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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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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大概又飘了阵雪,被陈瑜悉悉索索的穿衣声音吵醒后,杨潼扯开寝室窗帘一角就看到了操场上盖了薄薄的一层。
照常来说,雪嘛,大多应是美的,即便不似家乡大雪纷纷扬扬铺天盖地的雄浑壮丽,那也该有江南小雪那种秀丽灵动。可眼下,不知用了多少年的人造草皮上分布着灰白不均的一块块,活似昨天前几天寝室整理内务时翻出来的长了霉菌的面包。
天当然还是灰突突的,据说空气质量红色预警要持续整整一周。一阵冷风顺着永远关不严的门窗钻了进来,冻得只穿睡衣的杨潼一个哆嗦,放下扯着窗帘的手急忙躺回被子里。
“这雪下的还不如头皮屑,什么鬼天气。”抱怨过后就转身再度去会了周公。
看到杨潼又睡着了,陈瑜的动作更加小心,收拾妥当后背上双肩包做贼一样地溜出了寝室。
去图书馆的路上雪还在飘,刚才杨潼那句抱怨陈瑜其实有听到,不过杨潼有轻微的低血压,一向很少早起,即便起来了也不大爱搭理别人,所以她也就没有接话。
大学三年多,杨潼的脾气秉性陈瑜还算了解。
大一刚进寝室,大家天南海北哪里来的都有,初次见面多多少少都有些绷着,尤其是陈瑜这种小地方来的,更是直接借鉴了黛玉妹妹进贾府的经验,时刻牢记“少说多看”四字处事方针,结果就是一圈人说完姓名和原产地后集体微笑着沉默了。
尴尬的气氛迅速弥漫,陈瑜内心独白“这时我们需要一个凤姐”。
然后,杨潼就拉着行李箱一把推开了寝室门。
随后的事情证明,杨潼竟然没有辜负她的期待。放下行李,就来了一句标准的“你们都到了,就我来晚了。”开场,转身冲着陈瑜说“小姑娘,你初中毕业了?”成功地开启了寝室谈话的首次高潮。
但她拿陈瑜天生的娃娃脸调侃还是让陈瑜愤愤不平了好一阵,杨潼“凤姥姥”的绰号也是陈瑜为了打击报复取的。
虽然陈瑜很少能用得上,因为她说不过杨潼。
一想到每次杨潼据理力争口若悬河的样子,陈郁就不禁为她强大的气场倾倒。人家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杨潼辩论一句话一条全球通识行为准则,就仿佛全世界的真理都姓杨,随时随地为她南征北战,气势恢宏,不死不休。
但看着天上疏疏落落飘着的小雪,她到不觉得丑。毕竟上大学3年多了,即便这样的小雪也是没见过几次。
记得大一刚开学那会,还没到12月京城就飘了场可以堆雪人的大雪,虽然天气还不够寒冷,但丝毫不影响来自重庆这样终年雾气笼罩的山城同学齐瑞的热情,激动地穿好到了北京才买的羽绒服,高喊了数十遍不止的“天啊!下雪啦,堆雪人啦!”然后风一样地冲出了寝室。当时杨潼就和屋里剩余的两个人说:“雪是见得多了,这么稀罕雪的人倒是没见过几个。就是光有热情没经验,以为羽绒服是万能的,不戴手套帽子就去堆雪人,和裸奔也没啥区别。”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就看见齐瑞搓着冻得通红的俩爪子,泪眼婆娑地进屋控诉:“你们这群北方人太不仗义了,都不提醒我带好装备。”
“就你刚才那股神挡杀神,魔挡灭魔的热情,我们可拦不住。”在床上和男友通话的白晓珊稍微远离点手机听筒,本着落井下石的原则,闲闲地来了句。
但冻红的手指和室友的嘲讽都不能阻止齐瑞,她迅速地抢夺了白晓珊的帽子,杨潼的围巾,陈瑜见大势已去便乖乖地交出了自己的手套。
齐瑞扫了眼还窝在被里的杨潼以及正和男友聊得旁若无人的白晓珊,然后拖着唯一一个穿戴整齐但少了手套的陈瑜又一次冲出了门。
“果然神魔难阻。”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已经站在操场的陈瑜感叹。
不过看着雪地上玩的正欢的齐瑞,她觉得自己也不过是五十笑百,要是换了自己,第一次看海的场景应该会比这还热情的多吧。
要知道,大部分内陆人民对海都有种难以名状的情节,当时的陈瑜对海的憧憬还停留在电脑桌面那种碧海蓝天,白沙棕榈树的美好幻想。
后来知道了五一从七天长假中匀了3天给清明、端午、中秋,生生砍了一大半变成3天,也顺道砍了陈瑜期待了好久的海南游。那年学校放假通知在网上公布后,她还特别惊异地问杨潼什么时候改动的啊,怎么都不通知她。杨潼更惊异地说:“姐姐,08年以后就这样啊。你这几年都怎么过啊?”陈瑜掐指一算,正好是她高中时间段嘛,想她当年夜以继日不分寒暑的备战高考,两耳闻的都是考试重点,哪有功夫关注放几天假,反正就算放假也就是从在学校做卷子变成在家做卷子,有什么差别。
那天齐瑞和一群不认识却也同样没见过雪的人玩的特别开心,也特别蠢。堆雪人、打雪仗、鼻尖接雪花、用脚印在雪地里作画,尖叫着奔跑,在地上打滚。陈瑜看着这群闹腾的人心想:最多5岁,不能再多了。
可再蠢,这样的热闹还是成功感染了陈瑜,没一会她便就被齐瑞拖着参与进来,跟着这群学龄前儿童满操场地疯跑,一边跑还一边乐,活像家乡的傻狍子。
最后大家跑得筋疲力尽,瘫在雪地上喘着粗气。齐瑞还意犹未尽地同她约好了,等下次再下场大雪,就去故宫感受下白雪覆盖下的紫禁城。
“想不到你还有这诗情画意。”
“谁这么闲啊,我这是要去寻访若曦姐姐和四爷故事的旧址,为我的同人文积累素材。”当时追《步步惊心》正狂热的齐瑞豪情万丈地说。
“……”
转眼三年半的时间不见了踪影,穿越剧都能男穿女了,大学也快到尾巴了,雪却是再也没下得那样大过,齐瑞的同人文更是不见踪影。
中午12点,坚持不懈的手机闹钟用催命一样的铃声鼓励杨潼起床。但很可惜,如果闹钟真那么有用,早高峰就不会密集地体现在一个小时内,城市交通负担得以减轻;全世界的老板、老师都不能拿“迟到”这一罪名来克扣奖金、分数了;说不定还能有效缓解就业压力,带动经济增长什么的。
在杨潼闭着眼睛按下第N次“再睡5分钟”后,吃过午餐回寝室的陈瑜看到还躺在床上顶着鸡窝头挂着黑眼圈装死的某人,她终于忍不下去了。
“还睡啊?都12点多了,您这是要睡到入土么?”
“不,我要睡到升天。”
“就你这样,一天24个小时里,10小时休眠,10小时仰卧不起坐,除了必要的进食和取快递,你和针灸科里那半身不遂的杨大爷也没什么分别吧?还升天,找你一伪残障人士成仙是要体现天界的有容乃大的风范吗?”
“你以为一天到晚躺着不起来很容易么,不是谁都能达到我的境界的,‘久卧伤气’懂不?一看你当初就没好好听中医的课。这样看起来,‘卧佛’这一职位真是舍我其谁啊!”
“是是,卧佛爷,那您也该起来了吧,不是说今天下午有个妹子从美国飞来投奔你,还要去接机的吗?再不起来午饭你就别想吃了。”
“啊!差点忘了这茬啊!快,小瑜子,伺候本宫更衣。”
“哦,佛爷,那您是要我给你更衣呢?还是要我帮你带回的酸辣粉啊?”
“艾玛,小瑜瑜你真是天使,这光芒普照得我都快瞎了。”
演了一场双人相声,抖了好几个包袱,杨潼总算是彻底清醒了。风卷残云地吃完酸辣粉后穿戴整齐,对着镜子描画了一番,然后满意地笑了笑。
杨潼长得是真不差的,天生一张瓜子脸,又因为爱宅着,本就不黑的肤色更是白了几号,虽然是个地地道道的北方姑娘,却又有江南女子的韵味,170的个子外加一双大长腿,御姐气质由内而外辐射方圆百米,能让一众男生跪下唱征服。只可惜他们学校这样的小地方男性罕见,更是没几个能入了她的法眼,用她原话说那就是“出去取趟快递,遇到七个男生有六个比我矮!像领导在高台上视察似的,一眼望去全是脑瓜顶头皮屑,人生无望啊。”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佛像也须塑金身啊。你这么一捯饬倒也是人某狗样的呢。”边上目睹全程的陈瑜悠悠地说。
“那可不。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这世道,要是脸这关过不去,谁有功夫深入体会你那内在美啊。”说完杨潼便拎着双十一刚买的名牌包出了门,具体什么牌子陈瑜是不认识的,只知道为了它,富家女杨潼省了2个月的生活费。
“总之肯定是很贵的。”陈瑜暗搓搓地想。
白晓珊上个学期就和在北京工作了的IT男友一起出去租房住了。齐瑞那丫头想家想的很,有事没事就翘课一两周回家“省亲”,过几天她表姐结婚,这等大事哪里能少的了她,于是上周就飞回家去了。
杨潼这一走,屋里就没人了。
陈瑜走到桌前,往杨潼的化妆镜里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又觉得不踏实地将镜子调转了方向。
“内在美?这词还真就是用来安慰人的。”
昨天睡得并不好,依稀记得做了很多梦,内容朦胧繁杂,余韵却冗长。可唯一清晰的那句话却仿佛仍在耳边萦绕。
“这么点分数,你还上什么学。”
即便知道已经大四的她再也没有回高中复读的机会了,醒来还是心悸了好一会儿。真的,再也不想体验那样的经历了,课上诚惶诚恐地听讲,课下举步维艰地复习,但考试后还是像靶子一样立在台前被训斥,目光不敢触及任何人的眼睛,只能深深埋下头。明明那么不甘心,那么不服气,却在一次次对阵中败下阵来,上天将所有“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豪情壮志统统化为卷面上惨淡的分数,明明白白地嘲讽着你做的那些无用功。
那么无能为力。
其实那天她本不该那么惨,班主任虽然是出了名的嘴上不积德,对于所有数学分数低于130的同学基本上永远没有好脸色。但实话说,陈瑜的分数在班上也算中等,偶尔撞了大运也是考上过130的,平时又一直夹着尾巴低调做人,照常理,这顿骂怎么算也是不会落到她头上的。
可凡事都有例外,老天不开眼的时候,再小概率的事件砸你也是一砸一个准。
所以当班主任穿着一身深灰套装,顶着张不怒自威的死人脸出现在班级后门窗户时,正在神游的陈瑜心里“咯噔”一声,脑内警铃大响,立马摆正身体,握好签字笔,目不斜视地凝望那道她应经做了快一节自习课的某年高考真题。
很快班里所有人都发现了后门那张惊悚的面孔,于是大家都在几秒内完成了从趴桌子睡觉、戴耳机听歌、低头看小说、耸肩抖腿和人闲聊等众多形态到好学生认真做题的标准姿势的转化,期间还穿插相互提醒服务,默契十足。
一会儿,由远及近的高跟鞋声终于进了教室,班主任扫了一眼全班,挥了挥手里的一打卷子示意前排同学发下去。
班级里只有纸张的摩擦声和轻微的脚步声,发到卷子的同学在一片诡异的静谧中迅速地扫一眼上面的分数,然后继续埋头做题。
其实这样的情景从小学开始每一次公布成绩时都会上演,也早就见怪不怪了,好像所有老师都喜欢用这样的沉默来摧毁祖国花朵脆弱的心理防线。
不过陈瑜这时候是没有心情胡思乱想的,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眼前这张纸上,鲜红到刺眼的86分让她整个人都在抖。
虽然陈瑜不是朵在掌声聚光灯中长起来的名芳国苑,但在陈爸陈妈地精心栽培下,陈郁从小学起就是班上的核心成员,就算不是班长、中队长这样的中流砥柱,好歹也能混个宣传委员什么的当当。
至于成绩方面,陈郁同学则精彩地演绎了一条正弦函数曲线。
小学三年级,从70人排位40的位置一路突飞猛进,后两年保持班级前五。
中学二年级下半学年,再次表演绝地反击,从班级30多名杀入年级前十不可撼动。
中考更是扬眉吐气地考进了全市前20。
这样惊险刺激的过山车式成绩,看得陈爸陈妈都是提心吊胆后紧接着一阵无语。
所以,即便高中数学从第一节课开始她就没听懂,即便物理老师的天书堪比安眠药,即便每次化学方程的配平都让她质疑人生,她都能安慰自己“没事,你有后劲儿,厚积薄发。理科没那么难,坚持坚持你就能改变命运。”
可惨白的卷子上明晃晃的分数像一柄利剑,毫不留情的斩断她用幻想编织的围栏,让她没有一丝防护地对抗来势汹汹的现实。
古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正当陈瑜对着卷面怀疑自己能否改变命运时,班主任走上讲台从粉笔盒里拿了根粉笔,转身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地开始了题目讲解,并自说自话着。
“这题不就是06年上海那道题么?一模一样就换个数你们就不会了?”
“这里的代入求导的过程我都讲过几遍了,一个个脑子都不长啊!”
“你们要是这都算错,还参加什么高考啊?直接回家呆着吧!”
最后一个重音落下后伴着一声清脆“咔擦”,还没写几笔的粉笔夭折了。明明很短暂的声响却像丧钟一样在每个考试失利的学生心间回荡,教室又一次被沉默笼罩。
“今天谁值日?”
班主任阴郁低沉的声音如一道惊雷直劈陈瑜面门,她这边还没哀悼完逝去的分数,那厢新的霉运已经候在门前。
在众人不甚明显的搜寻目光中,她颤颤巍巍地占了起来。
“这黑板怎么擦得,没长手啊?”
“粉笔没有了不知道去后勤取啊?”
“你看看你这分,我都不好意思说你。全班有几个没及格,你高一的时候可是顶着全市前30 的名额进来的,现在是怎么回事?知道你们女生脑子不行,可你这退步得也太多了吧,就这成绩好意思说你是重点班的学生么?”
“这么点分数,你还上什么学啊?”
这么点分数,我还上什么学啊?
陈瑜躺在床上发了会呆,已经很久没有做这样的梦了,那些自以为早就淡忘了的回忆却在这一刻冲毁了时间的堤坝漫延至眼前,虽然再不复当年摧枯拉朽之势,却依旧是浸没心肺的寒冷。
后续的故事没什么惊天逆转,脑子这东西和脸一样,主要靠上天的恩赐。虽然也能后天加工,但底子在那里,洼地里的小树苗再怎么拼着劲地长也比够不到泰山迎客松的根。
不过,命运女神倒像是被她每天坚定的碎碎念吵得烦了,居然真的应了她的愿。
陈郁高考的数学和理综成绩几乎是有史以来最高。
但是,语文和英语砸了。
发成绩的那天,陈郁觉得自己就像个妄图轻薄女神的登徒子,被狠狠地戏弄了一番后,收获了个极具讽刺意味的结局。简直就是一系列大写的“顾此失彼”“左支右绌”“拆东墙补西墙”。
后来的班级散伙饭上,喝高了的同学们抱着哭成一团,一个个嘴里嘟囔着“不想毕业”“以后每年还要联系”“终于自由了,老子再也不念书了”之类的疯言疯语,还有人酒壮怂人胆地对看着顺眼的异性表白。就她蹲在一旁复读机似得边哭边碎碎念“我要回读”。
当时她的好姐妹听到了,抹着眼泪一把搂过她脖子豪情壮志地说:“没事,我也没考好,我陪你一起。到时候咱们重整旗鼓,扫平高三复习题,明年清华北大随便选,一举开创人生新丰碑。”
结果一个月后通知书陆续发下来了,说要“一起”的好姐就跟着准男友去大学开创丰碑了。
陈郁那会儿已经对着一套模拟卷的最后一道导数题枯坐半个小时了,收到短信后把笔一扔,趴在学习桌上哀叹:“脆弱啊,你的名字是女人之间的友谊。”
这条短信是压垮陈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必须承认高考时的理科高分不代表开窍,只是运气使然,并很可能还败坏了她此后的人品,导致她现在看到卷子就心理性反胃。
老话说得好:心似平原放马,易放难收。
两天后,陈郁接到了自己的通知书。透过那张简陋到寒酸的纸,她却仿佛看到了一幕幕美好的大学生涯在向她挥手,每一个场景都光怪陆离绚烂多彩,和书桌上的模拟试卷那狰狞的面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又不是没有学上,这不还有个不好不坏的211学校摆在眼前,多少人羡慕都来不及,放在全国考生里也算上流了。去他的高四,我也要奔向美好的新生活!”挣脱了十二年的束缚,终于尝到甜头的陈郁安慰自己。
毕竟没被逼到绝路,哪那么容易就有孤注一掷的决心呢。
陈郁决定跟随自己的心,去大学谱写梦想的新篇章。
拎着行李来到校门口的一瞬间,所有美好的期待都幻化成泡影。
面对着离城市中心十里地的学校大门,陈郁开启了疯狂的吐槽模式。
校门外辽阔大地上的茂密的植物是几个意思,有的居然还结果了,简直就能直接来一篇国旗下的演讲“金秋九月,桂花飘香,硕果累累,啊!又到了收获的季节”。所以这学校是“退城还林”逆城市化的试点吗?还是农学院的实验基地?
大门一点都不优美就算了,这么个118线大学也不指望有什么建筑风骨。可本来就不大的门居然光秃秃的啥都没有,好歹写几个校训啊。
十几米外的那栋残破的建筑看起来明明就是危楼,为什么还有人进进出出,走近一看上面写着教学1号楼……
唯一一个篮球场有两三波男生在打篮球,球技不随便评论,但这里绝对是陈郁目光所及范围里男生最多的地方了。
看起来最气派的因该就是女生公寓楼了,因为全校女生住一栋!美其名曰,方便管理。嗯,这灰突突的外表和密密麻麻的窗台,远远看去活脱脱是放大版的集中营,确实很方便管理。
泳衣白带了,走遍学校都没看见个带水的洼地,更别提游泳馆。
自行车不用买了,走一圈也就15分钟?还是以参观形式漫步。
这一刻陈郁才深刻地明白了:比女人之间的友谊更脆弱的是自己愚蠢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