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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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院子里灯火通明，仆人们进进出出脚步甚是匆忙。
房间里的空气湿热得令人烦闷，方林氏端坐在正厅，悠悠哉抿了一口香片，掩去眼底的不耐。
“娘亲！”
少女的唤声带着笑音，远远的便传了过来。方林氏目光慈和，看见方淳意扯着青年的袖子迈入正厅，微微一笑：“如今天气渐热，夜里更是烦闷，你们怎么过来了？”
青年向方林氏行了礼，起身才答：“儿子听见外面吵闹，使人问了才知道是姨娘生产了。出了院子碰见妹妹，便想着同妹妹一道先来给母亲请安。”
方林氏口角含笑：“皓哥儿有心了，快坐罢。必定是这猴儿缠了你非要跟着来的！”
早在二人进来时，便有懂事儿的丫鬟上了茶水。方淳意正在喝茶，听见方林氏这样一说，顿时不依，扑上去挽了她的手不肯放 ：“娘亲只问哥哥不问我也罢了，怎么还这样笑话我！”
方林氏哭笑不得：“罢罢罢，说不得了！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可不正是只皮猴儿！”一面又向坐在下首的青年道：“你比她大不了几岁，别总让着她！”
青年抿嘴一笑：“是，母亲。”
正热闹着，突然听得外面仆人来报：“见过夫人，见过大少爷，见过小姐。夫人，沁祥院的那位生了，是个哥儿。”
正厅里静了一瞬，方林氏眼里的笑意深了些，拿帕子沾了唇角，道：
“是喜事，翠琴，赏！”
便有在一旁的侍女走过去，笑着抛了个荷包。
那仆人领了赏千恩万谢地走了，方林氏搭着聆夏的手施施然站起来：“老爷不在府中，咱们少不得过去看一趟。皓哥儿也跟过来吧，去瞧瞧你姨娘。”
“都听母亲的。”
灯笼里的烛火闪烁着，方淳意把湿润的碎石板路踩的啪嗒啪嗒响，走在她前面的青年回头来望了她一眼，眼里尽是笑意。
方家的大少爷方皓沅，如今已然十七岁。
而方淳意也已年近十四。她还有两个便宜弟弟，皆是姨娘所生。哦对，今晚又有了一个。但这十年间，方家除了她竟是一个女儿也没有。她隐约猜到了什么，也懒得理会。
方淳意的父亲是一个性格有些古板的男人，再宠爱姨娘也不会宠妾灭妻。而方林氏是个聪明的女人，方家三个儿子，如今皆由她教养，对她更是尊敬有加。无论日后谁继承方家，于她都是有益无害。
到了王姨娘所在的沁祥院，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还没有散去。方林氏转头道：“且在院子里站着，你们一个是未出阁的小姐，一个是男丁，出入这里不方便。我去去就回。”
沁祥院方淳意倒是第一次来。院落的布置处处透着小巧，就连院子里的花也尽是细碎的小花，很有一种清雅的意味。不过今夜这里实在有些吵闹，夜风虽然还带着凉意，草丛里的虫儿却已经开始叫了起来，更是聒噪。等了一会儿，方淳意实在是无聊，扭头问道：“大哥，李夫人若是诞下了个哥儿，我该叫他甚么？”
方家大少一时被问得一懵。李夫人是他的正妻方李氏的嫡母，怀胎九月正值生产。方李氏自小在李夫人膝下长大，自然要到床前侍奉。
他定了心神，略想了想：“理应以‘表弟’呼之。”
“表弟？”方淳意玩儿着自己腰间的荷包，扯着下面长长的流苏，很是惆怅地叹道，“我倒想有个妹妹呢。”
方皓沅失笑，揉了揉她的头：“这是孩子话。”
“可不是孩子话么！”院子里的两人转头，看见方林氏从房中出来，面上带了嗔意，“三月后便是秀女大挑，我已托你外祖父家寻了一名极好的教引嬷嬷，约莫四五天就要到了。日后这般半夜出门的事情，可是再也不许了！”语毕，又转头看向方皓沅，“你也别总是宠着她。”
方皓沅见状，只好将话咽了回去，扯了扯自家妹子的小辫儿：“这下我可帮不了你啦。”
方淳意的脸鼓成了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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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入夏，秀女大选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方淳意的宫规礼仪略有小成，教引嬷嬷得了吩咐，教习起来有些严厉，也用心提点了许多。方淳意到底不是十四岁的少女，虽然也苦，但学起来极快，只是到底留了个心眼，只显出了这个年纪应有的聪慧。
方林氏拎着她到娘家林府转了一圈，林老夫人瞧过了方淳意的行止，很是满意。这让方淳意回府之后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这日日头正好，方氏夫妻二人难得有闲暇，在凉亭中品茶赏花。闲谈之时提起女儿，方父奇到：“教引嬷嬷不是回去了么？怎么我瞧淳姐儿最近也是忙忙碌碌的，总不见人影。”方林氏嗔他不关心女儿，别过头只顾喝茶不理他。聆夏机灵，微微一福道：“回老爷的话，小姐怕是又去大少爷那里了。”
方淳意最近确实是一有空便往方皓沅的院子里跑。
方皓沅的正妻方李氏从娘家回府后颇觉不适，原以为是照顾娘家嫡母太过劳累，一诊竟是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从前府里姨娘有孕，方淳意年纪尚小，又有方林氏的缘故，几乎没有瞧见过，兼之方林氏肚子里的是她的外甥，更觉得新鲜。
方李氏生得柔弱，娉娉袅袅，让人观之可亲，但性格却颇为爽利，方淳意小她几岁又全无恶意，她很喜欢这个小姑。一见方淳意进屋，便放下了手里的绣活儿，笑着招呼道：“淳姐儿来了，快来替我瞧瞧，我正苦恼这肚兜上的花样呢。”
“嫂嫂安好。”方淳意毫不见外，坐到她旁边，拈了瓷盅里的酸梅尝，笑眯眯道：“嫂嫂还是这般爱吃酸的，肚子里必定是个小外甥。麒麟送子，嫂嫂不如绣个麒麟的纹样？”
“就数你嘴甜。”方李氏让侍女过来收了针线，净了手，也拈了一颗梅子放进嘴里，托腮斜睨了方淳意一眼，“不日便要进宫待选了，你准备的如何了？”
方淳意绞着帕子，撇了撇嘴：“也就这样了。只要不出什么大岔子，入选倒是没有什么问题。”毕竟方父的官位在那里摆着，自己长得也算过得去。顿了一下，她幽幽的道：“我还想亲见着小外甥出生呢，怕是不能了。”
方李氏听她这么一说，一时伤感起来，低头摸了摸肚子，正想说些安慰的话，却见方淳意一颗一颗酸梅吃的不亦乐乎，几乎要被她给气笑，末了，也只是叹了口气。
她是见识过家族争斗的人，其中险恶自不必说。谁又知道宫里是个什么光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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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秀这日终于到来。
初选那一日，方淳意早早地起来洗漱沐浴更衣，换上了旗装花盆底，打点好行李，坐着骡车入宫去。天色渐亮，因规定入选女子皆穿蓝色旗袍，方淳意放眼望去，只看见一片深浅不一的蓝色，在太阳下晃得她眼晕。
初选过后便是正式的选看秀女，方淳意换上了方林氏为她准备的一身浅黄色的旗装，两把头上簪几朵衬色的绢花，便捏了帕子躲在阴凉处喝着宫女送来的茶。
远远的听到一声瓷器碎裂的声响，她探头望了一眼，正看见一艳色宫装的女子恃强凌弱，颇觉无趣。正逢唱名的太监念到她的名字，便放下了茶盏，理了理衣着，确定没有不妥之处后，便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