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梦想的彼岸》金桔柠檬水

32、所以我来这里等你 他无法再靠

　　渐渐清晰的脚步声，他知道这是谁的脚步，他突然站起身，转过身子，眼前，是一米处的她。
　　“你的手机关机了，所以我来这里等你。”
　　他说的太过平静，却让她鼻子一酸，差一点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又像是一个世纪的见面，她站在一米外看着他，他的样子竟然变得无比陌生，她的印象里，他不该是这个黯淡无光的样子，不该是像她一样阴暗的面容。她迈不开步了，再也无法走近他了。
　　脚下的雪一声轻响，他突然迈开步，仅一个大跨步就来到了她的面前，然后就那样自然的拥她入怀，愈抱愈紧。
　　这一刻的画面就静止在了这个冬日的雪夜里，几盏幽暗的路灯，几颗洋洋洒洒地零星，被路灯拉长的身影，他温热的胸口和跳动的心脏。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给我一步，我就可以抱紧你。”
　　“不要和那个人结婚。”
　　“不要自己做决定，不要觉得理所应当该和回忆生活。”
　　“我爱你啊，语儿。”
　　他看不见她红润的眼眶，也看不见她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他的深情她终究还是负了，是他爱的太强烈，而她却连喜欢也凑不齐。
　　“我会邀请叔叔阿姨，如果愿意，请和他们一起来。”
　　她将所有的感动驱赶掉，潇洒地离开了他的怀抱，潇洒地后退了一步，潇洒地说着话，如此轻描淡写，不带一丝情感。彻底，她彻底变回了没遇到他之前的样子，冷漠得让人害怕。
　　转过身，她没等他回答就在他的目光下离开了，这样的背影，在他的记忆里有无数个样子，只是这一次，多了一份决绝。
　　他只是看着她离开，只是在她的话里游离着。
　　为什么我会爱上这么冷漠的一个人。
　　怪我不能带给她温暖。

　　房间里比她沉睡时还要安静，元旦过后，这样的氛围已经两天了，她不愿讲话，她怕自己突然就会软下心来，他不敢讲话，他怕给她理由赶他离开。但空气中不是该有的尴尬，却是一丝隐约的倔强，像是冷战中的小恋人。她一直保持着对待别人时那样冷傲的样子，他却没办法对她摆出对待其他女孩子时那样的冷漠，他时常站在一边看着她，又在她快要发现时赶紧转移视线，他的这些小动作显得格外温暖，而她当然知道，她能感受到他投来的目光，任一时刻，任一位置。
　　咚咚咚…
　　轻声的敲门声在此刻安静的氛围下也显得刺耳，两个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没有过多的停留，她把视线移向门的位置，他也从窗边起步，朝门口走去。
　　“进。”
　　她平静地说出这一个字时，他刚好走到床边，门外的人应该是听到了这个虚弱却硬撑着的声音，轻轻推开了门，他没有再往前走，就停在床边与她同样的动作等待着门口将进的人，下一秒，门口探出了半个身子。
　　整个世界似乎都停止了，时间在这一刻卡在了时空里。
　　辛烯推开门后，第一眼便看见了坐在病床上靠着枕头歪着头正看着自己的槿儿，她的心突然一紧，她甚至不敢和槿儿对视，就好像自己做错了事一样，她赶紧转移了视线，马上就看到了站在床尾边上的铭，他的眼里并不是像槿儿那样的淡定无所谓，而是一丝惊讶和躲避，她现在不想猜测他眼睛里的情感，她现在找到了他的视线，她终于有了一丝心安，另一只脚也垮了进来，她的身体都在房间里了，她没有关门，她应该马上就会走吧。
　　“铭，你现在有时间么。”
　　他看了一眼一旁的槿儿，眼神里是犹豫。
　　“帮我带上门，我要睡觉了。”
　　她完全没有回应他的目光，双手撑着身体艰难的想要躺下去，她是故意要他出去。
　　他的速度之快，吓到了站在门口的辛烯，两步就走到床头，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等到她舒服的完全躺好，他才放开手，她本来想拒绝，奈何自己的手正在用力无法再多抽一份力去甩开他，但她依然始终偏着头不去看他，她该坚持狠下心，更尤其在这种可能引发他女朋友误会的情况下，是啊，他的女朋友，她突然想起来他是有女人的人。
　　离开的时候，他的一步三回头，辛烯都看在眼里，还有他满眼的柔情，她从没在他看她的目光里捕捉到过这样的温柔。

　　“她睡觉的时候不老实会动到腿，我可能没有很多时间。”
　　新年里，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在说别的女人，她的心，和外面飘着的雪一样的温度了吧。她看着眼前这个她现在完全不了解的人，似乎重新开始思考着什么。或许，她从来都不曾了解过他，她其实从未进入过他的世界啊。
　　“我们分手吧。”
　　她看着他，她的话预料之中的没有惊到他，可能如果她不说，他早晚也会提出来。她害怕这种迟早会分开的感情，她宁愿自己脆弱很久，也不需要别人不痛不痒的安抚，所以她和槿儿不一样，槿儿从不让自己脆弱，就算走到了尽头，不得不脆弱，也绝不会让别人看到。所以他的爱情里，怎么可能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
　　“对不起。”
　　或许这句话才是这么久以来，他唯一完全确定的话，唯一用了全部感情的话。他对辛烯只有对不起啊，他不爱她。
　　看着他走向远处的病房，她似乎可以看到他愿意承担起的责任，她喜欢的那个大男生，现在因为别人而成为了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他的背影越来越渺小，却越来越挺拔与坚定。
　　一见钟情啊，终还是敌不过时间的考验，但如果没有别人出现，他们之间还会是这个样子么，或许他还没来得及深入了解她，槿儿就出现了，槿儿终于成功的成为一个坏人了啊。

　　她还是睡下时的那个样子，看来没有翻身。她睡得很安稳，她真的睡下了。她的面容依然憔悴。她的皮肤本就白皙，现在就更显苍白。唯有那像假睫毛一样又浓又长的睫毛让整个脸看上去没那么糟糕。
　　他轻轻走过去坐到床边，看着熟睡的她，他眼里的柔情，不知他自己知不知道。

　　舞蹈室里，在进行着BREAKING的学期节课考试，五个人难得的都在。老师一进来铭就请示先考，他放心不下医院里的槿儿，关于他和辛烯分手的事，谁也不知道，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告诉四只，告诉槿儿，他知道如果他告诉了槿儿，那么下一秒他就会被赶出去，他不在乎她怎么对自己，但他在乎她没人照顾；对于四只，他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或许顺其自然不必特意告诉他们，他们也迟早会知道。
　　音乐起，他的舞步也跟随着律动，他一心想着快点结束，快点回医院，但即便分着心，他的舞步依然帅出了两米的高度。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他现在连自己都看不懂了，这个恍然若失的样子，他多想要拒绝，却心不由己，他的心无法游去她的那里，也不知飘去了哪里，他不愿去找，就让它四处游荡吧，或许总有一天它还是会被那个人接受。
　　“尹尚格。”
　　终于轮到了他。他的精神游离回现实。
　　音乐起，他的节奏也迅速跟上来，这样的考试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随便跳一跳，他的水平，甚至有些老师也自愧不如。和别人不一样，舞蹈与他而言，是爱情啊。
　　三分钟即兴舞蹈很快结束。

　　“尚，去喝两杯吧。”
　　本站在门口冲他一笑，拿起手上的围巾边走边围了起来。
　　他穿上黑色大衣，跟了上去。
　　“其他人呢。”
　　“都去撩妹了…”
　　“我们去哪里。”
　　“JULY。”
　　“好。”
　　那是他们五个人常去的酒吧。
　　“还记得叔叔把酒吧当做成人礼物送给他的时候，他那时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他一直都像个孩子一样对所有事都是无所谓的态度，可是现在医院里的那个女孩就这么轻易地让他长大了，我却不知道这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本的脸上表情没有过多的变化，但是他的语气，满满全是担心，作为顶多大一岁的大哥，他真的为其他人操碎了心。
　　“所以这是找我喝酒的原因？”
　　“我们多久没一起喝酒了？从什么时候呢，从完颜陌语出现后吧。”
　　本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啊，他不言语，他想到了不是么，既然来喝酒怎么会放过机会，而且是有目的的喝酒。
　　下了出租车，他们的面前，是一间充斥着复古风的酒吧，从外面看，倒不像是酒吧了，更像茶屋一样恬静。
　　“她要和那个人结婚了。”
　　他们没有去五人常去的那间包厢，而是就吧台坐了下来。
　　他猛的喝下一杯酒，然后将头转向本，嘴角扬起轻蔑的笑，他的目光里，是深情换来绝望的讽刺。把杯子滑到服务员面前。
　　预料之中，本的脸上，是挂满的惊讶。
　　“这种我对她愚蠢的感情，她对他愚蠢的感情，还真是讽刺啊，你说呢，哥。”
　　他又喝下一杯，一声轻笑，再次把杯子给了服务员。
　　“总会爱上这样一个人的，不是她也会是别人，起码让你明白了一些事情，这样不是挺好么，她有她的选择，这已经不是你的事了，你也可以做出对的选择，拿得起放得下就是你该做出的选择，她不爱你啊，你爱的再深，她也不爱你，尚，放过自己，也放开她，她的生活与你无关，你的生活也别让她影响，两条相交过的线只会越离越远，你们不可能再相交的。”
　　本从来没说过这么冷漠的话，但这样的语重心长他到底能不能听进去，他究竟明不明白自己和陌语的差距，他还要负荷这份爱到什么时候，他是要继续自我沉沦，还是开始新的生活，或许他爱她多深，就会让自己堕落到多深，所以终于，他成为了标准的天蝎男了么。
　　一杯接着一杯，他没有再说话，本也没有任何阻止，或许叫他出来喝酒，就是想让他痛快地喝吧，喝到麻痹自己，喝到让自己无限痛苦，然后酒醒，梦醒。

　　在深夜的冷风中，在月色的飘雪下，本扶着早已喝得不省人事的他走在街上，本没有打车，也没有叫人来接，他就是想让尚经历这样的痛苦，他就是想让尚明白情感和现实是多么残酷的对比，他知道一切劝说都不会有任何作用，与其别人做着无用功，不如让尚自己看清。
　　“我要离开了…我…我要去冰岛…你们别拦我…我…我要去巴黎街头跳舞…”
　　本无奈的笑了，看着身边的尚此刻就像个孩子一样无理取闹，他觉得有些欣慰，说不出原因，或许是因为尚此时嘴边没有提起陌语，又或许是因为尚说他要去冰岛，关于冰岛，这是五个人曾经一起许下的愿。待老之年，去冰岛隐居。