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纯青》地壳天灵盖

1、第 1 章 夜晚八点，

　　夜晚八点，香港的夜市正是火热的时候，街道上红色的出租车在单行道上行驶，老司机们随意越过双黄实线，早把交通法规抛在脑后。两边的店铺被灯照得亮堂堂的，各色的招牌映的青色道路泛着多彩的光——这是夜晚才有的景色。
　　“招牌都这么横着，怪不得香港的标志双层巴士都不经过这里呀。”王禹帆慵懒地仰头看着头上横着伸出来的招牌这样想。
　　“来了？”
　　位于香港喧闹的小巷里的纹身店来了位常客，店主埋首于新到的纹身样板图册中，和刚进来的高个子男人打了声招呼。
　　“嗯，来看看。”说着，他脱掉了身上的西装，随意地扔在手边的椅背上，将自己的身体丢进椅子的同时，他解开了乳白色泛着光的袖口，随手匾起了好看的样子——看起来价值不菲。
　　“王禹帆先生，今天想来点新花样吗？”店主笑着扬着声调，语气里不乏调笑，向那个叫王禹帆的男人晃了晃手中的图册。
　　王禹帆抬起头，一边目光懒散地移动到那本上面写着花体“TATTO”字样的图册，一边扯开还夹着领带夹的领带，又解开了衬衣上的两颗扣子，隐隐地可以看见左胸上有个纯色纹身。“嗯，不了。”
　　一阵沉默，不显尴尬。
　　“什么时候关门？出去喝一杯吧。”
　　“好，等等我去交代一下店员。”陆明起身，扭扭僵硬的脖子，伸手打开后台的拉门，站在门口扯着京腔就喊：“阿兴，我跟朋友出去喝一杯，你干完自己的事儿就把门关了回去吧！”
　　不一会儿，见门那边传出一阵器皿和金属器械的碰撞声和些许慌乱的脚步声。“店长，今天走这么早吗？”一颗后脑勺翘着撮卷毛的脑袋伸出来了，戴着口罩的脸声音听起来嗡嗡的像没睡醒，不过微微弯起的眼角透露出主人的好精神。
　　“嗯，这家伙看起来有心事的样子，我去当回‘三陪’小哥~”陆明反手挡着整个脸悄声对着男孩说着。
　　“陆明，你丫不要仗着一张一手可以遮住的小脸蛋就给我瞎说啊！不知道你那比脸还多的褶子根本遮不住啊！”王禹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看着这边的，突然这么嚎一嗓子把另外两个人都吓着了，特别是那个戴着口罩的男生，眼睛瞪着一动不动地望着他——“长得真帅，嘴皮子真好使！”他心想。
　　“够了啊！小爷今天不跟你计较~”陆明朝着王禹帆说完又扭头对着里面的男生说：“行了，小新，你把这些器具什么的消消毒，好好收拾收拾就回家吧，这边小巷子里乱，我怕你一个愣神儿就给走丢了。”
　　“店长！我说了别叫我小新！干嘛一直取笑我的名字，而且我也没有很路痴好不好……”这个叫小新的男生扯下口罩就开始反驳，说到最后泛着委屈的语调真想让人摸摸头给个食儿吃。“行了行了，赶紧走人吧，你朋友一直等着呢。”
　　“周一兴你……”陆明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就被小新推了出去，完事儿拍拍手露出一副陆明觉得很欠扁的表情，挥挥手利索地把门关上了。
　　刚刚俩人玩闹的当口儿，王禹帆看见了那个男生扯下口罩的脸——白白嫩嫩的，下嘴唇肉多，激动的时候说话会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舌头也是粉嫩的。
　　“！”王禹帆突然被自己脑内的描述惊到了，“自己是变态吗？第一次见面而已，干嘛把人好好一男孩子描的这么色【】情！虽然的确看起来很可口……”
　　“唉唉唉，想什么呢，一脸欲求不满又便秘的表情。”陆明嗓门儿一开立马组织里王禹帆如果继续下去可能一泻千里的脑内。
　　“走把，等你这么久一会你来付钱赔罪！”
　　“……擦！我真是活该这么好心。”这句话被陆明自己消音了。

　　天气闷热，低气压笼罩着这座城市，出了空调房间的一瞬间热气席卷上身，丝毫不受夜晚降温的影响，汗腺像是被打开了开关一样开始高速工作。夏季从东南吹来的海风也因为鳞次栉比的高楼和弯弯折折的小巷被堵得不漏一丝凉爽。天上没有星星和月亮，被地面的灯光和高楼遮住了，又或者今夜的云挡住了他们的身影。看来是要下场暴雨了。
　　一身上班族的行头却因为身高和脸蛋的优势经常在酒吧被前来搭讪的人误认为是公司总裁或是富豪公子哥，只有王禹帆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一意孤行要跟母亲分开住的混小子，同时也是一个公司官职说不大大说小不小的员工，一年下来说不上富裕，但也能存点积蓄，过得潇洒的帅gay。没错儿，王禹帆是个gay，为了不让家人知道这件事情才搬了出去，目前单身没有恋人，曾经让他认清自己的那个少年现在已经去到荷兰和女友结婚了，他发了祝福短信寄了结婚礼物就再也没联系。作为王禹帆的好朋友，陆明看着他是如何走出矛盾进入爱情，又是如何分手放开心胸去祝福，这小子也不算太混除了和母亲分开生活。
　　王禹帆本来姓李，可无奈他爸妈没能走到婚姻白头就在中途结束了，父亲带着一半财产离开了他们母子，跟着妈妈的他也就自然改了名字，移民去了加拿大。后来到了上大学的年纪，王禹帆拎着行李箱在机场和妈妈拥抱道别，一个人坐上了飞机，“啾”地一下落在了北京，和海淀小王子陆明成了大学同学和室友。大学四年，陆明带着王禹帆逛遍了北京城的大街小巷，吃了簋街、南锣鼓巷的小吃，全聚德的烤鸭，东来顺的涮羊肉，尽显皇城根儿下海淀小王子的风范。但是，俩人的体重也开始膨胀了起来，后来多亏王禹帆带着陆明打篮球，陆明领着王禹帆踢足球，俩人体重才又回归正常指数，不过王禹帆本来就比陆明高半个额头现在陆明头顶只能到王禹帆的颧骨的地方了。对此，陆明表示很不科学！作为“回礼”，几乎每个星期王禹帆都带着陆明看各种港片，这也导致了毕业后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去香港发展。王禹帆进了公司，陆明开了自己的设计工作室兼营一间名叫黑针的纹身店，日子也算过得舒坦。
　　今天王禹帆到黑针来，表情不明朗也不阴郁，但陆明知道他这是有心事了。两个人也不勾肩搭背，就这么漫步走着，也不说话。王禹帆右手勾着西装懒懒地挂在肩上，右手随意地插在西装裤口袋，外漏的大拇指微曲，更添慵懒之意。走在他右边的陆明，浅棕色的头发吹成狼奔，乱码字母衬衣和destroied-jeans的搭配穿在他身上整个人都散发着潮流的味道，也不愧是是位设计师了。俩个人就这么走着，那种气场都让周围的路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眼前一个名叫竹青的酒吧安静地处在闹市中，淡雅清新的格调明显与这样嘈杂的环境中格格不入，进进出出的都是些个年轻人，多半都是公司上班族。王禹帆和陆明两人熟门熟路地进去之后，扬扬手跟店主打了个招呼径自坐在了角落靠窗的位置。
　　“和原来一样？”刚刚打过找招呼的店主双臂交抱着托盘过来了，那张脸上“惊恐”的大眼睛和心形的嘴尤为夺目。
　　“嗯，两瓶就够了，今天不贪嘴。”陆明先王禹帆一步点了单子，自顾自地开始抿起桌上的冰水。
　　见店主走了之后陆明也不拐弯抹角，“说吧，最近什么事儿不顺心，让小爷我给你开导开导。”背靠着靠垫，他等着眼前的人开口说话。
　　店子里播放着不知名的日本民谣，王禹帆盯着手中竹筒状的杯子一言不发，大拇指上下摩擦着外壁，震动引得杯中的水泛起波纹。他叹了一口气，“陆明，”王禹帆抬起头看了陆明一眼，“我妈她……她催我找儿媳妇儿了。”

作者有话说

　　小试牛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