子的话噗嗤的笑了，接着说：“那怎么样的名字才叫好听呢？”
　　杨默歪了歪小脑袋，沉思了一会儿，说：“干爸爸姓花，她又那么漂亮可爱，叫花若颜才好听。”
　　“她以后只会比花儿还要美丽。”杨默又低低地嘟哝了一句。
　　小床上的人儿好像听懂了杨默的话，哼哼唧唧的笑出了声音，她的小手小脚挥动更起劲了。
　　花母和杨妈两个大人相互的对视笑了。
　　后来的后来，花家的户口本上就有了花若颜这个比花儿还美的名字。
　　再后来的后来，花家的大门被一阵急切的敲门声惊扰了，然后就是花若颜的一辈子。
　　那一年她十五岁，他二十岁。
　　花家的阳台上。
　　杨默手里拿着毛巾轻轻地擦着花若颜的秀发。
　　“等等，我准备参军。”
　　花若颜头枕在杨默的大腿上，手里翻着书本，说：“嗯，你不是已经上军校了。”
　　“嗯。”杨默手顿了一下，又道：“知识理论我已经掌握了。”
　　“那又怎样。”花若颜起身放下手中的书本。
　　“我已经让我爸爸帮忙了，之前也体检了，我想能······”
　　“你想，你都是想的！你都是办好了才告诉我。”花若颜陷入了不理智：“我再怎么快，怎么努力都追不上你。你就不能停下脚步等一等我吗？”
　　花若颜有时候都想着杨默能不能变成一个傻子。人家在念小学时，他在学习初中的知识。等到上了高中时花若颜以为杨默会等一等她，没想到杨默已经在高二时提前参加高考，最后还很理想的考进了最棒的军校。
　　花若颜从小追随着杨默，当快要觉得自己能越来越接近杨默时，杨默总是快许多步。
　　那一年，他二十岁。他和许多当兵的一样被家人送至车站，所有人都来了，他等的她却未出现。
　　那一年，她十五岁。第一次没有他的陪伴下，背上行囊选择了离家远游。
　　花若颜在宁静的街道上抱头大哭了一场。深夜的黑暗中也有人藏在大树之后默默地陪伴着她，强忍着心痛听着她悲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