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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 14 我好像很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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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参加宴会,所以夏末特意从唐呦呦那借来了一些化妆品,一大早就忙开了。等夏末最后换上宋彧送她的那件礼服时,唐呦呦在一旁看着都惊为天人。
“末末,这件衣服简直太称你了!不光称皮肤,还称得你的身材凹凸有致,你可别说,宋彧眼光还挺好。”
所以唐呦呦这句话最终还是在夸宋彧,夏末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才站到镜子前,这件礼服的确很美,纯白连衣裙与她白皙透红的皮肤相映衬,上身是抹胸,露得却不多,正好能看见她的锁骨,收腰的设计正好显出了夏末极细的腰围,下身A字裙,也是及膝,不是很短。关键是宋彧居然对她的尺寸把握得恰到好处,夏末穿着这套裙子正合身。
“末末,你知道你穿上这条裙子让我想起了谁吗?”
“谁啊?”
“爱丽丝。”
“就是梦游仙境的那个?”
“对对对!”
“你快拉倒吧!我哪有你说的那么仙!”
“哎!夏末!你到时候去了宴会可不能左一句拉倒吧,有一句拉倒吧!简直跟你今天这一身装扮不合,你要矜持端庄一点,别一开口就露馅了。”
“好好好,我听你的。”
唐呦呦正抓紧时间帮夏末补妆,夏末的手机就来了一条短信。
“我在你楼下。”简短的几个字,是宋彧发来的。
夏末也不耽搁,拎起手包蹬蹬蹬就下楼了。
待夏末站在宋彧面前的时候,纵是他看惯风月,也被夏末这一身装扮所吸引了,愣了半晌,直到夏末叫了他几声,他才回过神。
“你今天很漂亮。”
夏末笑着说,“您今天也很帅气。”
宋彧今天身着一套黑色西装,内里是一件白衬衫,很普通的打扮,可是放在他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高贵气质。夏末记得宋彧跟她说过,他说自己是政府里一个写材料的,A市政府什么时候选个写材料的人样貌都如此脱俗了,夏末竟不知道。宋彧听夏末夸他,也是笑着点了点头,道了句谢。
宋彧帮夏末拉开前座车门,夏末上了车,今天宋彧没有再开他那辆SUV,而是开着一辆黑色小轿车,有种低调的奢华。一路上,两人话不多,只是偶尔会谈论谈论天气,也会说一说A大,毕竟那是他们之间唯一的重合点,夏末倒是很适应现在车上的这种气氛,不用无话找话,也不会因为过于安静而显得尴尬。
等车子开到江边的时候,风景便与之前不同了,路的这边是江,路的另一边是山,虽说夏末在A市待了也有三年了,可是这一带却未曾来过,只因这一片大多是一些高档酒店,像他们这种穷学生是连门都进不来的。宋彧见身旁的人时而探头望望自己这边的江水,时而转头看看她那边的群山,样子很可爱。
“每每路过这边,我都会想到一句诗。”
宋彧突然开口,才将夏末的心思从路两边的景色中收了回来。
“愿闻其详。”
“千家山郭静朝晖,日日江楼坐翠微。”
“是杜少陵的名篇呢!”
宋彧见她一提到杜甫竟如此兴奋,眼睛都在向外放光,不免疑问。
“你喜欢诗圣?”
“当然了,诗圣谁不喜欢!”
“可是像你们这样的年纪,不是应该更加偏爱李白或者纳兰性德之类的吗?”
“李白太浪漫,不够现实;纳兰的词太缠绵,也不是我的菜。我独爱少陵野老沉郁顿挫的现实风格。”
“那你最喜欢杜甫的哪一句?”
“历历开元事,分明在眼前。”
“亦愿闻其详。”
“杜甫亲身经历了开元盛世,对当时的太平景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杜甫在流离失所或目睹人民痛苦生活时,总是情不自禁地追忆那已经消逝了的开元盛世。我想我欣赏这句诗并不仅仅因为它揭示了一个时代,而是我与杜甫心境上所产生的共鸣,怀念过去。”
“好一个怀念过去,只是......”
夏末见宋彧欲言又止,便问他。
“只是什么?”
“一个人若执着于过去,会将眼前的日子过得很苦。”
夏末分明从宋彧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丝的悲伤,却被他狠狠压制住了,再看时,他又是一副冷漠不可亲近的样子。
“我只知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但愿吧。”
之后二人便不再说话了,都被带入到了一种不可言明的气氛中,谁都不愿再说话,连叹口气都小心翼翼,仿佛过了很久才到达目的地。
宋彧替夏末打开车门,并在她耳边低语。
“就把它当成是一个朋友的party,不必太拘谨,跟在我身边就好。”
夏末本来是低着头的,听他说完才看向他,心里便想,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刚刚还是冷漠地一言不发,现在却对着自己笑得那么温柔,只需要与他对视一眼,就会被他的眼神给吸进去。这样一想,宋彧倒是很像是一个宇宙黑洞,你对他一无所知,他却能将你全部吸进去,片甲不留。
夏末随着宋彧进入了宴会厅,立马就有人围了上来。
“宋秘书,你好,我是......”
“宋秘书,你好,我是......”
“宋秘书,你好,我是......”
夏末没打算仔细记这些人名,因为她觉得人的脑容量是有限的,应该拿它来记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所有刚刚过来跟宋彧打招呼的人都有一个共同又很普通的名字,某某某。可是她看别人普通,别人看她却不普通,能跟着宋彧出入公开场合的人,在他们看来必定不简单。
“这位小姐是?以前没见过啊?”
“这位是夏末,夏小姐。”
宋彧没介绍夏末的身份,或许是他觉得自己没什么身份可说,毕竟她也不是政府里的人,又或许就是他懒得跟别人说太多,夏末心里是这样想,面上却十分客气地与人寒暄客套。
“您好。”
“夏小姐,您好。”
待两人单独相处时,夏末才问宋彧。
“这些人居然会对一个只是在市政府写材料的人这么毕恭毕敬哦?”
宋彧知道她还记着自己之前说的那话,“某些人居然会对一句玩笑话当真。”
夏末心道,这个人骗了自己不说,还拿话挤兑自己,不满地对他翻了个白眼。
就在二人说话间,黄全不知从哪个地方冒了出来。
“宋秘书,好久不见啊!”
“黄总。”
宋彧淡笑着对黄全点了点头,并不准备与他多交谈,黄全却逮着机会就不走了。其实,宋彧跟夏末一进门来他就看见了,黄全眼尖,只一眼就认出了夏末就是那晚在饭局上的服务员,心里也就明白了,怪不得这宋秘书对自己甚为不满,原来自己是得罪了他心尖尖上的人啊!
“这位小姐,看着很眼熟啊?宋秘书不介绍介绍?”
“黄总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只是看着眼熟吗?”
“这...我还真是不记得了。”
黄总一直以为宋彧多少会给他点面子,没想到他直接拿这话呛他,一时不知该怎样回答。夏末其实也认出了黄全,当他问宋彧自己是谁的时候,夏末是真的不想跟这种人多话,更不想假意与这种人握手,而宋彧竟然懂她,一句话弄得黄全下不来台,夏末看着他脸涨得通红的模样,心里不知道有多解气,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就是他害得呦呦丢了工作。
黄全站在一旁,宋彧完全都不搭理他,只顾着跟夏末说话,语气还特别温柔,有时候他没话找话地想跟宋彧套近乎,宋彧也不买他帐,只是冷漠回应,没一会他也自知没趣,自己就走开了。
夏末心里快活极了,她回去之后一定要把这件事跟呦呦说,让她也高兴高兴,出出气。宋彧看着夏末一脸得意的模样,也不说什么,本来今天带她过来,一方面是想让她在这边见见世面,另一方面就是到黄全面前,给她解解气的。
宴会开始后,宋彧还要应酬,夏末也不好一直跟在他身后,便找了个没有人关注的角落安静地做一个吃货,夏末自认为选择的这个地方已经足够隐蔽了,可还是被人认出来,而且是一个女人。
“夏小姐,怎么没跟在宋秘书身后了?”
这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精明强干都写在了脸上,虽是笑着跟夏末打招呼,一双眼睛早把夏末从里到外看了个遍,而且说话的语气也很倨傲。她认得夏末,夏末却不认得她。
“你要是找宋秘书的话,他在那边。”
夏末无意与人不善,便给那个女人指了条通向宋彧的明路。
“谁说我要找宋秘书,我是来找你的。”
这女人的脸变起来可比那夏天的天气快多了,夏末看着她对自己假笑,别提有多别扭了。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明人不说暗话,你跟宋秘书是什么关系?”
哦,原来是喜欢宋彧,故而误会自己与宋彧的关系,这个宋彧也真是,自己引来的桃花还要托她来浇灌。
“我跟宋秘书呢,就是普通的雇主与劳动者的关系。”
这女人一脸懵逼地看着夏末,夏末则一脸懵逼地看着她,难道自己解释的还不够浅显直白吗?她为什么是这种表情?
“我是宋秘书她孩子的家教老师啦!他今天邀请我,完全是因为他手底下没有人有空陪他来参加宴会,懂了呗?”
“你说的是真的?我怎么觉得宋秘书看你的眼神,不像是对待一个普通的家教老师。”
“我当然不是普通的家教老师,我是他女儿的家教老师啊,他不对我好点,我就不好好教他女儿咯!”
也不知是夏末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说服了她,还是她内心不愿再追问,反正她终于放过了夏末。
“认识一下吧!我是住建委的刘云。”
“你好。”
“既然你们郎无情妾无意,你可否帮我个忙?”
她前面的那句话,夏末听着着实有些别扭,但还是好意问她。
“你不会是想让我帮你撮合吧?”
“刚刚不是你说,你跟宋秘书只是普通雇佣关系吗?怎么?想反悔?”
“刘女士,是这样啊,你刚刚也说了,你知道我跟宋秘书只是普通雇佣关系,那么你觉得我说的话他会听吗?”
“我也不需要你说太多,你只要帮我试探一下他就可以了。”
“试探?”
夏末有些搞不懂他们这些大人的世界,喜欢就直说咯,干嘛还要试探。刘云也不管夏末愿不愿意,将嘴凑到夏末的耳边,跟夏末嘀咕了一阵,夏末没法,只好答应了。
宴会结束后,宋彧开着车带夏末离开,夏末就一直想着要怎么跟宋彧开口,宋彧是什么人,他一眼就看出夏末有心事,也不说破,就等着她自己开口。
“学长,今天那个黄总的样子真是好搞笑哦,哈哈哈。”
“嗯。”
“学长,今天那个蛋糕很好吃哎。”
“嗯。”
“学长,今天我看见有一个司仪,好漂亮啊!”
“嗯。”
“学长,那个......”
“想说什么就说吧!”
夏末暗暗在心里对刘云say sorry,她真的是编不下去了,只好开门见山。
“您记得那个住建委的刘云吗?”
几乎是夏末这句话一说完,宋彧就知道夏末为什么不对劲了,但他的回答依旧很淡定。
“嗯,记得。”
“她好像挺喜欢你的。”
说完这话,夏末就知道自己完了,虽说这段时间宋彧对她挺好的,可是自己这么八卦,他肯定会认为自己是个不靠谱的人了,完了完了。过了许久,宋彧依旧不说话,只是专心开着车,好似刚刚他什么话都没听到一般,可是夏末知道他只要没聋肯定是听得一清二楚,想到这夏末都想找个地缝钻下去,可是车子一直在行进,哪里有地缝,车子要是有缝那她也就小命不保了。她又开始埋怨自己,不该就那么答应刘云的,反正就是完了完了。
静默的时间太久,久到车内的空气都要凝结起来,宋彧才开口。
“你是怎么知道的?”
苍天啊大地啊,他终于说话了,可是夏末也不能出卖刘云啊,只好说。
“我看出来的,对,看出来的。”
“你既然能看出她喜欢我,为什么看不出来我好像挺喜欢你。”
宋彧说完这话,夏末的心瞬时安静了,不,应该说是头脑已经完全空白了,死机了。宋彧刚刚那句话不是个问句,而是一个陈述句,他在跟夏末表白。夏末很害怕他再说什么,或者逼自己给出答案,还好,这一路上,宋彧没有再说什么,夏末也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等车开到了夏末宿舍楼下,夏末才不得不张口。
“今天,谢谢您了,再见。”
夏末刚把车门拉开一条缝,拉开车门的手就被宋彧拽了回来,门关上了,夏末撞进了他的怀里。夏末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只听见自己心砰砰乱跳的声音,宋彧的脸就在她的面前,隔得很近很近,夏末却不敢看他。
“夏末,我之前对你说的话,是认真的,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
说完这句话,宋彧才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夏末什么也不说了,赶忙下了车。宋彧看着夏末匆忙离去的背影,心思难辨。
这一夜,夏末前所未有地失眠了,脑海中一直反复回旋着宋彧说的那两句话,心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