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过了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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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范姝晗灰头土脸地就去分了手，这在她生活中其实也不能算是什么大事，毕竟当她提出分手的时候，所有不过半天就得知的同学们都一脸“果然，我就知道”的表情，所以某种程度上讲她并没有受到她所想到的人们责难的注目礼。少了个她眼中的大麻烦，她长舒一口气就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可以清闲许多，想着可以去做点大学生的美妙生活例如去打打魔兽——她非常担心徐洋的卖装备是不是随口说说，她必须去瞅瞅那个徐洋有没有对她的宝贝账号做出来什么不好的事。
当然她最后没有得逞打游戏的宏愿，还是默默滚去了图书馆。
天不遂人愿，麻烦一个没了总会有别的来补上的，更何况她原来就是一身任务的黄金优秀学生。
是立冬，虽然没下雪，但天色还是阴沉沉。冷风把围着图书馆的一圈草地吹得褪色，冰冷的大理石台阶上偶尔会印上同学们临近考试的忧郁黑影。大面积的云笼罩天空，黑直的刘海笼罩范姝晗的眼睑，她把手插在卡其色的兔绒大衣口袋里，缩了缩脑袋。她这次又是被分配了和高年级合作个演讲，跟以前的比起来，这次任务量其实少了很多，几个高年级的都很给力，她只要负责当中的一部分就好。然而能力有限，她很多都没了解过其实，网上虽然查了些资料，但不好所有其他讨论和理解都是根据那网上极有可能出错的非专业角度来讲，所以她只能又来图书馆了。她觉得图书馆的大妈都要认识她并且误会她得是一个多么认真学习的学霸，天知道她其实就是一个只爱打游戏和打篮球以及吃烧烤的无形象无追求无脸皮的三无少女。
范姝晗轻声进了第三图书室，摸索着转生去了右手边的书架处。这边的图书都是新进的，相较图书管理员眼皮底下的左边的书架，这边的书可以外借。因为是新的，所以查阅起来并不是那么困难，而且不用像古书那般要小心端着以防它随时会散架。新书当中还会有全英文或者全日文的书籍，那些是非常专业的外语书籍，除了本专业的同学极少有其他人能看懂，大量的外语专业词汇在当中让人崩溃。范姝晗果断跳过了这些书籍，因为她今天心情不怎么好，并没有心情在这种时候去思考那些词汇的准确翻译。
本来是打算和班里同学一起去唱K的……
范姝晗一边抱怨一边叹气抽出里面几本书，抵着书架快速扫视内容。从宪法学的理论扫到宪法学的实施时候，一个熟悉亲切的声音传入她耳扉。
“范姝晗？”
范姝晗扭头看向声源，是个小小的身影，对方穿了件包臀的雪白大褂，微曲的短发收拢在小小的耳后。那人鼻尖发红，脸也是，看上去是在外面冻惨了的样子。今天其实并没有多冷，那人这么惨应该是因为那外套实在是不合适让冷风灌进脖子的缘故。
范姝晗微笑和对方打了招呼就说了自己在做什么，她对在这里能看到向欣已经习惯了。这个虽然不怎么聪明但却酷爱文学和读书的同学很喜欢图书馆。理论上来说，历史系的同学一般在第二图书室待着，那边才是他们主要的资料库，然而向欣是个对所有书籍来者不拒的奇怪家伙，所以在任何一个图书室见到她也完全不奇怪。范姝晗在被学长学姐代课老师等等摧残的日子里，就经常能在各种不同的图书室见到向欣。一开始，向欣小小的身影还让范姝晗很难发现和注意，但认识久了，范姝晗已经能很快找到这个简直淹没在书架当中的渺小身影。
不怎么能熬得住寂寞的范姝晗，在图书馆里能找到一个不时说上几句话的朋友很高兴。
向欣对她而言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听众，虽然向欣不清楚范姝晗话里的准确内容，但她总会在合适的说几句夸赞范姝晗的话——这大大满足了范姝晗的虚荣心。看在有人表扬的份上，范姝晗本来讨厌的那些麻烦的额外作业都可爱了起来。而且向欣不像范姝晗认识的普通女生，会说那些这好那不好这漂亮那太丑的娘兮兮的话，她更多就是说看了什么书觉得很合适范姝晗建议她也去看。拜这所赐，范姝晗也就来图书馆更加多了，连一向不记人的她现在已经能准确背下几个图书室里图书管理员的名牌号码了。
向欣听着范姝晗的解释，就给范姝晗指了指高出的几本一看没几人碰过的书籍。范姝晗一踮脚就够到了，向欣不禁张口赞叹：“你有多高？”
“1米75。”范姝晗扬了扬下巴。
“真高。”
“是吗，我倒不觉得，”范姝晗把书搁在向欣脑袋上，比划了一下对方头顶到自己锁骨的位置，“是你太矮了。”
向欣把赞美的话噎了回去，怒瞪范姝晗。
真可爱。范姝晗陷下唇角。
她就见到向欣故意把背挺得直直的，脚也踮起来，傻气而认真的样子。
不管再怎么站矮就是矮。
范姝晗微眯起眼，指尖轻点着自己脸，转而走向图书室中央的木质长桌。向欣抬起右手，取下顶在头上的书，昂首挺胸踮着脚尖跟着范姝晗坐下。
“你怎么长这么高，吃了什么。”向欣侧过脸，看着透过百叶窗的阳光在范姝晗的脸上流转。
“三聚氰胺牛奶，苏丹红鸭蛋，瘦肉精大肉，还有伪装成八角的六角，”范姝晗摊开书页，撑起脸，暧昧地冲向欣眨眨眼，“怕不怕。”
“……”
“好了，你不用特别和我比，我一家长得都很高，基因作怪罢了。”范姝晗低头，挂着月牙般的笑容。
向欣羡慕地趴在桌子上，看着范姝晗的侧脸一眼不眨：“你可以去做模特。”
范姝晗长得并不像普通亚洲人的脸型，眼窝深了一些，窄窄的鼻翼从侧面看直挺优美。向欣看着她眉骨下的阴影，就看到纤长睫毛从眼窝的阴影处缓缓抖动的模样。
“年轻时曾做过模特。”
“年轻？”向欣瞪大圆溜溜的双眼，一脸难以置信。大学生说自己年轻的时候？她是以为自己现在有多老啊。
“初高中，参加过新丝路模特大赛。”
“真厉害……”向欣不由充满了崇拜。她完全不知道这个什么什么丝路大赛，她只知道张骞的丝绸之路。
但她懵懂的模样很明显大大取悦了范姝晗，虽然范姝晗目光并没有从书页上移开，却抿起唇，伸手戳了戳向欣的脸。
“然而我却觉得你更可爱。”
向欣的脸就随着她本来高涨的心情一下憋了似的。
她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打击。那人到底知道不知道坐火车差点被当做儿童卖半价票是有多么尴尬啊！
她撇过脑袋不再说话，鼓起脸看着手上自己本来选好打发时间的小说，又看看范姝晗取下的专业书中那一堆似天文的洋文，心里默默流泪。
范姝晗看着旁边的人似乎沉静下来认真看书的样子，便也不再调侃。
她们两个安静看了很久，范姝晗记下了几页纸，引得了向欣的注意，看着向欣迷茫的眼神，范姝晗又故意多写了点让向欣好奇的东西。她很受用向欣蹙眉的小表情，但她不说。
又过了一会儿，范姝晗手边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她拿起看了眼，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压低声音：“什么事。”
她回话很少，就像是舍不得电话费似的，让对方赶快说完马上挂电话，但语气偏偏正经而没感情，就跟个冷冰冰的机器一样。向欣发现，原来范姝晗和自己说话的时候真的算是非常好脾气了，这种压低声线有点气势的样子真是可怕。她不由自主往旁边移了好些，想远离范姝晗带来的低气压。
这件事似乎只是个不大不小的插曲，范姝晗不到一分钟就打完了电话，继续看书。
向欣埋头看着小说，把范姝晗带入了一个不近人情的法官角色。
范姝晗用余光瞥着向欣，有些不解旁边小妮子突然害怕自己的样子，但她没有想太多，马上她就把对方划入了善解人意不希望不小心偷听自己电话的人群当中了。
当范姝晗觉得终于弄完自己要的东西伸个懒腰准备起身时，门口传来了急急的脚步声，就见穿着深蓝短款呢子大衣的徐洋风尘仆仆进来了。他一踏进来就毫不客气地插在了范姝晗和向欣的中间，扒在桌上给了范姝晗肩膀一拳。
“好小子，你放我鸽子，说好的唱K呢？”听上去有些沙哑的声音，一听就是方才唱歌太用力了的缘故。
“我也想，但世道艰难命途多舛。”范姝晗抬起手中资料。
徐洋瞅了眼，手在纸上划拉着，皱眉笑问：“你就不会做得再快点吗？明明以前拼的时候做起来更快吧。”
“66666，我比不过你。”
“那你搞定没？”徐洋甩开手中的纸，又翻看起桌上的书籍，“待会儿一起去吃饭。”
“搞定了。”范姝晗淡淡道。
“走吧。”徐洋合上书，立起身，发现什么似的又扭头看了看右边那个一直盯着自己的小家伙，“这是？”
范姝晗看向徐洋口中的小家伙，对方正一脸懵逼的表情，笑起来回答：“向欣。”
“这就是你说的向欣？！好小只，”徐洋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耸起了剑眉，“要不要一起去吃？”
向欣看着眼前跟自己比起来如同巨人一般的两位，不禁白了脸。她顿了一会儿，嗫嚅道：“我还是算了，不熟。”
“好。”徐洋痛快回应，范姝晗见此冷了脸。
徐洋挺起腰板，环视了一圈，把范姝晗的东西收进包里，拎着她的后衣领把对方拽起来，催促着对方赶紧走。
范姝晗挑眉，没理徐洋，拍拍仰头看向自己的向欣的小脑袋：“我明天大概还会来。”
“明天？还来？！”徐洋叫出声。
“突然感受到了图书馆的魅力，”范姝晗扭头抛给徐洋一个眼刀，“不行吗？”
“啧，”徐洋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摆正表情，面部的肌肉线条坚毅，“其实是还有什么东西没弄完吧。”
“好吧……被你发现了。”范姝晗叹气。
“其实……”范姝晗觉得自己手中的小脑袋歪了歪，她低头看向那个小小的家伙，就对上了一双温润的眼，对方小小唇动了动，“如果不想做的话，可以和老师拒绝。”
范姝晗愣了，指节僵硬，掌心那柔软的黑发摩挲着的感觉异常清晰。身后也一点声响都没有，大概徐洋也是愣住了。
世界恍若暂停了3秒，除了那个小家伙其余都是静止的。
“咳……”徐洋尴尬地皱皱眉，“不好拒绝吧，毕竟有东西交给你做也是看得起你能力。而且还能在当中学到新东西。”
范姝晗和徐洋从小到大是一起长大的，也是这么理解的长大的：给你了，你就做，而且要不就不做既然要做就做到最好。向欣的话让两人都不由愣了，徐洋是从来没想过要不做那些麻烦事，范姝晗是会想如果是别人做会不会更好。
如果说他俩非得拒绝做个什么，那一定是1+1=2这样在他们眼里没有什么价值的东西。
向欣无所谓徐洋的“能力”字眼，移开范姝晗停止给自己顺毛的手，嗫嚅道：“也没什么不好的，学习很重要，但偶尔放松更重要。会拒绝也是很有能力的行为。”
这不是什么拒绝……而是偷懒吧。
范姝晗在心里转了个弯，默默嘲笑了下对方的偷换概念行为，但并不戳破。她张嘴翘起下嘴唇吹起刘海，心情愉悦了不少，揶揄道：“可是这样就没有合适的理由来图书馆然后见你了啊。”
“嗳？！”向欣含糊了嗓音。
一旁的徐洋像是终于缓过神来般，冲向欣努努嘴:“别嗳了，她我借走了。”
说罢就拉过范姝晗衣襟，大步流星往外走。向欣忙着向两人说再见，但两人头也不回仿佛根本听不见。
“行了，你终于见到向欣了，是不是很可爱？”出了图书室，范姝晗掰开徐洋的手。
徐洋揉了揉被范姝晗撬得生疼的手指，把头埋进衣领，不满地说：“还算不上可爱吧，就是小而已。”
范姝晗听着徐洋沙哑的声音，转过头，仔细观察对方的表情，撩起长发露出白皙的脖颈一副充满攻击力的神情：“我先申明，你别出手。”
“啥？”徐洋一脚踏出图书馆大楼，就觉得冷风擦着自己双耳，模糊了对方本应清朗的声线。
“字面意思，我信不过你人品。”范姝晗淡淡道。
“……神经病。”徐洋听着对方的语气，半愣了一会儿，感到莫名其妙。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